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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故人相见 珍惜那个劝 ...

  •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宋琳琅本就被两家人护得细致入微,孕期安稳无虞,生产虽耗心力,却也一路顺遂,诞下一对龙凤胎。

      姐姐先落地,眉眼像极了宋琳琅,软糯白净,取名宋喜乐。

      承宋琳琅宋姓,一生喜乐无忧,是母亲宋婉与她对孩子最简单的期盼。

      弟弟紧随其后,眉眼间带着贺铮的清俊凌厉,取名贺景骐,承贺家门楣,景曜前程,鹏程万里。

      双生胎至,儿女双全,贺苏两府瞬间被喜气填满。

      上至贺老爷子、苏家长辈,下至家中亲戚,无不欢天喜地,将两个孩子捧作掌上明珠。

      月子里,叶灵与贺母日夜照料,贺铮也推掉所有应酬寸步不离,营养师、月嫂、医护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宋琳琅被养得面色红润,体态温婉。

      出月子那日,她褪去孕期的微胖,身姿依旧纤细挺拔。

      眉眼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端庄,气质沉淀,温婉中透着贵气,美丽大气,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转眼便是百日宴。

      贺、苏两家联手操办,场面盛大却不张扬,只宴请了商圈、世家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琳琅以苏琳琅的身份出席,一身剪裁得体的月白礼裙,长发轻挽,珍珠耳坠衬得肌肤胜雪,温婉又大气。

      她挽着贺铮的手臂,静静立在一旁。

      贺母抱着弟弟贺景骐,苏母抱着姐姐宋喜乐,两位长辈眉眼含笑,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珍宝。

      一双璧人并肩而立,一对稚子被众人捧在手心,阖家安稳,岁月温柔,是旁人怎么也复刻不来的圆满。

      场内宾客往来,道贺声不绝于耳,人人都在艳羡贺家娶得如此佳人,苏家寻回的千金端庄贵气。

      无人知晓,宋琳琅就是苏琳琅。

      宴会过半,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郁临洲是受贺辞再三邀约而来,他只知贺辞的哥哥贺铮新婚得子。

      但贺少夫人身份神秘,基本未再公开场合露过面,只知道是苏家的大小姐,两家是联姻。

      所以郁临洲更从未将贺铮的妻子,与那个让他牵挂至今的宋琳琅联系在一起。

      他端着酒杯,随着贺辞往里走,目光随意扫过场内,直到看见被众人簇拥、浅笑盈盈的女子时,脚步猛地一顿。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那张脸,温婉、美丽、大气,眉眼间分明就是他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宋琳琅。

      “哐当——”

      一声轻响,酒杯从他僵直的指尖滑落,砸在地面,酒液溅湿了裤脚,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突兀。

      全场目光瞬间投来,郁临洲僵在原地,脸色发白,失态至极,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不远处的宋琳琅,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抬眼望去,在看清郁临洲面容的那一刻,眸色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恢复平静。

      宋琳琅神色平静无波,侧头对身旁候着的凌溪沐低声吩咐了几句。

      凌溪沐立刻会意,微微颔首,转身不动声色地安排下去。

      她先是示意现场侍者收拾好地面的碎杯与酒渍,不动声色地替郁临洲解了围。

      随后又引着依旧失神的郁临洲,往宴会厅后侧僻静的花园走去,全程做得自然妥帖,丝毫没有引起宾客们的注意。

      贺铮察觉到妻子的目光动向,垂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询问。

      宋琳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轻缓却笃定:“一点旧识,我去去就回,不会太久。”

      贺铮眸色微深,却并未多问,只轻轻颔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我在这里等你,有事随时叫我。”

      宋琳琅微微点头,趁着场内众人交谈正酣,不着痕迹地抽身离开,沿着长廊缓步走向后花园。

      该见的,终究要见一面。

      晚风轻拂,花园里灯火柔和,花香静谧,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

      郁临洲早已等在廊下,指尖攥得发白,整个人依旧处在巨大的震惊与恍惚之中。

      胸腔里翻涌着茫然与酸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宋琳琅一袭月白礼裙,身姿温婉大气,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郁临洲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得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哑声吐出几个字:

      “我该叫你宋琳琅还是苏琳琅?”

      宋琳琅在他几步开外站定,神色平静温和,却也带着一层清晰的距离感。

      她没有靠近,只是淡淡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曾经有过交集、却早已陌路的故人。

      “郁临洲,好久不见。”

      郁临洲的呼吸骤然急促,原本苍白的脸因情绪翻涌染上几分血色,眼底翻涌着不甘、痛楚与难以置信,字字都带着压抑许久的质问。

      “为什么是贺铮?”

      他往前一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明明……你明明有无数选择,为什么偏偏是他?”

      宋琳琅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抬眸时依旧平静,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苏家和贺家,祖辈早有婚约,这是早已定下的事。”

      “婚约?”郁临洲像是被刺了一下,猛地提高声调。

      “那是苏家大小姐的婚约!你明明是宋琳琅,你不是什么苏琳琅,你根本不必受这个婚约束缚!”

