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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云父的“考 ...

  •   周五晚上六点半,云家大宅。

      顾清源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感觉自己像个闯进另一个世界的异乡人。门廊的灯光很亮,照得门上的铜环闪着冷硬的光。空气里有昂贵的香薰味道——雪松混着檀木,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舒站在他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紧张?”她小声问,声音在空旷的门廊里显得很轻。

      “有点。”顾清源老实承认,“感觉像来面试的,还是‘云氏医疗继承人男友’岗位终面。”

      云舒被他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些:“别怕,我爸吃人至少会吐骨头。”

      “这安慰真够吓人的。”顾清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今天特意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是陈知行帮他挑的,说“显得稳重”。头发也认真梳过,虽然现在已经有点乱了。

      门开了。

      不是云崇山,是个穿着整齐制服的管家,五十多岁,面容严肃:“小姐,顾先生,请进。云总在书房等二位。”

      云家大宅很大。客厅挑高至少五米,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地板是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墙上挂着一些抽象画和书法作品,顾清源认出其中一幅是某位已故大师的真迹——云崇山在某个慈善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新闻还报道过。

      “这边。”管家领他们穿过客厅,走向餐厅。

      餐厅同样奢华。长条形的餐桌至少能坐二十个人,但此刻只摆了三个位置——主位,以及两侧各一个。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亮,高脚杯里已经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

      云崇山坐在主位上,正在看平板电脑。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比上次在公司见面时随意些,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丝毫未减。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云舒身上,上下打量:“脸色好点了。看来最近有好好吃饭。”

      “嗯。”云舒点头,声音很轻。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顾清源,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坐。”

      顾清源在云舒对面的位置坐下——这样他能看见她,也能直面云崇山。

      空气很安静。只有管家布菜时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前菜是法式鹅肝,配了无花果酱和烤面包片。云舒拿起刀叉,手指有些抖。顾清源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的面包片,咬了一口:“这个酱不错,甜度刚好。”

      他在示范——正常吃饭,正常说话。

      云舒深吸一口气,切了一小块鹅肝。

      云崇山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慢慢品着红酒。

      主菜是煎牛排,五分熟,配了芦笋和土豆泥。管家为三人分别布菜后,安静地退到餐厅角落。

      “顾清源。”云崇山终于开口,刀叉在盘子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听说你上周在急诊科,诊断出了一个血管狭窄的患者。”

      消息真灵通。顾清源心想。

      “是赵医生诊断的,我只是提出了可能性。”他回答得很谦虚。

      “赵文渊给我打过电话了。”云崇山切着牛排,动作优雅而精准,“他说你的‘循环医学’思路很有意思,建议云氏医疗投资相关研究。”

      顾清源的心脏猛地一跳。

      “当然,我拒绝了。”云崇山抬眼看他,“云氏医疗的投资方向,由董事会决定,不是某个实习生可以左右的。”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云舒的手停下了,脸色发白。

      但顾清源笑了。

      “云叔叔说得对。”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医学院的牛排煎得有点老,还是您这儿的好吃。”

      他避开了锋芒,还夸了食物。

      云崇山挑了挑眉。

      “舒舒,”他转向女儿,“这学期成绩怎么样?期中考试快到了。”

      云舒的手指收紧:“还、还没考……”

      “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永远是年级第一。”云崇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呢?能保持吗?”

      “我……”云舒的声音在发抖。

      “云舒最近在研究《黄帝内经》的经脉理论。”顾清源自然地接话,“她对针灸和电磁疗法的结合很感兴趣。这学期解剖课她拿了满分,秦教授还表扬了她。”

      他在替她解围,还突出了她的优点。

      云崇山看着顾清源,眼神深邃:“你知道她为什么必须学医吗?”

      “知道。”顾清源放下刀叉,“因为她是云氏医疗的继承人。”

      “那你觉得她合格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顾清源说“合格”,显得敷衍;说“不合格”,是打云舒的脸。

      顾清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作为医学生,她在努力。作为云舒……她在学习如何活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

      云崇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有意思的回答。所以你认为,她现在这样——每周要接受你的‘治疗’,需要人陪着才能正常吃饭睡觉——这是在‘活着’?”

      话越来越锋利了。

      云舒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眶泛红。

      顾清源在桌下轻轻踩了一下她的脚——一个很小的动作,但云舒感觉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云叔叔,”顾清源的声音很平稳,“您知道抑郁症的死亡率有多高吗?”

      云崇山沉默。

      “我知道您看过云舒的病历。”顾清源继续说,“您知道她两次自杀未遂。您知道她五年没有正常吃过饭。您知道她怕黑,怕人群,怕一个人待着。”

      每说一句,云崇山的脸色就沉一分。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顾清源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活着。她愿意接受治疗,愿意尝试吃饭,愿意为了看一场日出早起,愿意……为了一个人,努力活下去。”

      他顿了顿:“这不叫‘活着’,那什么叫‘活着’?”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管家站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崇山盯着顾清源,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那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笑。

      “你很敢说。”他端起酒杯,“但光会说没用。舒舒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她撑起云氏医疗的人,不是一个只会讲道理的医学生。”

      “爸!”云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顾清源他——”

      “让他自己说。”云崇山打断她。

      顾清源看着云崇山,看着这个掌控着医疗帝国、也掌控着女儿命运的男人。

      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云舒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别说话。

      然后他转身面对云崇山,微微鞠躬。

      “云叔叔,我想您误会了一件事。”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从来没想过要帮云舒‘撑起’云氏医疗。”

