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1、标记

　　沈离在宿醉的头疼中醒来，还没睁开眼，先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雪松味。
　　这味道……熟悉得令人咬牙切齿。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约而昂贵的吊灯，以及——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浴室方向传来。
　　沈离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宁悬站在浴室门口，腰间松松垮垮围着条浴巾，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胸肌滑落，消失在浴巾边缘。他肩上那个淡粉色的咬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那是沈离五岁时留下的“杰作”。
　　“宁悬你个王八蛋！”沈离抓起枕头砸过去。
　　宁悬轻松接住枕头，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沈离看不懂的情绪，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离再熟悉不过——那是从小到大，宁悬每次捉弄他成功后露出的表情。
　　“小蜜桃，骂人可不好。”宁悬俯身，修长的手指挑起沈离下巴，“尤其是对刚刚标记了你的Alpha。”
　　沈离猛地拍开他的手：“标记？什么标记？！”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触碰到微微肿起的腺体时，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趁我喝醉……”沈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趁你喝醉？”宁悬挑眉，坐到床边，床垫微微下陷，“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放，说‘宁悬你个混蛋怎么这么好看’？是谁主动凑上来亲我？”
　　沈离的脸瞬间爆红：“不、不可能！我怎么会……”
　　“怎么不会？”宁悬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沈离面前。
　　屏幕里，沈离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整个人挂在宁悬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然后他凑上去，笨拙地亲了宁悬一口，接着视频戛然而止。
　　“后面就不适合给你看了。”宁悬收回手机，语气轻描淡写。
　　沈离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宁悬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衣服，“忘了告诉你，我们昨天结婚了。双方父母签的联姻协议，你昨晚戴上的戒指可不是装饰品。”
　　沈离猛地抬起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而精致的铂金婚戒在晨光中闪着微光。他瞪大了眼睛，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昨天他被母亲拉去做造型，戴上戒指，还以为是参加什么重要宴会……
　　“他们怎么能这样！”沈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身体的酸痛和腿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宁悬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环在他腰间，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与沈离身上残留的蜜桃味交织在一起。
　　“放开我！”沈离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别乱动，”宁悬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刚被标记，身体还很不稳定。”
　　“谁要你标记了！”沈离气得眼眶发红，“我们从小打到大，你抢我玩具，撕我作业，在我饮料里加辣椒酱！现在你居然……居然……”
　　“居然什么？”宁悬把他按回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将人圈在身下，“你咬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沈离看着宁悬肩上的咬痕，一时语塞。
　　那是幼儿园的事了。五岁的沈离脾气火爆得像个小辣椒，被宁悬抢了积木后，扑上去就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血珠渗出来，宁悬愣是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那咬痕不知为何，竟然留到了现在，像一朵淡粉色的花瓣。
　　“那是小时候！而且……而且你后来报复得还不够吗！”沈离别过脸，不去看宁悬近在咫尺的脸。
　　宁悬低笑一声，气息喷在沈离耳畔：“不够。所以现在你要用一辈子来还了，小蜜桃。”
　　沈离耳朵一阵酥麻，蜜桃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甜得让人想咬一口。
　　宁悬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早餐。”宁悬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沈离，“穿上，一会儿出来吃饭。”
　　沈离看着那套明显是宁悬风格的衣服——简约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裤，嘟囔道：“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你的衣服昨天弄脏了，已经送去清洗。”宁悬边说边走出卧室，关门前又补了一句，“或者你可以选择不穿。”
　　门关上，沈离咬牙切齿地抓起衣服穿上。T恤太大，裤腿也长，他不得不卷起袖口和裤脚。衣服上沾满了雪松味，让他有种被宁悬包围的错觉。
　　走出卧室，沈离发现自己在一间宽敞的顶层公寓里。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景观，装修风格和宁悬这个人一样，冷淡、简约、一丝不苟。
　　宁悬已经在餐桌旁坐好，面前摆着精致的早餐。他换了身居家服，灰色羊绒衫衬得他气质温和了些——如果忽略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的话。
　　“坐。”宁悬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沈离别扭地坐下，看着桌上摆满的自己喜欢的食物：蜜桃松饼、草莓奶昔、煎蛋配培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沈离狐疑地问。
　　宁悬切着煎蛋，头也不抬：“我们认识二十年，沈离。”
　　“二十年里你有十八年都在欺负我。”沈离愤愤地戳着松饼。
　　“那叫互动。”宁悬抬眸看他，“而且，是谁先咬人的？”
　　沈离语塞，只能低头猛吃。
　　一时间，餐厅里只有餐具轻碰的声音。沈离偷偷抬眼打量宁悬，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睫毛长得不像话。不得不承认，宁悬确实好看，从小就好看到让人生气。
　　“看够了吗？”宁悬突然开口，目光仍落在盘子上。
　　沈离迅速低头，耳朵又红了。
　　吃完早餐，宁悬擦了擦嘴，说：“今天我要去公司，你可以在家休息，或者……”
　　“我要回家。”沈离立刻说。
　　“这里就是你家。”宁悬站起身，“我们已经结婚了，沈离。你的东西晚点会有人送过来。”
　　“我才不要和你住一起！”沈离跟着站起来。
　　宁悬转身，一步步逼近他，直到沈离背抵着落地窗，无路可退。
　　“由不得你选择。”宁悬的手撑在玻璃上，将沈离困在双臂之间，“我们的婚姻是两家合作的纽带，你以为能轻易解除？”
　　沈离咬住下唇，蜜桃味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浓郁。宁悬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深邃。
