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心》绿北萝

17、分班 我们是朋友

　　分班的消息是在放假前一天放出来的。
　　赵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安静，说个事。”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这学期要分班了，都知道吧？”班主任扫了大家一眼，“清明收假回来就考试，这次考试成绩，直接决定你们五月份进的是平行班还是重点班。”
　　教室里一片哀嚎。
　　班主任没理，继续说：“想学理科的，冲理重；想学文科的，冲文重。自己心里有点数。”
　　白漾趴在桌上，盯着桌面发呆。
　　重点班，文重。
　　她本来想冲文重的，语文英语还行，历史政治背一背也能上去。沈言芮肯定理重，她那个脑子不进理重天理难容。云简……云简拼一把应该也能上文重。
　　贺尘呢？
　　肯定是理重。
　　年级第五，不进理重谁进？
　　白漾忽然有点烦。
　　她不知道自己烦什么。
　　就是……一想到下个月可能不在一个班了，心里堵得慌。
　　放学的时候，沈言芮走过来。
　　“怎么了？”
　　白漾摇摇头：“没事。”
　　沈言芮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清明。
　　白漾家没什么讲究，就是回老家扫个墓，吃顿饭，当天就回来了。
　　但白漾还是闷闷的。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发呆。苏娟知看了她一眼，用手肘捅了捅白建林。
　　“咱闺女怎么了？”
　　白建林也看了一眼：“不知道，失恋了？”
　　“别瞎说。”
　　白漾没听见他俩嘀咕，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分班的事。
　　直到放假第二天，晚饭前，她也闷闷不乐的。
　　“三七，”白建林喊她，“下去帮我买瓶酱油，厨房没了。”
　　白漾“哦”了一声，套了件羽绒服就出门了。
　　三月底的风还有点凉，她缩着脖子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
　　推开门，暖气扑面。
　　她往里走了两步，忽然愣住了。
　　便利店最里面的那张小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戳着。
　　那个侧脸，那个坐姿，那个——
　　贺尘。
　　白漾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贺尘打得正认真，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白漾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他玩的好像是……打野？
　　“死了。”白漾嘀咕！
　　贺尘手指一顿，抬头看她。
　　愣了两秒，他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就住这个小区。”白漾指了指外面，“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贺尘往旁边努了努嘴：“帮朋友看店，顺便给他弟补课。”
　　白漾这才注意到，收银台后面还站着一个人。男生，穿着隔壁四中的校服，正冲她笑。
　　“嗨，”他挥挥手，“我是他朋友，周钟。”
　　白漾点点头：“白漾。”
　　“知道，”周钟笑得更灿烂了，“听他说过。”
　　贺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闭嘴”的意思。
　　周钟没闭嘴，反而继续说：“十中白霸王嘛，久仰久仰。”
　　白漾：“……”
　　她看了一眼贺尘。
　　贺尘已经低头继续打游戏了，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
　　白漾莫名心情好了一点。
　　她买了酱油，正准备走，贺尘忽然抬头。
　　“你等等。”
　　白漾回头：“干嘛？”
　　贺尘收起手机，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
　　“出去坐坐。”
　　白漾愣了一下。
　　周钟在后面吹了声口哨。
　　贺尘没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白漾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小区里有个小花园，几把长椅，没什么人。
　　贺尘在一把长椅上坐下，白漾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贺尘开口：“心情不好？”
　　白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白漾没说话。
　　贺尘也没追问，就那么坐着，看着前面的路灯。
　　过了一会儿，白漾忽然开口：“贺尘。”
　　“嗯？”
　　“我们是朋友吗？”
　　贺尘转过头看她。
　　白漾没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问这个干嘛……”
　　“是。”
　　白漾愣了一下，抬起头。
　　贺尘已经收回目光，看着前面，语气淡淡的：“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陪你去接你弟？”
　　白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分班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你想去哪个班？”
　　“理重。”贺尘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白漾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袖口。
　　“我本来想冲文重的。”
　　贺尘没说话。
　　“但……”她顿了顿，“文重和理重不在一个楼吧？”
　　贺尘转头看她。
　　白漾继续说：“我想……要不去理重？我舍不得你们，虽然我理科一般，但努力一下说不定……”她想离他近一点。
　　“白漾。”
　　贺尘打断她。
　　白漾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意。
　　“你有自己的目标和未来，”他说，“为什么要因为别人改变？”
　　白漾愣住了。
　　“你想去文重，是因为你适合文重。”贺尘说，“不是因为我适合理重。”
　　他顿了顿。
　　“如果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路，以后会后悔的。”
　　白漾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她只是想着，想离他近一点。
　　但他说得对。
　　她有她自己的路。
　　“可是……”她开口，又顿住。
　　贺尘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可是。”他说，“你去你的文重，我上我的理重。又不是见不到了。”
　　白漾愣了一下。
　　对哦。
　　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还是可以找他问题，他还是可以逗她。
　　只是不在一个班而已。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点。
　　“你……”她开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是白建林。
　　“三七！买个酱油买哪儿去了？！”
　　白漾这才想起来，她还拿着酱油呢。
　　“来了来了！”她挂了电话，站起来。
　　跑了两步，又回头。
　　贺尘还坐在那儿，看着她。
　　白漾冲他挥了挥手：“谢了！”
　　贺尘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晚上，白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贺尘说的话。
　　“你有自己的目标和未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贺尘的聊天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美女漾】你等着看吧！
　　发完她就后悔了。
　　什么啊？什么叫“你等着看吧”？神经病啊！
　　她正想撤回，对面回了一条：
　　【HC.dog】：？
　　【HC.dog】：看什么？
　　白漾盯着屏幕，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打字：
　　【美女漾】：看我怎么冲进文重。
　　【HC.dog】：……
　　【HC.dog】：行，我等着。
　　白漾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觉得，后天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会说，他们怎么就莫名其妙有好感了？其实是以为我的个人经历来讲述的，首先是脸，就能提升好感了，其次，他的行为举止，就算是打闹，但也不越界，这足矣让一个人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