      他到此刻仍无法接受,那个曾经独立耀眼、让他念念不忘的宋琳琅。

      会以这样的身份,嫁给另一个男人,甚至儿女双全,彻底斩断了他所有念想。

      宋琳琅静静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眼底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释然。

      “姓宋,或是姓苏,重要吗?”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像一汪沉静的水,“无论我叫什么,我都是我。而我和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

      郁临洲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以为自己念了她那么久,即使两人的企业深度合作,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番结局。

      她站在他面前,身披荣光,家庭圆满,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们早已陌路。

      宋琳琅轻轻抬眼,目光真诚而坦荡:“郁临洲,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安稳,也很圆满。”

      “我希望你也能放下,向前看。”

      她的声音轻缓,带着最后的体面与温柔,“别再困在从前,你很好,你值得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晚风掠过花园,卷起几片细碎的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却清晰的界限。

      夜色将花园的阴影拉得很长,贺铮并未走近,就立在不远处的花架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下一秒,郁临洲指尖一紧,竟不顾她的抗拒,轻轻攥住了宋琳琅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传来,宋琳琅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远处的暗处,贺铮指节微微攥起,神色愈冷,却依旧没有上前打断。

      他没有出声,只是周身的气压沉了几分,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目光牢牢锁在被郁临洲拉住的那只手上。

      “那我们当初,算什么?”

      郁临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与不甘,“宋琳琅,我等了你这么久,在你心里,就只是一句有缘无分吗?”

      宋琳琅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

      “郁临洲,如果我们缘分未尽,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缘分未尽?”他惨然一笑,眼底通红,“如果真的没有缘分,当初你为什么要出资金帮我?为什么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宋琳琅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释然又通透,带着几分对年少时光的回望。

      她垂眸看着郁临洲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而此刻的平静之下,藏着母亲宋婉曾教给她的通透与因果。

      “我帮你,不是因为私情,是因为我母亲宋婉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朦胧的夜色,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总以为那些纠缠是报复,是不甘,现在回头看,不过是自己困在执念里罢了。”

      “后来我妈妈告诉我,那些都是经历。你父母对我百般歧视,可你从来没有因此放弃过我,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轻贱我,反而拼了命,用你的方式想拉着我一起往前走。”

      她抬眼看向郁临洲,眼神坦荡,毫无芥蒂:
      “郁临洲,我们这样的人,读书学习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出路,我们生来就站在很多人达不到的终点。可你不一样,你没有因为出身,就看不起当时被误会的我,更没有被你的家庭左右。”

      “我的母亲说过,你这份真心,难得,也该记着。所以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出现了。”

      宋琳琅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不仅仅是利益,那是你也值得,也是因果,唯独不是爱情。”

      郁临洲浑身一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宋琳琅的话语依旧在继续。

      “毕竟在我身份未明朗的时候,我和你就不被你父母祝福了,没有父母的祝福,我们都走不远。”

      话音落下,郁临洲指尖的力气彻底松脱。

      宋琳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清醒。

      她缓缓开口,将心底最深处的原则,一字一句说得分明:

      “郁临洲,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即便有人打趣,说我身份尊贵、手握权势,即便心有所属,留你在身边做个知己、做个情人,也并非不可。可我从始至终,都坚决拒绝。”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

      “在我这里,爱情是神圣的,是唯一的,容不得第三人,更容不得模棱两可的纠缠。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中间地带,也没有将就与施舍。”

      “我始终相信,人要尊重命运,命运才会反过来尊重你。不属于你的,强求不来,执念也无用。与其困在过去自我折磨,不如坦荡放手,各自安好。”

      “我从不回头看,过往皆为序章,眼前才是人间。我走过的路,遇见的人,好的坏的,都只是经历,不是归宿。”

      郁临洲喉间滚动,心头最后一丝不甘翻涌而上,他哑声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不担心贺铮有朝一日会变心,会出轨,会辜负你如今的满心欢喜?”

      宋琳琅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轻轻笑了,那笑意从容、笃定,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底气。

      语气更是平静却带着一股被命运偏爱的笃定。

      “我从不担心这些。老天待我向来宽厚,所有不好的人、不好的事,都会自动远离我,只会留下真心待我的人。”

      “我始终信一句话,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我心向光明、守着真心,身边自然只会留下光明与真诚。”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又强大的女人,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从来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个早已与他殊途、且两清已久的人。

      那些年少的悸动,那些执念的等待,不过是他一人的画地为牢。

      而宋琳琅,早已带着宋婉教她的通透,带着自己刻在骨血里的清醒与骄傲,走向了属于她的圆满,与过去,彻底和解。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宋琳琅不欲多待,她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几步,手臂便被人轻轻揽住,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裹。

      贺铮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长臂稳稳护在她腰间,将她带离郁临洲的视线范围。

      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所有的冷意尽数化为温柔,只淡淡扫了不远处的郁临洲一眼,带着不满的占有欲。

      “处理完了?”贺铮低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拂去她发间沾到的花瓣。

      宋琳琅抬头看向他,眼底再无半分复杂,只剩安稳的笑意,轻轻点头:“嗯。”

      贺铮揽紧她,十指紧扣,宣示般地便牵着宋琳琅往宴会厅走去。

      廊下的郁临洲独自站在原地,晚风卷着花香,却吹不散他眼底的落寞。

      他看着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终于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有缘无分,两不相欠。

      原来,这就是他和宋琳琅,最好的结局。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喜乐与景骐的啼哭软糯可爱,两家长辈笑靥如花,宾客们言笑晏晏。

      宋琳琅靠在贺铮怀里,看着眼前的阖家团圆,眉眼间尽是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92章 故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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