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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云村(2)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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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四人一同前行,符篆发出的光亮,照明了他们前方的道路,沈雁来一只手搀扶着老翁的手臂。
时不时老翁吐出的气息会扑散在她脸庞。
那是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陈年的老木被暴雨倾注过后的味道。
他靠在沈雁来身上的那只手也是如此的干瘪,行走的动作一瘸一拐,抬脚时也尤为费力。
时连竹问:“还有多久才到?”
老翁扯着干哑的嗓子答:“就在前面。”
时连竹累的不轻,老妇人应该是在她背上晕过去了,手垂在时连竹的肩头左右摇摆。
一路上沈雁来多次想要去帮时连竹,但她只要一走过去老翁阴测测的眼神就立马盯着她。
沈雁来默默收回教不敢再轻举妄动。
借着光,时连竹看到了前面的大石头隐隐刻着红、村二字。
或许是时间太长,上面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了,但是时连竹总算是安心些了。
她额角的发丝都被汗水打湿紧贴着皮肤,背越走越低,她清清嗓子:“要不我们先过去找医修来?”
老翁冷声:“要是你们跑了怎么办?必须一起去!”
时连竹咬咬牙:“好吧。”
眼见时连竹力尽,沈雁来松开老翁,往时连竹那去同她一起扶着老妇人,这回老翁抬起眼皮看沈雁来一眼之后倒没说什么。
沈雁来轻声说:“师姐,我来。”说罢她把老妇人的头偏向自己的一侧,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时连竹惨白着脸点点头,她不停转着僵硬的肩膀。
沈雁来同她缓步走着:“师姐你还好吗?”
时连竹扶着腰扯出一个笑容:“还好,就是累了一点,不碍事。”她靠近沈雁来的耳畔,“毕竟是被我的剑气所伤……”时连竹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妇人。
沈雁来说道:“师姐,她不会有事的。”
沈雁来倒不是安慰她。
走过来这么久她是真的确认了——现在有事的是她和时连竹。
荒郊野外、夜半时分。
怎么想完蛋的都是她俩。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好可怕。
时连竹看沈雁来一直沉默,她以为沈雁来累了:“师妹,要不还是我来吧。”
沈雁来笑了笑:“我不累,快到了。”
越往前走树木越少,地势也越来越平坦,相比方才在密林,确实更适合人居住。
果然,他们走了不远,就看见前面星星点点的灯光。
老翁眼中更是迸出亮色:“快!快走!”
沈雁来身侧的老妇人也神奇般的活过来,她沾染着血的手都抬起来了。
时连竹瞥了她一眼,把她手摁下去,“大娘你先好好休息。”
可不能快到地方了反而死了,她就一错再错了。
沈雁来看着时连竹去摁老妇人的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这俩个还不知道是人是妖,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沈雁来笃定夫妻俩的修为都比她和时连竹高……
要进村了。
老夫妻两个人却不愿意走了,时连竹对他们的行为摸不着头脑,看着老妇人她催促说:“怎么不走了。”
老妇人眼珠一转,当即“哎呦”起来,她手掌心放在肚子上痛苦呻吟。
老翁连去搂着她,又冲着时连竹喊:“你还不快去找医修?”
时连竹看着老妇人的肚子上的血,听见老翁叫她才反应过来,“我、我立马去。”
沈雁来跟着时连竹一起往前跑,老翁却死死抓住她:“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们怎么办?”
沈雁来想把手抽走,这老翁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沈雁来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老翁原本正哭嚎妻子受伤,见沈雁来挣扎居然笑起来。
沈雁来不停地用脚往老翁身上踢,老翁只是大笑着看她,十分享受这种猎物挣扎的感觉。
“嗡——”时连竹的剑瞬间出鞘,立在沈雁来和老翁上方直接斩下来。
老翁的断手没了力气终于松开了沈雁来的手腕,而沈雁来整个人也往后倒。
幸好时连竹及时把她抱住才避免她后脑勺着地。
沈雁来立刻对时连竹道:“跑!”她们全力往前跑去。
沈雁来此生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时连竹比她快一步,两个人几乎是前后脚要跑进村子。
沈雁来却觉得肩上不对,她回头往后看时直接对上了夫妻二人的脸!
沈雁来:“师姐!”
时连竹回身拉住她,同时扬起手中的剑。
照理说一剑劈下去管他是人是妖都该破皮流血,眼前的夫妻二人竟然毫发无损,剑就那样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去。
时连竹的灵力打在他们身上竟然如同虚设。
时连竹揽着沈雁来肩头,脱力时两人双双往后倒下,时连竹闭着眼,紧紧抱住沈雁来,嘴里念着:“师尊你一定把我和师妹的元神找到啊!”
