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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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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存寒中午在机构的食堂吃饭,他心不在焉地想事情,突然感觉手肘被碰了碰。几个相熟的同事坐在他旁边,其中一个打趣道:“小江最近有情况啊,每天都有专车来接送。”
江存寒把番茄炒蛋里的鸡蛋挑起来吃:其实没有车接送的日子他才不习惯。
但他没有闲到要和同事去谈论自己的情感生活,于是只说是朋友。
“哎呦,那天你很早就走了,明显跟后面那个帅哥有事啊。我们干这行都多久了,什么没见过啊,跟我们打哈哈,毛线用都没有。”
江存寒自愧不如,这群人自带显微镜,且八卦异常,得想个办法赶紧吃完离开。
“本来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之前看你条件这么好但不谈恋爱,可惜得很。原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江存寒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八字没一撇呢。”
“我看是郎情妾意,哦不对,郎情郎意。”
“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食堂不大,有什么话都基本能听出个大概,陈旭明在另一边挺郁闷的。他以为是偏他来时不逢春,结果人家早已心有所属。想着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料被捷足先登。
毕竟是“假想敌”,难免做个比较。结果就有些不尽人意了,长得没人家帅,车也没人家好,感情基础更是比不上。
苦守了两年竟是这样的结局,他得默默消化一阵子了——还是不甘心。
在同事嘴里仿佛二人已经如胶似漆,事实上自从那天跑去抱住许绎,并答应原谅他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心结打开了一些,但又没有完全消除。许绎没有再解释离开的原因,江存寒也不问。他在等对方主动说。
已经连续几天维持着许绎过来接他下班一起去吃饭,再送他回家的模式了。江存寒本来就想了他好多年,一时还有点接受不了这样平缓的节奏。
有时候回家的路上月光如水,气氛好得不得了,许绎竟然能忍住抱都不抱他一下。
他们今天晚上去吃一家分子料理。要说江存寒挑食,体现的方面也很刁钻。唯独对这种创新菜挺感兴趣。他知道很贵,反正不是他买单。这几年在国外吃得乱七八糟的,心情又不好,说来说去,都是拜许绎所赐!
其实他在心里给许绎编造了一个理由,大致就是想学习想赚钱,没时间陪他,干脆先分开。虽然这个理由很烂,但事到如今就算许绎真的这么说的话,江存寒也只好勉强接受。
也许他是许绎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如今已经成功了,开始追忆来时路了,连踢开的绊脚石都要怀念怀念。
这么一想,江存寒不知道该怒还是该哭。
总之许绎对他是有感情的,似乎原因也变得没那么重要和耿耿于怀了。
也许他潜意识里抵触所谓的“真相”,所以才会甘愿找这么牵强的借口。
吃过饭许绎照例送他回家,江存寒正犹豫着要不要有所行动,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快递短信。
“嗯?这好像不是我买的东西啊。”
许绎看了一眼:“是我买的。”
“买的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还搞神秘主义。
江存寒歪头思考了一秒:“难道你把我以前送你的东西都打包快递回来,准备和逝去的青春say goodbye了?”
许绎都听笑了,他轻捏一把江存寒的脸:“那不可能,我还要和江江再续前缘呢。”
“刚原谅你就得寸进尺,我还真得考虑考虑。”江存寒佯装不吃这一套,其实脸颊都微微发烫起来。
到快递站一看,发现有一整箱的东西。
“你买的你自己搬,我可不要搬。”
“搬到你家里吗?”许绎明知故问。
“不然呢。你好像特怕去我家,放心吧,我家既不是电信诈骗的窝点也不是印□□的根据地。很阳光正规的。”
“一定要很阳光正规吗?”许绎对他眨眨眼睛。
“对,因为会有人进来扫黄!”江存寒很凶地说道。他不知道在气急败坏什么,耳朵都红了。一口气走出去老远,把搬着箱子的许绎甩在身后。
小区楼下有很多出门散步的老人和小孩,年轻人遛狗的居多。江存寒在a市生活了近一年,发现南方的天气其实更适合他,不干燥。
他渐渐放慢了脚步:“你大学不是在这里读的,为什么会来a市?”
