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爸,天天 ...
-
“爸,天天守着一个破房子干什么?再说也不是你的。”
方泽愤怒的摔下筷子,指着饭桌上一位老人厉声说道。
他好心好意的请爸去他那享福养老,三番五次都推脱不成,竟然还叫他滚?
世上哪有这样的爸?!
天天守着个老房子,说什么以前答应了帮雇主守房子,说到做到?
这雇主多久没回来了?自他出生后就没看过这房子的主人!
也不知道犟什么!
说不定雇主人家早忘了这破房子。
方泽嫌恶的扫了眼屋顶的黑霉,又重重的跺了一下脚,像是要把进屋后鞋底沾上的灰抖落干净。
这是一栋百年建筑,分上下两层,但在二楼上方还有处阁楼,这栋楼最显然的特征便是在最顶端,阁楼的四周外墙刷上了一层红漆,所以这的人也喜欢称这栋房子为红房子。
由于年代久远失修,所以屋内的木地板早已起皮剥落,磨掉了大半表层,木屑与浮灰散落,满目破败。
墙上的霉菌,屋檐与墙的夹角上的蜘蛛网,无一不都是方泽嫌弃的地方。
昏黄暗淡的吊灯还在坚强的散发微弱的光芒,这张破旧的吊灯下,放着一张五米长的长桌,主位上坐的却是一位身着考究的老者,细看发现他的拐杖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红宝石,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既然我答应人家了,我便得替人家看着,这是我做人的本分!做人的原则!”
方沉远拄着拐杖的手不停颤抖,似是被这不听话的儿子气得不行。
“行,那你看吧,我不会再管你了。”方泽拿上椅子上的公文包,愤愤的离桌而去,开车驶出这栋大院的时候,他最后扫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的驶离大院。
方沉远站在窗边,隔着薄薄的窗帘,望着儿子的车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了,他才仿佛缓过神,轻轻地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慢的移到饭桌旁,将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的菜全部倒进垃圾桶里。
.
从奶奶家回来,陈木有些郁闷。
“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觉得...奶奶有些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房子送给我作婚房?”
“老人家的爱为之计深远,说明她真的把你当亲孙子了。”
沈斯很高兴,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人能真心待陈木,没有理由的对他好。
“行吧,是我多想了。”
陈木又想到之前红先师对他说的话,“那个红衣鬼之前为什么说我是苏照?”
提到苏照的名字,沈斯的思绪飘回以前,一时没回过神,只是...他望向陈木的目光里多了些疼惜...懊恼...悔恨......
“想什么了?”
陈木有些不高兴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是陈木,不是苏照,不要通过他看别人。
“你是在想苏照吗?”
“...嗯。”
听到沈斯回答,陈木脸一下冷了,“沈斯,我是陈木,不是苏照,如果你喜欢的是苏照,就”
不等他说完,便被沈斯猝不及防的抱住,“我知道,你是陈木,不是苏照,我爱的是你,在我还没想起来的时候,沈斯就爱上了陈木。”
“温从安爱的是苏照,沈斯爱的是陈木。”
“你...”
“别动,抱抱。”
沈斯闭着眼,手臂一圈圈收紧,似是怕怀里的人突然消失般的害怕,珍重。
陈木任由他抱着,他何尝不怕。
如果...
如果沈斯的父母给他冥婚的话...他是不是就是局外人了。
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心安理得地享受沈斯的怀抱了。
心思各异,唯爱是真的。
第二天下午,墓园来了个不速之客。
“哟,这就是你大本营?”
一眼望去,全是坟墓。
陈木蹲着身子,听话音向上瞥了一眼,是那个非要和他切磋的徐天真道长。
“有事吗?”
“还种菜啊?”
“这是郁金香。”
徐天真:“......”
“没想到你还兼职种花啊。”
“有事说事。”
陈木不是很想搭理这有些妖邪的道长,道长都该是徐慧根那般,正义,能力强,富有善良同情心。
如果不是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的把陈木请过去,别耍性子,他非要和他一决高下。
他就讨厌一切想讨厌的人和事。
“你对我师兄态度那么好,对我怎么...”徐天真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徐慧根是你师兄?”
这个消息倒是有些惊得陈木,同为徐姓,同为道长,他只当是巧合。
“你...一直不知道?”他有些不相信,陈木天天和师兄在一起,能不知道?