沈雁来也紧紧抱着她,心里对着系统说:“痛感屏蔽!”
两个人相互抱在一起很久。
沈雁来感受到时连竹呼吸,她睁开眼,一只黄澄澄的灯笼在她们上方。
手持灯笼的主人也是个老头,他拄着拐杖,正疑惑地看着沈雁来。
沈雁来说:“系统,这个人心理状况怎么样?”
呵护系统很快得出分析结果:“心理状况良好,攻击倾向百分之十不到。”
沈雁来这才拍拍时连竹,提醒她:“师姐,我们甩开他们了。”
提灯笼的老头慢吞吞地说:“你们是什么人呐?”
时连竹坐起身,环顾四周,凑近灯笼瞪大了眼睛说:“老伯你是人吗?”
老头拍她脑袋:“嘿,年纪轻轻说什么胡话!”他又提起灯笼将沈雁来二人仔仔细细照个明白,“你们是外面的人?”
“是,我们迷路了。”沈雁来答道。
老头点点头:“也是,瞧你们脏兮兮的,跟我回去先住一晚吧。”
沈雁来拍拍身上沾染的枯枝树叶:“多谢老伯。”
时连竹却心有余悸,拉着沈雁来衣角犹豫了,直到沈雁来对她做了个安心的口型,她才跟着去。
沈雁来回头看了看后面,明明与村子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刚刚那对老夫妻却没跟上来呢?
老头提着灯笼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着:“红云村好久没人来了。”
“红云村?真是这里!”时连竹来精神了。
老头:“是啊这里就是红云村,你没看见村口的石头吗?我姓杨是这里的村长。”
沈雁来借机问道:“杨伯,最近村子里有人出去吗?”
杨伯仔细看着路,慢慢地说:“没有。”
时连竹:“您就这么肯定?”
“咱们红云村是不会有人出去的,好多年了都没人出去过。”
“那……好吧。”时连竹凑到沈雁来旁边:“刚刚那两个人恐怕是妖族。”
杨伯年纪大耳朵却很厉害:“妖族?你们真见着了?”
沈雁来:“见着了,您没看见过吗?”
杨伯在前面领着路,走到陌约离村口三百米的地方,房屋就开始密集,一排排过去异常整齐,这会虽然是深夜但是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他干脆把灯吹了,答道:“没见过。我从小长在这就没出去过,别说是我,村子里其他人都没见过,你们是修士吧?”
时连竹道:“是。我们此番来就是为了解决红云村的事。”
说到这个杨伯歪了下脑袋叹气:“原来是这个……”
他领着时连竹和沈雁来走到家门口,对着西边的屋子说:“今晚你们先住着,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和老婆子住旁边。”
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杨伯给她们倒了茶水继续说:“我们村子里有祖训,不能擅自离村,这么多年我们也就没离开过,在村子里的安安稳稳守着祖训过日子。”
时连竹惊讶地说:“这么多年都不曾出去吗?”
杨伯揣着手说:“你们是修士有没有听过神君的故事?”
沈雁来不解:“神君是谁?”她真没听过。
时连竹解释说:“神君是天地之初就存在的神,据说那时大陆什么都没有,神君陨落之后大地受他骨血滋养,慢慢变得灵气充沛,才出现修士灵兽灵草。”
杨伯点点头:“是了。传说我们红云村有神君的一滴眼泪,我们受这滴眼泪的恩惠村里人个个长寿,无病无灾,所以祖先便立誓世世代代在此供养神君。”
沈雁来一时之间有些震撼,仅仅是这样的一个说法便让红云村的人甘愿在此供奉吗?
杨伯看着沈雁来叹了口气:“小友也不必惊叹,我们村中一向安宁,邻里和睦,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只是最近太奇怪了。”
时连竹问道:“难道就是菜地的事?”
杨伯猛地点头,一拍大腿气愤地说:“是啊!我当村长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恶的贼!多少年了!红云村还从未发生过偷盗之事,大约、大约是半月之前,不知道哪里来的贼到处挖菜,一开始乡亲都以为是哪家嘴馋想吃点,但家家都少大伙才觉着不对!”
说到这里他更加气愤:“我日夜巡守就是抓不着,到底是谁这么大胆?还敢在现场留下线索等着我们去找他,简直是可恶至极!”
沈雁来一听,她也颇为赞同:“太可恶了!他留下了什么线索?”
杨伯掏出袖里的东西狠狠拍在桌上:“就是这个东西,我们全村人竟无一人识得,唉!”
时连竹一看。
在桌上的是一颗亮晶晶的,蕴含着灵气的,是众人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沈雁来愣住扭头看向杨伯:“这不是灵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