许绎走在他身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这两年公司的业务都在华东地区开展,就过来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东京。”
“东京的项目是我负责的,有时候会过去。”
江存寒点点头,原来,他们的轨迹并不都是平行的,也会相交或重叠。
“这一栋。”江存寒带着许绎走进了电梯。他按了楼层,心脏比往常的失重感要强烈。他住的是两室一厅,楼层选得比较高,总体来说很舒适。毫不避讳地在许绎面前输完密码,江存寒推门先把客厅的灯都打开。
室内明亮温暖,许绎把快递最外层的纸壳子拆掉以后才拎进来。大厅里是开放式的厨房,但可以看出来主人几乎不开火。
他先去洗了手,毕竟刚才拿了快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存寒把箱子拆了,从里面倒出一大堆的手机壳。
真的很难不惊讶,这里面估计有几百个手机壳,难怪这么大一个箱子。
江存寒有点回不过神来:“你送我这么多手机壳干嘛呀。让我去干贴膜送套壳吗,那就赔死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这些钱都能买一辆中配车了。
许绎打开冰箱,里面全是各种口味和种类的气泡水,一点吃的都没有。江存寒以为他渴了,就说:“我给你烧水喝吧。”
“不用了,我拿一瓶你的气泡水喝。”
瓶身还透着冷意。许绎喝了一口,看着角落一大排矿泉水,叹了口气:“江江,你平时也不烧水吧。”
“那多麻烦啊。”江存寒坐在沙发上摆弄着那些手机壳。
许绎走过来,蹲下与他平视:“我不放心你,不然请个人照顾你吧。”
江存寒摸摸他的额头:“这有什么的,怎么舒服怎么过呗。我是一起出去留学的朋友里生存技能最差的,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还有,干嘛送这么多手机壳给我啊。”
“你六年没有换了,所以款式都给你补上。”
“你怎么知道,我六年都没有换了呢。”江存寒以为,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更别提这个好几年没见的人。
“我知道,江江,你每年都没换。”许绎的语气竟然还有点肯定。
江存寒失笑了:“搞得好像你见过我一样。”
许绎的声音轻轻的:“江江,即使每一天都见到你,也还是好想你。”
江存寒鼻子一酸,他从沙发上滑下来,主动进入许绎的包围圈内,双手捧住他的脸。
想尝一点气泡水的味道了。
窗外是无尽的黑和广袤的夜景,许绎吻去他眼角的泪,再一次把嘴唇贴在了江存寒的唇上。舌头纠纠缠缠的地勾在一起,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不是很激烈的吻,却同样让人发麻无力,江存寒瘫软在许绎怀里,任他予取予求地索吻。实在是喘不上气来,江存寒才推开他一点,眼神都有些涣散。
“你这样,简直能把我亲死了。”江存寒往沙发上爬。
许绎抓着他的小腿往回拖一小段,又站起来把他抱在怀里,许绎抱娃娃一样托着他,□□江存寒细白的后颈,那里已经漫上了不明显的潮红。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江存寒的声音抖得厉害,好不容易忍住呻吟。
“嗯。”
听到许绎的应答声,江存寒反而没那么迫切地想问了,而是觉得好委屈:“你走那天我被你伤得当晚一直发烧,要是烧成傻子后半辈子就完了。不过就一点好,无忧无虑的,不用再吃感情的苦。”
许绎被他心疼坏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存寒抬起头来看他:“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我说完以后,你可能还是会怪我。”许绎抱着他坐在了沙发上,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什么时候真的怪过你了。江存寒在心里默默地念。
“其实,阿姨是先找过我的,她不同意。”许绎把被宋喆辉撞见的事情也告诉了江存寒。
“如果我足够狠心,那就带着你远走高飞,我们再也不要这里的关系。我眼睁睁看着你和母亲割裂。如果我足够软弱,我就不敢再来找你,连一点想你的念头的不会有。但是我既不够狠心又不够软弱。”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理解我,而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许绎缓缓地说完,眼底有些泛红。
江存寒像是一颗被雨水冲走的沙砾,茫然而无助。他根本没有想到,江宁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使了一出完美的离间计。也不是没有怀疑,但最终还是相信了江宁月。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要说愤怒或者恨,也燃烧不起来,只有一种被戏耍的无力。
“可是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跟我说呢?”江存寒喃喃地问。
“江江,我怕你不选我。”许绎亲他的脸颊。
“那现在呢,你就觉得我一定会选你吗。”江存寒实在害怕许绎因为相同的原因再把他抛下第二次,故意说刺激他的话。
“我不知道。但是以后我都选你,这就够了。”
东京的那次擦肩而过,确实是意料之外。那是一次没有预谋的契机,也是命运再次把他们推向彼此。许绎不可能,也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