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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暗恨 玉华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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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苑正厅内。
浓郁的檀香依旧袅袅升起,王婉云垂首站在下首,将钱婆子探听来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低声禀报完,屋内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的意思是。”赵怀懿声音听不出喜怒:“桑家派来的人失手了,桑容不但没被带走,反倒和月丫头一起坐着漱玉轩的马车,大摇大摆地回了王府?”
“是。”王婉云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后背满是冷汗:“钱婆子按约定的时辰去茶楼附近查看,只见到桑家那几个下人灰头土脸地从巷子里出来,上了辆雇来的马车匆匆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她没靠太近,但远远瞧着桑容并不在其中。后来,后来没过多久,就听秋水阁那边说桑容今日在街上迷了路,恰好遇上了出门采买的昭阳郡主,昭阳郡主带她逛了逛,买了些东西便一同回来了。”
赵怀懿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废物,一群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弄不走!桑家养的都是什么酒囊饭袋?”
王婉云吓得一哆嗦,连忙道:“王妃息怒,许是,许是那个桑容运气好,恰好碰上了昭阳郡主……”
“恰好?”赵怀懿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四射:“哪有那么多恰好!漱玉轩的马车什么时候去过城西那等偏僻地方?江重月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桑容出去的时候出门,还恰好路过那间茶楼?天下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吗?”
王婉云哑口无言。
赵怀懿扶着额头道:“这个江重月,自从她回来我就没一件事顺心过!先是掌家权没了,再是姐姐死在宫中,现在锦儿因为她被禁足,王爷的心也渐渐偏到了她那边,连对付一个无依无靠的桑容都能让她给搅和了!”
她越想越气:“我执掌王府后院二十年,何曾受过这等气!你忘了当年的卫朝泠了吗?表面看着不声不响,与世无争,背地里却把王爷的魂都勾走了!江重月是她亲生的,又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学了些什么旁门左道、蛊惑人心的本事谁说的准?她现在搭上了皇后,又开始拉拢府里的人,她想干什么?难不成想把这王府的天给翻过来不成?”
王婉云连忙劝慰道:“王妃息怒,保重身子要紧。昭阳郡主再厉害也终究是晚辈,您是王妃,是她的嫡母,怎么着都压着她一头呢。况且大公子是您的亲生儿子,是王府嫡长子。只要大公子好好的,王妃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提到江重泽,赵怀懿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眉头依旧紧锁着:“泽儿……泽儿也是个不省心的!我前脚刚让他离秋水阁远些,他后脚就巴巴地凑去向温雪绫请安!今日江重月带着桑容回来,他巴巴就凑到了门口,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王婉云道:“大公子许是看那桑姑娘可怜,才多关心了几句,未必就是有什么旁的心思。王妃只需早些为大公子定下一门好亲事,待大公子年岁渐长,自然就收了心了。”
“定亲事哪有那么容易!”赵怀懿烦躁地揉了揉额角:“高门贵女哪有那么好寻,既要门第相当,又要品貌出众,还得对泽儿的前程有助力,哪一样不得仔细斟酌?偏生泽儿自己还不着急!”
“若非江重月回府兴风作浪,引得王爷对我愈发不满,连带着对泽儿的婚事也不甚上心,我又何至于如此!”
“这……”
在王婉云看来,江澈一直都不执着于为江重泽寻找一位出身优越的妻子,况且江重泽年纪确实不算大,王爷的态度未必全然是受昭阳郡主影响。但此刻她自然不会反驳,只是顺着赵怀懿的话道:“王妃说得是。不过大公子的婚事终究是大事,王爷总会放在心上的。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桑容那丫头,她留在王府一日便是祸害。”
赵怀懿沉默良久,手指捻着佛珠,速度越来越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桑家那边已经打草惊蛇,定然是不能再用了。江重月既然把人救了回来,还把事情圆了过去,眼下我们也不好再明着对桑容下手,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难道就放任她留在王府继续勾着大公子?”王婉云道。
“放任?”赵怀懿冷笑一声:“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桑容不是来投亲的吗?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寄人篱下,什么叫身不由己。”
王婉云会意,凑近了些:“王妃的意思是……”
“她一个出身低微的商户之女能有什么见识?”赵怀懿语气轻蔑道:“在京城这种地方,想要毁掉一个女子的名声法子多的是。”
王婉云暗暗揣摩着赵怀懿的心思:“王妃是想找个由头,让她出些差错?”
“光出错还不够。”赵怀懿眼神阴鸷道;“要出错就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在让她百口莫辩、再也翻不了身的时候。”
“桑容如今住在秋水阁,温雪绫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对她这个外甥女看得很紧,寻常手段未必能成。”赵怀懿道:“但眼下年节人多眼杂,机会也多。再过些日子便是除夕宫宴,紧接着就是正月里王府宴请宗亲和各府女眷。到时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也最容易出事。”
江重月,你想护着那个小贱人?我偏要毁了她!我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你走得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王妃放心,妾身定不负所托。”王婉云恭声应下,若能办好这件事,她在王妃心中的地位定然更加稳固,说不定还能替自己和自己的一双儿女谋些好处。
“嗯。”赵怀懿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婉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璟儿还小,瑄儿也快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只要你和孩子们都安分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王婉云道:“是,妾身和瑄儿璟儿能有今日全赖王妃恩典,能为王妃分忧是妾身的本分。”
“你是个明白人。”赵怀懿挥了挥手:“去吧,还有,锦儿那边你也多去瞧瞧,开解开解她,让她别再闹了。告诉她,她的委屈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记着呢,总有一天会帮她出了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