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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忠清王府 用别人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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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要紧,身子跑暖了才好练剑。”
江亭历回首粲然一笑,眉目之间尽是小孩子的稚色,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他长大了必将名动临安——他长得太好。
江亭历一个六岁小儿,心中颇有家国情怀,知道在江府中自己的身份与众不同,感念将军夫人养育之恩,同龄人还在懵懂不知,整日抱着父母撒娇,而他每日都加倍刻苦训练。
虽然将军夫人对他视若己出,但江亭历自己知道,他跟江在存和江含远不一样,他是外来的。
用别人的话说,他是踩了狗屎运,才能在江府最盛时当大少爷。
江晖和疏兰夫人对他千好万好,可他自知受之有愧。面对江府两位长辈,他从来都是礼数周全。不称爹娘,只叫将军、夫人,跟江府的下人一个叫法。
“妈,你又看亭历哥!怎么不看看今日我的女红做的如何?!”
江在存不知何时从院中跑来,蹦蹦跳跳地拿着今日绣娘师傅教她绣好的小兔子,手脚并用,一个劲地往疏兰夫人怀里钻。她的脚在疏兰夫人腿上蹬来蹬去,不知哪里的泥蹭到了疏兰夫人的鹅黄蚕丝笼纱裙上,夫人也不恼,只是温柔地望着她,轻擦江在存一脑门儿的汗。
江在存与疏兰夫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小在存十分活泼好动,偶尔闯祸也不怕,因为她有和疏兰夫人六分相似的长相,秀眉一拧,装出一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样,便没人再舍得责怪她了。
江在存因此更加有恃无恐,性格十分娇惯。但她平日里虽然喜欢欺负弟弟,但对大她一岁的大哥哥江亭历总有几分畏惧。大哥江亭历只知道她是妹妹,平时不带她玩。
“好,我看。”
疏兰夫人不愿驳了女儿的兴致,依依不舍地从江亭历身上挪出目光,慢慢地双手拿过那个绣出来的白白胖胖的“小兔子”,眉心微皱。
“存儿,你这绣的是兔子——还是,小猪呀?”疏兰夫人笑着挪揄江在存,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慈爱和温柔。
微风吹过,满园的花草拼命摇头晃脑散发香味,争相进入疏兰夫人的鼻子,好叫她称赞一声。可惜疏兰夫人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无暇顾及满园春色。
“当然是兔子!小远还说我绣的好呢!”
大小姐对母亲的点评十分不满意,撅着小嘴一把抢回自己的作品,气呼呼叉腰地走了,不知要去变着法地折磨谁承认自己的作品好。
“妈。”江在存身后跟着一个半大男孩,比江在存略高一些,礼貌的朝疏兰夫人颔首,看起来一副小大人模样。
“小远来了,存儿又欺负你,下次不理她。”疏兰夫人嘴角含笑,把团扇放在一边,示意江含远坐下,婢女转儿给他倒了一杯茶。
江含远和江在存都是疏兰夫人和江晖的亲生孩子,但两姐弟一动一静,从性格到长相都颇不相似。
江含远比江在存晚出生几个月,是弟弟,性格像疏兰夫人,可惜长相上只遗传到疏兰夫人白如凝脂的皮肤,并不如江在存那般灵动可爱。
江含远从小就是一副君子的模样,行事端庄稳重,低调谦逊,对自己的父母更是用繁复的礼节表达敬爱。
他对江亭历也礼数有加,从不耍嫡子的派头,每次见面必称“亭历大哥”。
江家是习武世家,历经几朝,男子大都从小跟随长辈习武,遇到天资格外高的,甚至有十三岁上战场的美谈。
可惜到江含远这代出了岔子,江含远从小就像个翩翩佳公子,对武器兵法等杀人的东西一盖不感兴趣,一心只读圣贤书,将来立志做个纯臣。
江含远写得一手好字,在画画方面颇有天赋,听说江大将军在四处网罗大师教儿子读书写字,打算成为江家第一个书画大家。
外人只道江国公年纪大了,见不得亲儿子受苦,江府要文武双全了。
倒是这江亭历格外与众不同——
大回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三岁时每人都要由父亲领着去城南的洛水寺求签,求签免费,解签千难万难。
因为洛水寺不负责解签。
据说每个人的签文都不一样,普通命格的签文跟命运本身一样简单,不用解读就能看懂。
命格越高,签文越复杂,至于这么一个复杂法,没人说的出来。
也许是字数格外多,也许是内容格外惊心动魄。
签文暗含命运玄机,没人想暴露自己的弱点,所以洛水寺自有求签传统以来,竟无一个复杂签流出来。
传言世家大族都会秘密带自己的孩子去洛水寺的秘密禅院求签,不知何时隐隐约约传出洛水寺料事如神,签文与真实事件丝毫不差。
一时间,洛水寺名声大振,求签者络绎不绝。
市井小民不在乎谁参透自己的命运玄机,他们能看懂的算什么玄机。
市面上偶有“佳偶天成”“一生平安顺遂”之类的签文流出,再复杂些就是“家财万贯,妻妾成群,亲兄弟反目成仇”“头顶乌纱脚踏金,劳心费力反被欺”之类的签文,大伙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
若是非要解签,只能去恢弘山的来因阁。
传说来因阁参透天下因果,天下人的功过都记在一本册子上,拿了它就等于有了全天下人的把柄,小小签文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有多少人去,又有多少人能解出自己的命运,就没人知道了。
江亭历三岁那年,江大人亲自带着他去了洛水寺,还没开口,大殿旁撑着扫帚垂目休息的老僧便递给江晖一张纸条,说回去吧,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江大人一句话都没说就被纸条堵了回去,心里一边感慨洛水寺果然料事如神,一边抱着望子成龙的父母心,隐隐期待这个在家门口捡到的孩子会对江家产生何种影响。
那日江晖恰巧无事,晚上屏退左右,在书房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手握军刀,杀气太重”
字体刚脆,力透纸背,笔画间似有金石碰撞。
江晖看完默默收起纸条,再未提起过这事,连疏兰夫人都不知道他去过洛水寺。
不知江大人从这八个字中读懂了什么,也不知是否找人解签。
那天后,国公爷默许了江亭历对诗书不感兴趣,在自己营中挑了个天资甚高、精通多种武器的将士卫台,每日定时定点教江亭历兵法。
课时每七天一排,每天内容都不相同,在江亭历小时以学兵法、强身健体为主,长大了慢慢接触各种兵器,再从中选出个擅长的。
江将军对江亭历不可谓不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