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打架？no 大恩大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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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距离幼儿园还有五十米的路边。
“就这儿停吧。”白漾往前探着身子，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紧紧盯着前方，“再往前会被看见。”
司机师傅听到这句话，一脸懵地靠边停了车。
贺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第一幼儿园的招牌就在前面，门口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几个接孩子的家长。大门两侧的梧桐树的枝干上还带着些霜露，傍晚的阳光里晃得人眼晕。
但他看的是更远的地方。
马路对面，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蹲着几个人。穿着校服，但羽绒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T恤。有的在抽烟，有的低头看手机，但目光时不时往幼儿园门口扫。
贺尘数了数，六个。
“就是他们？”他问。
白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贺尘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推门下车。
白漾跟在他后面下来，脚落地的时候有点急，差点又崴一下，贺尘伸手扶了她一把，又很快松开。
“慢点。”他说，“你弟还没出来。”
白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十八还没出来。
她得稳住。
两人沿着路边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像两个普通的、来接孩子的家长。白漾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群人，但他们还没注意到这边。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幼儿园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一个六岁的小孩，这帮人真是丧心病狂。
白漾的拳头又攥紧了。
“别看了。”贺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再看就把他们看过来了。”
白漾收回目光，跟着他走到幼儿园门口，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有老人，有年轻的父母，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保姆。白漾往队伍最前面走，有人看了她一眼，但没人说什么，高中生来接弟弟妹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站到第一个位置，正好对着大门。
身后，贺尘没有排队，而是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姿态随意，像是在等人。但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看见她，又能看见马路对面那群人。
白漾攥着手机，盯着大门，还有五分钟。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出汗。她忍不住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在，有个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扫过幼儿园门口。
白漾赶紧收回视线。
五点整。
“叮——”，幼儿园的大门准时打开。
白漾几乎是冲进去的。
她跑得飞快，脚还有点瘸，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孩子，扫过滑梯、秋千、沙坑……
在那儿！
白荡正背着个小书包，跟在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后面往门口走。他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小手比划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白漾冲过去，一把把他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哎！姐姐？！”
白荡整个人都懵了。他刚才还在跟小朋友讨论明天要玩什么，忽然就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捞了起来，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闷在白漾肩膀上，“你怎么来了？不是张阿姨来接吗？”
白漾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白荡懵了一下。
他感觉到姐姐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姐姐现在需要他。
于是他没有再问，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搂住了姐姐的脖子。
白漾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
没事，接上了，他在，好好的，没事。
她抬起头，冲白荡扯出一个笑：“走，姐姐带你回家。”
白荡乖乖地趴在她肩上，没问为什么保姆没来，也没问为什么姐姐的眼睛有点红。
他只是搂着她的脖子，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幼儿园大门，白漾脚步顿了一下。
马路对面，那六个人已经不蹲着了。
他们站了起来，正往这边看。
有一个人认出了她，伸手指了指，嘴型像是在说“就是她”。
白漾抱着白荡的手又紧了紧。
“姐姐？”白荡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小声问。
“没事。”白漾把白荡的头按在肩膀说，“跟姐走，别回头。”
她抱着白荡往路边走，脚步稳稳的，不快不慢。
那几个人开始过马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门拉开，露出张阿姨那张熟悉的脸。
“三七？”张阿姨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我正要进去接……”
“张姨，”白漾打断她，把白荡递进车里，“帮我看好十八，别让他下车。
白荡被塞进车里，一脸懵：“姐姐？你去哪儿？”
“姐有点事。”白漾冲他笑了笑，“你跟张姨先回家，姐一会儿就回来。”
白荡看着她，小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姐，”他说，“你是不是又要打架？”
白漾愣了一下。
“你别打架。”白荡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但声音很认真，“打架会受伤的。”
白漾鼻子一酸。
“不打。”她骗他，“姐就跟人说几句话。你乖，先回家。”
白荡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
“好。”
白漾关上车门，拍了拍车身。张阿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保姆车缓缓开走，白漾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路口，然后转过身。
那六个人已经过了马路，正往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个平头男生，她认识，上周被她踹过一脚的那个。
他们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路边，脚步更快了。
“哟，”平头男生走近了，上下打量她一眼，“白漾？挺有种啊，一个人来的？”
白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弟呢？”另一个男生往她身后看，“刚才你抱着那个？藏哪儿去了？”
“送走了。”白漾说。
几个人愣了一下。
“送走了？”平头男生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漾看着他，一字一顿，“你们想堵我弟，没堵着。”
平头男生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行，”他咬着后槽牙，“堵不着你弟，堵你也一样。上周那脚踹得挺爽是吧？今天让你爽个够……”
他往前跨了一步，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有人从白漾身后走了出来。
一米八七，黑色羽绒服。站在白漾旁边，高出她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贺尘。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儿，目光从那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挑衅，就是……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几只叫唤的狗。
平头男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你谁啊？”
贺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什么，递给了白漾。
白漾低头一看，是录像界面，已经开始录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贺尘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六个人。
