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病患》薪芯

39、暗示 这

　　这天夜里，伊娃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叶扁舟之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碧波。

　　船上空空如也，没有桨，她也没有办法前行。

　　呆呆地在船上坐了一会儿，伊娃抬眼，看见自己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性，她没有办法看清对方的脸，但是她知道，那是汉尼拔。

　　“你是来救我的吗？”伊娃问道。

　　汉尼拔则开口问道“你想要去哪里？”

　　伊娃环顾四周，除了水只有水，她回答道“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汉尼拔闻言，“笑”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在这里坐着呢，今天的天气很好。”

　　伊娃抬头看了一眼天，不知何时，白蒙蒙的天空变得晴空万里，她甚至感受到了微风拂过发丝的清凉。

　　“你可以给我一切我想要的吗？”伊娃问道。

　　“是的，一切。”汉尼拔回答道

　　“只要你请求，一切。”

　　“…请求？”

　　汉尼拔坐在伊娃对面，看起来依旧非常平静，他伸出手抚摸着伊娃的脸颊，温柔地说“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

　　伊娃看着汉尼拔。

　　“你看，伊娃，这里没有岸。”汉尼拔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我…”

　　伊娃张了张嘴，而后沉默了下来。

　　很简单就能想明白的道理，这里是梦。

　　伊娃对于光怪陆离的梦境向来有着特别的警惕，她曾经的心理医生没有少对她用过催眠疗法。

　　他们惧怕她在他们眼睛里看见的真相，于是通过催眠来抹除她的记忆，改变她的观念。

　　可是没用，只要她的眼睛还在，他们内心最丑恶的一面就永远无法被掩藏。

　　伊娃眼前一黑，又猛地睁开了眼，眼前是透着光的窗帘，天亮了。

　　身侧是空着的。

　　伊娃坐起身，拿过枕头抱在怀里，静静地发着呆。

　　她听见更衣室里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汉尼拔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深红色的毛衣，正给自己戴上手表。今天是周六，汉尼拔没有心理咨询的预约。

　　“做噩梦了吗？”汉尼拔扣好了手表，问道。

　　伊娃迟钝地看向汉尼拔，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噩梦，我梦见了你。”

　　汉尼拔问道“那我在你的梦里做了什么？”

　　伊娃望着汉尼拔，过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再次摇了摇头“我忘了…我想我该起床了。”

　　说完，伊娃拉开了被子，她侧身坐到床边，穿上了拖鞋，站起了身。

　　刚站起来，伊娃的脑袋就一阵昏沉，伴随着隐约的疼痛，伊娃扶着额头趔趄了一下。

　　汉尼拔立刻伸手扶住了伊娃的腰，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可能是低血糖…”汉尼拔低声安抚道“你需要一杯热巧克力。”

　　伊娃被汉尼拔扶着坐回了床上，沉默着点了点头。

　　汉尼拔俯身吻了一下伊娃的发顶，离开了房间。

　　伊娃感觉自己的神经一跳一跳地生疼，她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下。

　　伊娃睁开眼，汉尼拔端着一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热巧克力走到了她的面前。

　　“喝了它，这会让你感觉好一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一小杯热巧克力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伊娃接过热巧克力，喝了一口。醇厚香甜的巧克力气息在她嘴中扩散，伊娃感到自己脑中的疼痛平复了一些。

　　汉尼拔伸出手将伊娃额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我应该为你多增加一些餐后甜点。”

　　伊娃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沿，她有些出神，接着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我昨晚说梦话了吗。”

　　汉尼拔抬起手，轻抚着伊娃的脸颊“你在我身边熟睡时一直很乖巧。”

　　伊娃抬眼望向汉尼拔

　　汉尼拔用拇指摩挲着伊娃的嘴唇，温声低语道

　　“我会把这一刻放进我的宫殿里。”

　　伊娃沉默了一阵，而后浅笑道“你的记忆宫殿中是什么样子？”

　　汉尼拔回忆了一下，缓缓道“我的宫殿很宽阔，即便以中世纪的标准衡量也是如此。门厅是巴勒莫的诺曼礼拜堂，美丽、肃穆、永恒。”

　　“听起来很美。”

　　汉尼拔看向伊娃“每个记忆宫殿都独一无二，有人说它是存放我们灵魂的地方。”

　　伊娃覆上汉尼拔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我的宫殿就没有那么大。”

　　汉尼拔闻言道“我有时会住在这座宫殿里，所以它变得尽善尽美，但是并非每个屋子都令人愉悦，你可以只保留你需要的地方。”

　　“你在何时住进去？”伊娃问道

　　汉尼拔将伊娃轻轻拥入怀中“…当外界没有需要关心的事物，我会进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他温柔地说“现在我建议你去楼下吃几块华夫饼垫垫肚子，早餐一会儿就能做好。”

