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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菱心其人   敲定了 ...

  •   敲定了药方后,温荧惑当即开始着手准备起了药材,萧淮烟的别院药材储备虽不算极丰,但一些常用的药材都有,所需之物很快便备齐了。

      温荧惑亲自守在小火炉旁,小心地煎着第一剂药,沈菱心一直在旁盯着确保万无一失,萧淮烟则坐不住,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便要探头看看药熬得如何了。

      终于,药煎好了。温荧惑用白布将药汁滤出倒入了一个白瓷碗中,深褐色的药液微微荡漾,热气氤氲。

      “郡主,药好了。”温荧惑端着药碗走进了江重月休息的静室。

      江重月正盘膝坐在榻上调息,闻言睁开眼接过药碗。药汤温度正好,她仰头,将一整碗苦得发涩的药汁一饮而尽:“有劳温姐姐。”

      “郡主先躺下歇息,药力需要时间化开,可能会有些不适,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唤我便是。”温荧惑叮嘱道。

      “好。”江重月依言躺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很快,一股温热小腹缓缓升起,渐渐蔓延至五脏六腑,与她体内那股蛰伏的毒脉隐隐形成了对抗之势。她能感觉到经脉中有些微的刺痛和酥麻,不过并不强烈。

      她放松心神,任由药力流转,渐渐沉入了睡梦。

      见江重月睡下,沈菱心和温荧惑轻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萧淮烟一直守在门外,见她们出来忙低声问道:“怎么样?”

      温荧惑轻声道:“药力已开始起作用了,郡主睡下了。”

      萧淮烟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守在门边的沈菱心,忽然凑过去,低声道:“沈姑娘,昭阳睡了,温姑娘要守着药炉,左右无事,不如……咱们去前边空地上活动活动筋骨?”

      沈菱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有些迟疑。

      温荧惑善解人意地道:“去吧,这里有我看着,郡主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你们动静小些便是。”

      沈菱心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来到了前院,此处原是练武场,地面平整开阔,周围也没什么杂物,十分适合切磋。

      萧淮烟抽出腰间长刀,摆开架势,对沈菱心笑道:“沈姑娘,请!”

      沈菱心也不多言,手腕一翻拔出长剑:“康宁郡主,承让了。”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萧淮烟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沈菱心剑招刁钻诡异,走的是轻灵迅捷、以巧破力的路子,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

      一时间空地上刀光剑影交错,劲风四溢,

      萧淮烟的刀法固然刚猛,但沈菱心的剑总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寻到她的破绽,逼得萧淮烟不得不回防变招。而沈菱心试图以快打快、一击制胜时萧淮烟又能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强横的力量稳住阵脚,甚至以力破巧。

      上百招下来两人竟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收势停了手,虽然额头上都见了汗,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显然这番切磋让她们郁结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痛快!”萧淮烟收刀后退一步,露出畅快的笑容:“沈姑娘好剑法!”

      沈菱心也还剑入鞘,气息平稳:“康宁郡主的刀法刚猛无俦,令人佩服。”

      萧淮烟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从怀里摸出两个小巧的酒囊,扔了一个给沈菱心:“我自己酿的果酒,不烈,解渴,沈姑娘喝点?”

      沈菱心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果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她浅浅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就着酒囊慢慢喝着,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萧淮烟喝了一大口酒,看着沈菱心清冷冷的侧脸忽然有些好奇:“沈姑娘,你这一身功夫是在哪儿学的?我看你的招式不像是寻常的江湖门派,倒有些……嗯,刺客的路子。”

      沈菱心握酒囊的手一顿,沉默了片刻。

      萧淮烟见状忙道:“啊,我就是随口问问,沈姑娘别介意。”

      “没什么不方便的。”沈菱心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湛蓝的天空:“只是说来话长。”

      说完她又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酒,酒水微凉回甘,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回了许多年前那个破败不堪的小院。