“录清楚点。”他说，“待会儿有用。”
白漾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镜头对准了那几个人。
平头男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行，”他咬着牙，“你们牛逼。等着。”
他转身就走，剩下五个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跑了。
白漾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放下手机。
录像还在录着，画面里是空荡荡的街道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点了暂停，保存，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贺尘。
贺尘也正看着她。
“看什么？”他问
白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谢谢，但谢谢好像太轻了，她想说你刚才好帅，但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
最后她只是说：“……你录像干嘛？”
贺尘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证据。”他说，“下次他们再敢来，就拿这个报警。”
白漾愣了一下。
证据。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她从小到大的解决方式就是打回去，打不过就叫人来打回去。她从来没想过，还可以用这种方式。
“你……”她开口，又顿住。
贺尘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他头也不回，“再不走天黑了。”
白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她快走几步跟上去。
“贺尘。”
“嗯？”
“你刚才那个眼神，挺吓人的。”
“是吗？”
“嗯。那几个都被你吓跑了。”
“那是他们怂。”
“不是，”白漾说，“是你那个眼神……就，像是看狗一样。
贺尘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在夸我？”
白漾想了想：“算是吧。”
贺尘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漾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你那个录像，发我一份。”
“干嘛？”
“留着。”白漾说，“下次他们再敢来，我也能用。”
贺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白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贺尘发来的视频。
她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进口袋。
两人打了辆车往回走。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外流进来，落在车厢里。
白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白荡发来的语音消息。
点开，弟弟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张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给你留着呢，不让爸妈吃。”
白漾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条：“马上，你先吃。”
“等你！”
她收起手机，发现贺尘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贺尘收回目光，没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白漾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对了，你今天晚上怎么办？假条只请到放学吧？”
“嗯。”贺尘说，“回学校。”
“那你晚饭呢？”
“食堂。”
白漾哦了声，点点头。
贺尘看着她，又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白漾。”
“嗯？”
“你今天找我，为什么？”
白漾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当时脑子里闪过他的名字，就冲去找他了。但真要她说出个理由来……
她想了想，开口：“因为……”
贺尘看着她，等着。
白漾斟酌了一下措辞：“就上周六……那个……”
贺尘挑眉：“你崴脚那个周末？”
“不是，”白漾急忙摆手说，“我下楼买水，路过你们小区后面那条巷子。”
贺尘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白漾继续说：“我看见你了。”
贺尘没说话。
“那几个人，看着像社会上的，”白漾说，“三个人，跟你差不多高，手里还拿着东西。你一个人对三个。”
贺尘依旧没说话。
“我以为你要吃亏，”白漾说，“结果……”
她顿了一下，想起那天看到的画面。
少年站在巷子深处，背对着光。三个人围着他，骂骂咧咧地往前逼。然后他动了，快得她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第一个人已经捂着肚子蹲下去了。第二个人的拳头挥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第三个人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他踹翻在地。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三个人全躺下了。
他站在那儿，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像是刚做完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然后他转过身，往巷子口走。
她躲得快，没被他发现。
但那个画面，她记到现在。
“结果你挺猛的。”白漾说，语气尽量轻松，“我就想，找你应该靠谱。”
贺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笑，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
“所以你是看中我能打？”
“不然呢？”白漾理直气壮，“看你长得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什么叫“看你长得帅”？！她为什么要加这一句？！
白漾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扭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车窗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红透的耳尖。
贺尘看着那个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
“哦，”他慢悠悠地说，“原来你也觉得我长得帅。”
白漾：“……我没有。”
“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白漾猛地转过头，瞪着他：“谁不敢看你了？！”
四目相对。
贺尘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亮得有点晃眼。
白漾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赶紧又别开眼。
“懒得跟你说。”她小声嘟囔。
贺尘笑出了声。
笑声低低的，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小时候练过散打。”
白漾又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她盯着窗外，假装在认真看风景。
但车窗玻璃上，她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车停在十中门口。
两人下了车，往校门走。
“你回宿舍？”白漾问。
“嗯。”贺尘说，“先回去放东西。”
白漾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今天谢谢你。”
贺尘偏头看她一眼：“你说过了。”
“那再说一遍。”白漾说，“大恩大德，感之不尽。”
贺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客气。”他说。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
白漾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贺尘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站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云简回来后，就一直有话不说，吞吞吐吐的。
放学，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贺尘的背影。
“贺尘。”
贺尘回头。
云简看着他，表情有点别扭：“那个……谢了。”
贺尘挑眉：“谢什么？”
“谢你陪她去接她弟。”云简别开眼，“我那天家里有事，回不来。”
贺尘沉默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不用谢。她是我同桌。”
云简也笑了：“行吧。”
那是两人第一次正经说话，没有火药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打架？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