　　伊娃听话点头，离开汉尼拔的怀抱，起身去了盥洗室。

　　盥洗室中，伊娃在水龙头前低头接了一捧凉水，然后将水扑到了自己的脸上。

　　清凉的水滴顺着她的脸颊划下，伊娃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

　　精神紧张…可能是由于压力、精神疾病…以及催眠治疗。

　　部分接受过催眠治疗的患者在催眠治疗过后会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疲惫和头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伊娃不觉得这是汉尼拔第一次这么做，或许这次是由于他在梦里企图给她植入的观念太过强烈。

　　欲望，一旦示人便容易成为弱点。

　　一滴水顺着下巴滴到了她的手背上。

　　伊娃抬手拿过洁白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望着镜子里自己银灰色的双眼。

　　梳洗完毕，伊娃到楼下静静地坐下，开始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法式格林派配草莓欧蕾，饮料是蜂蜜牛奶，汉尼拔为她多加了一些蜂蜜，喝起来温暖而甜蜜。

　　“明天晚上就是我们的宴会。”汉尼拔喝了一口咖啡“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伊娃微笑道“它终于被包装好了，我很期待。”

　　周六的清晨，当整个世界都处在安逸的休假中时，FBI却忙得焦头烂额。

　　议员终于被找到了，只不过是一具尸体。

　　确切地说，是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杰克站在巴尔的摩国家森林动物园的一片浅滩前面，沉默着。

　　浅滩上，一颗美丽的樱花树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粉色的花瓣仿佛轻飘飘的云彩，梦幻而美丽。

　　苍白的尸体被镶嵌进了树干中，议员安静地闭着眼睛，他的肚子被剖开，里面被塞满了五彩缤纷的花束，他的双臂张开，被固定在枝干上。

　　樱花树与他仿佛不分彼此，相互依存，他们静静地矗立在这片滩涂中央，死亡和生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美丽而诡异的艺术品，或者说…凶杀现场。

　　“我发现它的时候快要被吓死了。”一位苍白着头发的清洁工颤抖着对杰克说“我发誓这与我无关，情人节之前这片区域都被封起来修缮，一周前这里就完工了，没有人会待在这里。”

　　杰克安抚道“我们会查清真相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说完，杰克复杂地看向这棵樱花树，叹了一口气。

　　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院。

　　威尔站在笼子内，静静地望着杰克，开口道“开膛手…这次又犯了什么案子？”

　　杰克拿着手里的一沓照片“你怎么知道是开膛手？”

　　“如果不是，你会去找莱克特医生。”威尔冷静地回答道“或者说，你会同时找我和莱克特医生来为你解答。”

　　杰克抿了抿唇，还是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了威尔“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看看。”

　　威尔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接过了照片，他垂眸看着那棵美丽的樱花树，缓缓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后，威尔睁开了眼睛，看向杰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一个情人节礼物。”

　　杰克没有搭话，他在等待威尔继续说下去。

　　威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虞美人、夹竹桃、狼毒花…放进他肚子里的花全都有毒，只除了一种花，勿忘我。勿忘我的花语是什么，杰克？”

　　杰克立刻掏出了手机检索，回答道“…永恒的爱。”

　　“永恒的爱…”威尔喃喃着“一束漂亮的花，用以献给他的爱人。”

　　杰克蹙眉道“这比上一次的情书明显多了，情人节的献花几乎相当于婚礼请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伴侣，他为什么要这样暴露自己？”

　　威尔将照片还给了杰克“贝弗利的尸体也很明显，枪眼没有做过任何处理，清晰可见，当然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羞辱，但是现在看来或许那并不只是羞辱，开膛手这是故意想让他的伴侣暴露，我可以想到几个原因。”

　　“什么原因？”杰克问道。

　　威尔回答道“表达爱意，宣誓主权，羞辱情敌…还有，使他的伴侣没有办法独善其身。他将他爱人的命运和自己的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不可能逃脱追捕而独活。警方不可能放过开膛手，也不可能放过开膛手的爱人。除非，开膛手改变他的主意。”

　　杰克眉头紧锁“情敌…又是谁，议员吗？”

　　威尔挪开了视线“可能甚至称不上情敌，在他看来任何人都不过是猪狗。”

　　“不管如何，你应该把这个案件公布出去。”威尔低着头道“开膛手做了很用心的准备，还没到樱花盛开的季节，但是他却使它开了花，他必然想要爱人看到这份礼物，而说不定她还会送个回礼。”

　　杰克望向威尔“你推测过那位伴侣……如果…我是说如果，汉尼拔是开膛手，那么那位与他朝夕相处的莱克特小姐…”

　　威尔冷静下来，沉声道“我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好，我要回去。”

　　男看护看了一眼威尔，而后走上前来礼貌地对杰克道“为了病人的精神状态考虑，请回吧，探员先生。”

　　杰克深深地望着威尔，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威尔和男看护两个人。

　　“…我想要和你聊一聊。”威尔看着杰克消失的方向，低语道。

　　男看护闻言，看向威尔，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