　　“而且，”宁悬低头，凑近沈离的腺体，温热的气息让沈离浑身一颤，“我已经标记了你，你觉得还有哪个Alpha敢碰你？”
　　“我不需要Alpha！”沈离倔强地瞪着他。
　　宁悬低笑，嘴唇几乎贴上沈离的耳廓：“你需要我。你的身体已经承认了。”
　　沈离推开他，跑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宁悬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手指轻轻摩挲肩上的咬痕，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那天下午，沈离的东西果然被送来了。他看着工人们将自己的衣物、设计稿、缝纫机、面料样本一一搬进客房，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放客房？”沈离质问跟进来的宁悬。
　　“主卧够大，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睡。”宁悬靠在门框上，“而且，你觉得我会让你睡客房？”
　　“我就要睡客房！”
　　“可以。”宁悬点点头，“那我也睡客房。”
　　沈离气结。
　　接下来的几天，沈离尝试过各种方式反抗：锁门——宁悬有钥匙，绝食——宁悬让厨师做了他最爱吃的蜜桃派，香味勾得他缴械投降，试图逃跑——被公寓楼下24小时值班的保安“礼貌”地请了回去。
　　宁悬每天早出晚归，但无论多晚回来，都会检查沈离有没有好好吃饭，腺体有没有不适。他的照顾周到得让沈离找不到茬，却又憋着一股气。
　　周五晚上，沈离终于爆发了。
　　宁悬回来时，他正坐在客厅地毯上，周围散落着设计稿，蜜桃味的信息素里掺杂着烦躁。
　　“怎么了？”宁悬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
　　“我要工作。”沈离头也不抬，“我的工作室在城南，我需要我的团队，我的设备，而不是被困在这个金丝笼里画这些没用的草图！”
　　宁悬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蹲下，拿起一张设计稿。那是件男士衬衫的草图，领口和袖口的设计别出心裁。
　　“很好看。”宁悬评价道。
　　沈离夺回设计稿：“你又不懂。”
　　“我是不懂设计，”宁悬说，“但我懂你。你需要的不是工作室，是灵感，对吗？”
　　沈离一愣。
　　宁悬站起身，朝他伸出手：“穿件外套，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沈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宁悬的手。
　　宁悬开车带他来到一栋创意园区内的建筑前。夜色中，楼体的玻璃幕墙映着灯光，现代感十足。
　　“这是？”
　　宁悬没有回答，牵着他走进大楼，乘电梯来到顶层。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空间，高高的天花板，整面的落地窗，专业的照明设备，缝纫机、裁剪台、人台模特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面料样品库。
　　沈离怔住了。
　　“你的新工作室。”宁悬说，“楼下三层是宁致资本，我的分公司的工作室。这样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在楼下。”
　　沈离走进空间，手指拂过光滑的裁剪台，眼眶突然有点热。
　　“为什么……”他声音微哑。
　　宁悬从背后靠近，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因为你是我的Omega，我想给你最好的。”
　　沈离转过身，对上宁悬认真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沈离嘴硬道，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没指望你原谅。”宁悬轻笑，手指抚上沈离的后颈，轻轻摩挲着腺体，“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哄。”
　　沈离的脸又红了，蜜桃味甜得发腻。
　　宁悬低头，吻了吻他的腺体，然后顺着脖颈向上，最终停留在唇边。
　　“可以吗？”宁悬低声问，雪松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沈离。
　　沈离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宁悬的吻落下来，温柔而坚定，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攻城略地。沈离笨拙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宁悬的衣襟。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宁悬抵着沈离的额头，声音沙哑：“回家？”
　　沈离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工作室需要什么的？那些设备……”
　　宁悬牵着他走向电梯：“你大三那年办的毕业设计展，我去了。”
　　沈离震惊地看着他：“你去了？可那天我们还在吵架，你说我的设计是‘幼儿园手工课水平’！”
　　“我撒谎了。”宁悬按下电梯按钮，“实际上，我觉得那些设计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从那以后，我收集了你所有的作品。”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沈离看着镜中的宁悬，突然觉得，这个他认识了二十年、斗了二十年的死对头，似乎藏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回到家，沈离洗漱完走出浴室，发现宁悬靠在主卧的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下，他看起来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过来。”宁悬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离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床，在离宁悬最远的床边躺下，背对着他。
　　没过多久，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将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雪松味包裹上来，与他的蜜桃味交融。
　　“别碰我……”沈离小声抗议，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
　　“睡吧。”宁悬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明天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蜜桃甜品店，听说很不错。”
　　沈离心里一动，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强压下去。
　　“谁要和你一起去……”
　　“那我自己去，吃双份。”
　　“不行！”沈离转过身，瞪着他，“我也要去！”
　　宁悬笑了，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好，带你去。”
　　沈离这才满意，重新背过身去，却往宁悬怀里靠了靠。
　　黑暗中，宁悬轻抚着沈离的后颈，感受着标记处的微微发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的小蜜桃，终于开始慢慢熟透了。
　　而沈离在即将入睡时，迷迷糊糊地想：也许，和这个王八蛋结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他的怀抱很暖，他的信息素很好闻，而且……
　　他记得自己所有喜欢的东西。
　　沈离在宁悬怀里蹭了蹭，沉沉睡去，蜜桃味的信息素在睡梦中变得格外甜美安宁。
　　宁悬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小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