“不知道。”
陈木重新弯下腰给还没开花的郁金香浇水。
郁金香浇水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多,不能少,多了会烂根发霉,直接坏死;少了又发蔫干瘪,长得慢,有的甚至不开花了。
徐天真屈尊蹲下,“行吧,我师兄现在闭关了,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抓鬼。”
“抓鬼?”
“对,金市边缘有个小镇,镇上有一栋远近闻名的红房子,当地人说里面有鬼,所以请我去看看。”
“你既然是徐慧根师弟,你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来。”
陈木婉拒徐天真邀请,同一个师门差距太大,师兄虽情商略低,但好歹为人正直,这师弟......
他去的话,半路上都怕自己被徐天真给卖了。
阴晴不定的,透着一股邪气。
“是师兄让我叫你一起去的。”为了能完成师父任务,徐天真也是睁眼说瞎话了。
“徐慧根?”
“对,他让我来的,说看在四方阵的份上,和我走一趟。”
如果不是之前偷偷听师父谈话,他还不知道师兄竟然把宗门之宝给陈木这个外人用了,现下刚好威胁他,也算不亏。
“行,什么时候出发?”
陈木同意了,完全看在徐慧根的面上。
“明天吧。”
“好。”
聊完,陈木又蹲下开始细致浇郁金香了,徐天真见他实在无聊,讨不得什么趣,便也不再多费口舌,甩袖离去,总之目的达到即好。
徐天真来后,沈斯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安安静静的当个只会干活的工具人。
“哎,多了多了,水多了!”
陈木一把拍掉沈斯手中的水碗,“想什么了?”
他看沈斯都走神半天了,徐天真来找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抱歉。”
他只是想到了前世,前世苏照受他连累,全家流浪三千里,好不容易历经千难万险走到潭州,父亲病重倒下,家里的人散的散,走的走,最后竟只剩他和母亲。
京城矜贵无比,高高在上的怜惜公子,一瞬间变成了比乞丐还穷的流犯。他偷偷的跟着他,看着他,看着他倔强的撑起这个家,看着他凭着自己的双手把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看着他将原先杂草横生,破败不堪的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学会了种菜,也自己洗衣服了,看着他瘦弱的身躯要拎着很大的木桶,走很远的路去打水,他很心疼。
他拒绝投胎,他要一辈子跟在怜惜身后照顾他,就算他看不见他,他也无所谓。
最终他反抗成功了,阎君见他一身煞气难以消散,干脆收下他,留在地府做了个专收恶鬼的差事,时间久了,慢慢地府众鬼都称呼他为催魂使了。
他不忙的时候,便偷偷溜到人间,帮他打水,浇菜,或者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派人去帮他。
后来,因为业绩显著,他在地府的地位水涨船高,他可以以人身,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人间。条件便是不能让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时而变成一位远道而来的商贩,专门去苏照家门口贩卖特别便宜的生活用品;时而变成一位力气大,少言寡语的壮汉,好心的帮他把水拎回家,一般这个时候他就能和苏照多说两句话,喝他专门递过来感谢的水,也能名正言顺的走进苏照精心打理的小院子参观。
偶尔,他隐身站在窗户下,听着苏照母亲求他成家,求他忘了他。这时候,苏照也不反驳,也不生气,只是固执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的宝贝虽然脾气好,性子温顺,却偏偏认死理,犟得很。
后来,母亲便拿他没办法了,只求他能好好活着。
他如果出任务,便会派一名手下远远的守着苏照,遇到危险即时传报他,不出任务的时候,便片刻不离开,寸步相随。
虽然他的宝贝一直不知道他。
日子久了,他也习惯这么生活了,慢慢的,他陪着苏照,送走了母亲,又过十几年,他送走了他的牵挂。
他很高兴,他以为终于要和苏照团聚了。
但...他遍寻地府奈何桥,都没有看见苏照的身影,他不甘,他去找阎君,阎君却告诉他缘分已尽,人已经投胎了,再寻无用,就此作罢吧。
他怎么可能放弃?
当晚,他瞒着所有人,连阎君都不知道,跑到奈何桥边,喝下了孟婆汤,入轮回。
结果显然,他做对了,虽然还是延续了上辈子,但起码这一次,宝贝能看见他了,还相爱了。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被沈斯目不转睛的盯着,陈木无措地抬手,一下下轻拍着自己的脸颊,左一下,又一下的。
“没有,很可爱。”
陈木手忽地一顿,脸颊霎时泛起红晕,低眸,羞涩怒道:“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