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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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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景妃斜倚在铺着锦垫的玫瑰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碧螺春,茶叶在水中浮浮沉沉,像极了这后宫里起起落落的人。
……
丽嫔端坐在对面,一身海棠红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安。她刚从永寿宫附近回来,远远瞧见戚晚晴被众人簇拥着散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妹妹今日来得正好。”景妃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丽嫔身上,“戚晚晴有孕,陛下赏赐不断,妹妹在撷芳殿住着,怕是也听见不少风言风语吧?”
丽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嫉妒:“姐姐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赏赐,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景妃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妹妹是忘了,当年你怀那个孩子时,陛下可曾这般紧张过?”
丽嫔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些许在衣襟上。三年前她怀过一个孩子,却在四个月时意外流产,至今想起仍心如刀绞。景妃此刻提起,无疑是在她心上撒盐。
“姐姐……”丽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旧事不必再提了。”
“怎么能不提?”景妃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那个孩子若能平安生下,如今也是个聪慧伶俐的皇子了。可偏偏……”她故意拖长尾音,“有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非要在背地里使些阴私手段。” 丽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当年她流产,虽查不出是谁做的手脚,但种种迹象都指向当时正得宠的婉妃一系。这些年不过是想忍过风头,伺机报复,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那个贱人……那姐姐的意思是……”丽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妹妹是个聪明人,不必本宫把话说透。”景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戚晚晴如今仗着有孕,气焰嚣张得很,连本宫宫里的人都敢动。她背后有婉妃撑腰,咱们单打独斗,怕是讨不到好。”
她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地看着丽嫔:“但若是妹妹肯帮本宫一把……”
……
丽嫔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景妃想说什么,借她之手对付戚晚晴,既能扳倒婉妃的棋子,又能让景妃撇清关系。可这毕竟是在拿龙裔冒险,一旦败露,她必死无疑。
“姐姐,这……这太冒险了。”丽嫔的声音发颤。
“冒险?”景妃冷笑,“在这宫里,哪件事不冒险?妹妹难道想一辈子都活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看着仇人步步高升?”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推到丽嫔面前,“这里面是些‘安胎’的药材,混入饮食中,只会让她身子日渐虚弱,看着像是胎气不稳,查不出任何破绽。”
丽嫔望着那个锦盒,指尖微微颤抖。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心知肚明。可一想到自己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想到婉妃和戚晚晴得意的嘴脸,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姐姐就不怕……本宫把这事说出去?”丽嫔低声问道。
“妹妹不会的。”景妃笑得胸有成竹,“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事发,本宫固然讨不到好,妹妹也休想全身而退。”她站起身,走到丽嫔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事成之后,婉妃失势,戚晚晴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再无翻身之日。到时候,妹妹想要的公道,本宫自然会帮你讨回来。再说了,你是嚣张跋扈又不是蠢,本宫还是只能分清楚的”
丽嫔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锦盒,里面是些颜色暗沉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她攥紧锦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好,臣妾……臣妾答应姐姐。”
景妃满意地笑了:“妹妹果然是个明白人。事不宜迟,你且回去准备吧,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
丽嫔点了点头,将锦盒揣进袖中,起身匆匆离去。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
景妃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丽嫔恨婉妃入骨,又急于报复,是再好不过的棋子。至于事成之后……她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玉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在这宫里,用过的棋子,从来都是该被舍弃的。
殿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景妃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这深宫中掀起。而她,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
鎏金顶的轿子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轿帘半掀,露出戚晚晴一身石榴红撒花宫装,领口袖口滚着圈明黄锦边——那是帝王特赏的“准用正黄色”,在一众宫装里格外扎眼。
她斜倚在软垫上,手中把玩着帝王新赐的羊脂玉如意,指节轻叩玉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轿外跟着二十名宫女太监,为首的碧月捧着个描金漆盘,里面摆着刚从御膳房取来的荔枝,颗颗饱满如红宝石。
路过翊坤宫时,正撞见丽嫔带着宫女出来,戚晚晴隔着轿帘懒懒抬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这荔枝倒新鲜,就是核大了些,赏你们吧。”
碧月会意,随手抓了一把扔在地上,荔枝滚得满地都是,险些撞到丽嫔的裙角。丽嫔身后的宫女气得脸色发白,却被丽嫔按住手腕,只低眉顺目地立在一旁。
戚晚晴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对轿内的贴身宫女道:“你瞧,这宫里的人就是这样,你弱了,谁都想踩一脚;你强了,她们连抬头看你的胆子都没有。”
轿子行至御花园入口,恰逢徐邵忆带着柳儿往回走。戚晚晴索性让人停了轿,亲自下轿,扶着宫女的手慢慢踱步到徐邵忆面前,目光在她素净的月白裙裾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炫耀:“宸贵人这是刚从哪儿来?瞧着倒是清闲。”
徐邵忆屈膝行礼:“见过戚嫔娘娘。”
“免礼吧。”戚晚晴故意挺了挺微隆的小腹,指尖划过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陛下说这御花园的秋菊开得好,让奴才们多折些回去插瓶。妹妹若有空,也该多出来走走,总闷在宫里,倒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暗讽徐邵忆失宠。柳儿气得攥紧了帕子,徐邵忆却只淡淡一笑:“娘娘说的是,嫔妾记下了。只是娘娘有孕在身,秋风凉,还是早些回殿歇息的好。”
戚晚晴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却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只哼了一声:“还是妹妹懂事。”说罢,转身扶着宫女上了轿,临行前还特意让碧月“不小心”将一枚荔枝掉在徐邵忆脚边。
轿子走远了,柳儿才低声道:“小主,她这也太过分了!”
徐邵忆望着那枚滚落在地的荔枝,轻轻叹了口气:“她如今有孕,陛下又宠着,自然是得意的。咱们避开便是。”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忧色——戚晚晴这般招摇,怕是树敌更多,往后的日子,未必能如她所愿那般安稳。
景妃正与宛如凭栏远眺,将方才戚晚晴的做派看得一清二楚。宛如低声道:“娘娘,戚嫔这是故意在您眼皮子底下张扬呢。”
景妃指尖捻着颗圆润的葡萄,果皮被捏出细密的纹路:“她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戚晚晴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谁也动不得。”她忽然将葡萄扔回果盘,“倒是省了本宫不少事。”
宛如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她越招摇,眼红的人就越多。”景妃望着戚晚晴的轿子消失在拐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丽嫔那边,也该动手了。”
话音刚落,就见丽嫔的宫女匆匆从回廊下走过,往宫里的方向去了,手里捧着个食盒,看模样像是刚从御膳房取来的银耳羹——那是戚晚晴近日最爱吃的。
景妃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眼底的寒意与茶雾交融在一起:“这宫里的热闹,才刚开场呢。”
而此时的戚晚晴,正坐在轿中盘算着晚上该让御膳房做些什么新鲜吃食,浑然不知,一场针对她的算计,已随着那碗看似寻常的银耳羹,悄然向她逼近。轿外的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轿顶,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盛极而衰,从来都是这宫墙里不变的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