      沈菱心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匠户家庭,父亲是木匠,手艺尚可,原本日子也还过得去。可不知从何时起父亲迷上了赌钱,起初还只是偶尔过把手瘾,后来便越陷越深,手艺荒废了不说,家里值钱的东西也被一件件拿去典当光了,最后不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甚至还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没多久便去世了。

      那一年,家里的米缸空了好几天,弟弟饿得直哭,赌坊的打手又凶神恶煞地堵在门口,父亲缩在家里连哭带骂,骂着赌坊,骂着打手,骂着去世的母亲,也骂沈菱心是个没有用的赔钱货。

      没过多久,父亲出了趟门,回来时身边跟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那女人穿着颜色俗艳的绸缎衣裳,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说话拿腔拿调的,还总带着甜腻腻的笑声。

      她说城里的大户人家要找手脚勤快的丫头,看沈菱心长得还算清秀愿意带她去做工,到了那儿不仅能吃饱饭,每个月还有工钱拿。

      沈菱心信了,跟着她和父亲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了京城。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她被带进了一栋雕梁画栋、灯火通明的楼里,那里面丝竹管乐之声靡靡,还有好些个穿着轻薄纱裙的女子笑语盈盈地与男人们推杯换盏。沈菱心这才反应过来这儿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而是花楼。

      她哭喊着要回家,拼命挣扎着跑了出去,眼看几个膀大腰圆的龟公追了出来,沈菱心慌不择路间,撞上了一个人。

      沈菱心至今都还记得那是个极美的女子,虽然穿着身素雅的白色衣裙,面上也未施粉黛,但她出现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花草,灯火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那女子便是卫朝泠。

      许是同样有过身不由己、沦落风尘的经历,又或许是怜惜她的遭遇,卫侧妃从老鸨手中带走了她。

      直到被带上马车,远离了那令人作呕的地方,沈菱心依旧怯生生蜷缩在角落里,不敢看那个宛若神女下凡的女子。

      “别怕,没事了。”卫朝泠声音温和,递过来一方干净的丝帕:“擦擦脸,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沈招娣。”沈菱心接过手帕,轻声回答道。

      卫朝泠闻言蹙了蹙眉:“这名字不好。”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菱心清亮的眼睛上,忽然有了主意:“莲心虽苦却清心净气,菱角虽生于污浊但内藏清白,以后你就叫菱心如何?沈菱心。”

      沈菱心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确实比招娣好听得多,于是重重点了点头。

      卫朝泠笑容嫣然,又问她从今往后想做什么。

      沈菱心想了想,抬起头:“侧妃娘娘,我想习武。我想保护自己,也想……有能力保护您,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她想变强,强到没有人可以随意欺负她、卖掉她。

      卫朝泠看了她良久,没有说什么“女孩子家舞刀弄枪不好”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久后卫侧妃真的为她请来了一位师傅。

      那师父教从基础的拳脚、身法、吐纳教起,一点点打磨沈菱心的筋骨。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别人在玩耍的时候她在扎马步,别人在学绣花的时候她在挥剑,别人入睡时她还在对着月光琢磨着白天学到的招式,如此刻苦下,她的进步快得惊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菱心在王府中慢慢长大,武功也日益精进。到十三岁那年,师父在一次对练后神色复杂地看了她许久,最终开口道:“菱心,你的天赋悟性是我平生仅见。如今为师已非你之对手,剩下的路便只能靠你自己去琢磨,去体悟了。”

      从那以后沈菱心便自己钻研了起来。

      这些年她曾前往北方苦寒之地拜访声名显赫的名门正派,也曾深入市井,混迹于鱼龙混杂的江湖底层,见过为了几两银子便生死相搏的打手,也观察过行动如风的刺客。

      名门正派的招式讲究章法气度,往往有迹可循,但也容易被规矩束缚。市井江湖的野路子不讲章法只求实用,狠辣直接,却往往破绽百出。而刺客之术往往无声无息,力求一击毙命,却过于阴狠毒辣。

      但招式本身并无正邪高下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名门正派的剑法会被用来欺凌弱小,市井流氓的阴招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人于水火。

      博采众长之下,沈菱心的剑渐渐有了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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