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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恰似人间惊鸿客 夜色中,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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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冥殿的那位妖孽,又发疯了!
近日,幽冥教信徒倾巢而出,声势浩大的围攻昆仑墟,扬言要借昆仑至宝——昆仑镜。
昆仑墟事先得到消息,一边列阵布防,严阵以待,一边安排弟子金蝉脱壳,护送昆仑镜下山。
夜色如墨。
清辉照在茫茫林海之上,似一张温柔但冰冷的网,将满山的青翠笼罩其中。
山间响起几声兽类的‘嗷呜’声,惊鸟从密林中飞窜逃出,在夜空中留下几道扑棱的黑影。
树影摇动,繁茂的树叶在枝头乱颤,随疾风发出簌簌的声响。
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心!”
天水碧色、窄袖、长衣仙衫的少年,凌空一掌,便将倒挂在枯树枝头的竹叶青蛇劈成两半。
一尺长的青蛇扭动着身躯,断成了两截,落在铺满枯叶的地上,嘴里还软软的吐着红信子,那双眼睛红得似两颗饱满的血珠,死不瞑目。
原本面色沉稳的男子,低头看清了掉在地上的生物,倒吸了一口冷气,“谢了,九师弟!”
“得亏小师弟眼力好,”云舟挥剑砍断了斜挂在头上的树枝,又一剑刺穿地上尚未凉透的毒蛇,就着云亭点亮的火折子,看清了毒蛇的样貌,“二师兄,你要是被这家伙亲上一口,我随身的灵丹可救不了!”
“这蛇双目红的诡异,通体绿的发邪,估计快成精了!”云亭凑到云舟身边,感慨道。
云舟与云亭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抬眼,看了又看黑漆漆的四周。
云舟嫌弃这具尚未凉透的半截尸体渗人,挥手将剑刃的蛇尸甩出数丈,缩了缩肩膀,害怕又突然从天而降下来这么个玩意儿。若是冲他白嫩的脸,水灵灵的咬上一口!一命呜呼是小……破相,完犊子!
不等云舟开口,天水碧衣衫的少年已经走到他前面,对手持罗经盘的男子道:“峥师兄,我们好像走偏了!”
云峥看着金盘上晃动不止的悬针,面色凝重,“嗯,林内似有瘴气,我们误入了……青丘地界。”
“青丘?!”
云亭与云舟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反问。
下山之时,师傅再三叮嘱,此去灵谷,千万要避开青丘地界。
天塌了,误闯妖界大本营。
云止神色如常,只淡淡扫了眼身旁已经完全不淡定的两人,便向远处望去。
极目远眺,延绵起伏的青丘山脉,于如墨的夜色中,山峦如涛。
青丘?……
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地方,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可心却被什么牵动着似的,不知不觉看得出了神。
潜意识里,隐隐觉得前方那座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云舟只觉得林间阴风阵阵,空气里都透着血腥味。他脊背发凉,牙齿打颤,“现,现在往回走,还来得及吗?”
云峥抚上背后的包袱,里面装着昆仑至宝——昆仑镜。他们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将昆仑镜送至灵谷。
他思索了片刻,便对看似年纪最小,实则最老成持重的小师弟说:“云止,若有不测,你一个人带着昆仑镜先走!”
天水碧色衣衫的少年眉色一沉,握紧了手中泛着冷月华光的佩剑,“舟师兄先走,我留下!”
“瞧不起谁呢?小师弟!”云舟已恢复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微微挑眉,拉长了音调,“ 你都称呼我‘舟师兄’了,我还能不罩着你?”
“不是!……”
“不是什么?”
肯定是他刚才和云亭下意识的反应,让这位小师弟觉得他们害怕了!
云舟斜斜狠瞪了云止一眼,刚想开口挽尊,云亭却先他一步开口,
“九师弟,你少被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给骗了!”云亭眼眸含笑,斜勾着唇,瞥了眼身旁气呼呼的人,“他不是惜命,是怕风刮花了脸!”
“……”
“我刚刚不该把蛇丢出去,应该塞你嘴里!”云舟愤愤。他和云亭年岁相同,同门多年,彼此太过了解。两人向来没规没矩,习惯了吵吵闹闹,互揭老底。
“好了,等回去,你们慢慢吵!”云峥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云止,若有不测,你先走,不用管我们!”
云峥了解这位九师弟,他虽年纪最小,平素沉默寡言,但贵在不急不躁,最是冷静沉稳。
相较之下,绝对比另外两人可靠的多!
云止默不作声,并未答应。
“走!”说完,云峥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拽起云止的胳膊欲往回走。
一阵阴风拂面而来,密林高空处,传来一个阴冷、尖厉的声音,“走?”
“往哪儿走?”
几人脚步一收,严阵以待,不约而同看向上方。
可惜天色太黑,看不清躲在夜幕中的妖孽真容。
呼啸的疾风骤起,云舟双手挡住被狂风卷起的漫天乱飞的枯叶,云亭取出腰间的火折,双指一横,捻过眉心,又挑起火心,烛芯摇晃,随即一株赤红的火苗飞了出去,火光照亮了黑漆漆的树梢顶部,上面垂吊着数不清的八爪蚕蛛。
“是蛛网阵!”