      云崇山皱眉。

      “因为云氏医疗是您的,不是她的。”顾清源直起身,目光如炬,“她可以选择继承,也可以选择不。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背负您的期待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而我的任务,不是帮她成为合格的继承人,是帮她成为——健康的、快乐的、能自己做选择的云舒。”

      云崇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云氏医疗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

      “我知道。”顾清源打断他,“但那些都和云舒无关。她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您的女儿,才是继承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虽然只是个学生,但此刻的气场竟不输对面那个掌控千亿帝国的男人。

      “云叔叔,您爱您的女儿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云崇山都愣住了。

      “如果您爱她,”顾清源继续说,“就应该问问她想要什么,而不是告诉她‘你必须成为什么’。如果您爱她,就应该在她生病时陪在她身边,而不是把她扔给保姆和医生。如果您爱她……”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酝酿很久的话:

      “就应该学会尊重她,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您的所有物。”

      死寂。

      云舒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云崇山盯着顾清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震惊,或许还有一丝……被说中的狼狈?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在监狱?”顾清源挑眉,“还是被赶出了医疗圈?”

      “都不是。”云崇山说,“他在云氏医疗研发部,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之一。”

      他顿了顿:“因为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当时我很生气。”

      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

      云崇山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威士忌。他递给顾清源一杯,又给了云舒一杯——云舒愣愣地接过。

      “喝。”他说,“就当是……入学考试通过了。”

      顾清源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又看看云崇山,然后笑了:“云叔叔,我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在我家,我说了算。”云崇山举起酒杯,“敬你的勇气。也敬……我女儿的成长。”

      三人碰杯。

      威士忌很烈,顾清源喝了一小口就呛到了,咳嗽得满脸通红。云舒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忍不住笑。

      云崇山看着他们,眼神里的锐利终于慢慢软化。

      “顾清源。”他放下酒杯,“你刚才说,你的任务是帮舒舒成为能自己做选择的人。那如果她的选择是离开云氏医疗,去做什么……画家,或者作家,你也支持?”

      “支持。”顾清源毫不犹豫,“只要那是她真正想做的。”

      “即使那样她可能一无所有?”

      “她有手有脚,有脑子,怎么会一无所有?”顾清源笑了,“而且,她还有我。虽然我现在只是个穷学生,但养活两个人应该没问题——最多吃得差一点,住得小一点。”

      云舒的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云崇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云舒面前,这个总是威严的父亲,第一次用近乎温和的语气问:“舒舒,你……想做什么?”

      云舒愣住了。

      她看着父亲,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只问过她“成绩怎么样”“钢琴练了没有”“能不能更完美”的男人,此刻竟然在问——你想做什么?

      “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想……先好好学医。把病治好。然后……”

      她看向顾清源,像是从他那里汲取勇气。

      “然后我想研究……怎么用循环医学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她说,“不是作为云氏医疗的继承人,是作为云舒,一个医学生。”

      云崇山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疲惫。

      “好。”他说,“那你就去做。”

      他转身走向书房,走到门口时又停住:“顾清源,你过来一下。”

      顾清源看了云舒一眼,跟着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临州的夜景。云崇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让舒舒参与那个课题吗?”他问。

      “因为……对她有帮助?”

      “不全是。”云崇山转过身,“因为沈清秋告诉我,你在用某种‘不传统’的方法治疗她。而我需要确认,那不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你的方法虽然不传统,但有效。”

      顾清源的心脏跳得快了些。

      “所以,”云崇山看着他,“我可以暂时……把舒舒交给你。但记住,只是暂时。如果她因为你而受伤,或者病情加重——”

      “不会有那一天。”顾清源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向您保证。”

      云崇山盯着他,然后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顾清源。

      “这是什么?”

      “沈清秋课题的追加经费。”云崇山说,“以个人名义捐赠。条件是——每周我需要一份简要的进展报告,不用太详细,但要真实。”

      顾清源接过信封,很厚。

      “云叔叔,这……”

      “收下。”云崇山摆手,“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能为女儿做的一点事。”

      他的语气里有罕见的、真实的疲惫。

      顾清源握紧信封,郑重地点头:“好。我会好好用这笔钱,也会好好照顾她。”

      两人走出书房时,云舒正站在客厅里,紧张地绞着手指。

      “爸……”她小声叫。

      云崇山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生疏,但云舒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回去吧。”云崇山说,“让司机送你们。以后……常回来吃饭。”

      “嗯。”云舒用力点头。

      走出云家大宅时,夜风很凉。

      顾清源牵起云舒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

      “冷?”他问。

      “不冷。”云舒摇头,眼泪还在掉,但她在笑,“就是……有点不真实。我爸他……他刚才拍我肩膀了。”

      “嗯。”顾清源把她揽进怀里,“说明他开始学怎么当爸爸了。”

      车子驶来,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上车后,云舒靠在顾清源肩上,轻声问:“我爸在书房跟你说什么了?”

      “说要把你交给我。”顾清源一本正经,“还给了嫁妆——一大笔课题经费。”

      “胡说八道。”云舒笑着捶他。

      “真的。”顾清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你看,沉甸甸的父爱。”

      云舒接过信封,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下来。

      “别哭了。”顾清源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再哭司机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云舒吸了吸鼻子,“把我惹哭这么多次。”

      “那我补偿你。”顾清源想了想,“明天熊猫约会的门票,我买VIP区,保证能看到熊猫正脸,不是屁股。”

      云舒破涕为笑:“你说的。”

      “我说的。”顾清源握紧她的手,“顾神医一言,驷马难追。”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学校。

      窗外灯火阑珊,窗内两人相拥。

      像两个终于闯过第一关的冒险者,在短暂的休整后,还要继续前行。

      但这一次,他们知道——

      至少前路上,多了一盏名为“允许”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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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