云止敏锐的觉察到,在凌乱的狂风中还夹杂着嘶嘶的声音。
来不及细想,他拔出手中的佩剑,一道冷冽如雪的寒光从天际飞过,剑光如虹。一剑破阵!
无数泛着银光的丝网被凌空割破,如同斩断的青丝般,骤然间在风中零落,支离破碎。
蛛网细腻的银丝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铺满落叶的地面下方,传来有节奏的窸窣声,隐秘的角落里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向光点涌动。
云舟拧眉,注意到脚下的异响,冷笑道:“敢打小爷的主意,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他垂手,掌心翻转,一股灵力自掌中涌出,枯黄的落叶被一阵狂风掀翻,露出了黑褐色的地皮。
枯叶随风凌乱狂啸,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东西们,一起被送入黑沉沉的暮色之中。
忽而,云亭耳边又传来嘶嘶的声音,他后退了几步,后背紧紧贴着云舟,迫不及待的求证:“你身上的灵丹,真救不了?”
云舟临危不惧,顺带调弄了一句:“你伸长脖子,给它亲一口。你就知道我的灵丹,到底灵不灵了!”
“呵,我没这个癖好!”云亭冷嘲,忽而眸光一闪,指尖燃起一道符咒,直冲向悬在空中的微渺火焰,狂傲的笑道:“我更喜欢煮蛇汤,烤蛇肉!”
云舟莞尔,瞬间秒懂。
两人吵归吵,闹归闹,但默契一流。
符咒与火焰相交的一刹,砰的燃起巨大的火球,旋即一道疾风如闪电般略过,一柄顶着火焰的长刃横冲云霄,穿透火光。长剑的剑尖铛的一声,入木三分,满满当当的蛇串儿晃晃悠悠冒着烟。
“怎么样?我……”云舟话还没有来得及冲云亭翘尾巴,就听云峥大吼一声:“小心上面!”
他被云亭猛地拉开,一团黑影从他肩头擦过,云舟眼见一根比他还高的跗节爪将地面捅出了个大窟窿,溅起飞扬的尘土。
云舟惊呆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东西……”
它们那成了精的祖宗来了!
一道金光悬鞭,从云舟眼前呼啸而过,快如闪电,束缚上了那根黑黢黢的毛爪。云峥趁势将身后的包袱甩给云止,猛地将人推远,“快走!”
云止那张一贯清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如初,许是权衡利弊后下定了决心。
他刚转过身,几缕鬼魅的琴声传入耳中,他觉得脑中‘嗡’的一下,步履轻浮,眼前闪过数道虚影,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好在他反应迅速,及时伸出手掌撑在了地上,一手覆于膝上,不至于摔的太过狼狈。
他冷冽的瞳孔中,也终于浮现出怒意。
于此之际,他随身的佩剑——绝世,如同流星般从而降。
如同冰魄的剑身晶莹剔透,剑光凛冽,寒气四溢,内部似有微小的冰晶在流动,宛若星河。剑柄之上有着白色繁复、古老的纹路,那白色不似宣纸的素白,也非冰雪的冷冽,更像是月光的凝华,中间嵌有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剑悬停在离地一寸的之处,剑尖寒光激荡,自剑身向外散发出一阵阵令人晕眩的剑波。
利刃散发的剑气将方圆十里之内的苍天之树连根折断,震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震荡声,裂石穿云,响彻云霄。
没有了树木的遮挡,一直躲在黑暗中的黑手,也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只通体玄黑,长相凶狠,起码有数千年修为的蛰影毒蝎!
蝎妖身著墨色铠甲,怀里侧抱着一把墨玉色的七弦琵琶,琴弦如丝,坚韧如钢。蝎妖眼袋发青,青墨色的唇舌微张,语调漫不经心,可眉眼间却杀意毕现,
“昆仑虚的弟子,还算有点本事!”
云止单手扶着膝盖,站起身,此时天空已经黑压压的,这才惊觉他们已被包围。
“把昆仑镜交出来,本君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呸!你个乌眼青的丑八怪,出门照镜子了吗?”
云舟向来对丑陋的事物没什么耐心,再加上眼前这个妖怪实在是丑到姥姥家去了,便张口就骂。
“我看你是癞蛤蟆吃灵草,在你爷爷面前许愿,胡说梦话呢吧!”他的伶牙俐齿,也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就连不善言辞的云止,此刻内心都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因为骂人的话,他不会!
“确实!”云亭边冷笑,边讥讽道:“你这副尊容,半夜跑出来吓人,已经错得离谱!如今,还脏了我八师弟的眼,那就是错上加错!”
“牙尖嘴利!本君就先拔了你们的牙,看你们还敢叫唤!”
话毕,一阵黑影凌空掠过,瞬息便遏上了云舟的脖子。刹那,一道金光如银蛇般缠上了他的手臂,电流倏地蔓延过全身,他抽手的一瞬,寒光从眼中闪过。
蛰影毒蝎移形换影,灵巧的躲开了凶狠十足的一击,“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君面前叫嚣?简直……不自量力!”
“玄蛛,红娘子,青琉璃!你们躲在旁边,准备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