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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撑腰 振作起来 ...

  •   抵达宋宅时,庭院里的白色花圈已摆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白花的冷香,灵堂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陆承宇推着父亲缓缓走进,凌溪沐见状,立刻上前,神色复杂:“陆董,您怎么来了?身体要紧啊。”

      陆忠国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灵堂中央宋婉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冷,却带着他熟悉的温柔。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陆承宇扶住:“爸,您慢点。”

      他在遗照前站定,接过香,点燃后深深三鞠躬,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宋婉,我来送你了……”他声音哽咽,“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再也不放开你。”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陆承宇连忙将他扶回轮椅。

      陆忠国望着遗照,老泪纵横:“琳琅那孩子……你放心,我会替你照看着……谁也别想欺负她……”

      凌溪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听说过陆忠国与宋婉的部分过往,但逝者已逝,不做评价。

      她上前一步,轻声道:“陆董,您先去偏厅歇会儿,我让人给您倒杯热茶。”

      陆忠国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灵堂里那些面带哀戚却眼神闪烁的宋家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我就在这儿陪着她……直到她入土为安。”

      陆承宇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宋琳琅的身影,却没找到。

      因父亲的身体原因,他又不能离开太远。

      而此时的宋宅卧室里,宋琳琅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淡淡的余晖透过纱帘洒进来,却照不进她空洞的眼眸。

      宋婉离世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监护仪上那条无情的直线,护士颤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空洞。

      宋婉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的天,如今天真的塌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凌溪沐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心疼与焦灼涌上心头,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宋琳琅的肩膀:“宋琳琅,起来了。”

      宋琳琅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宋总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凌溪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更多的是坚定。

      “她把新生交给你,把所有的心血都留给了你,不是让你这样消沉下去的。陆氏集团的陆董拖着病体来送宋总了,他还问你在哪呢?”

      “你若是倒下,怎么对得起宋总?”

      她扶起宋琳琅,让她靠在床头,递过一杯温水:“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宋氏的旁支都在盯着,外面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若倒下,宋总一辈子的心血就毁了,那些想欺负你的人,只会更肆无忌惮。”

      宋琳琅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教你。”凌溪沐坐在她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现在,我们先去灵堂守夜,给宋总上香。然后我带你熟悉后事的流程,杨管家已经拟好了名单,我们要确认吊唁的宾客,安排接待事宜。还有宋氏集团的紧急会议,需要你以继承人的身份出席,稳定军心。”

      她握住宋琳琅冰凉的手,力道带着安抚与支撑:“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是一个人。宋总在天上看着你,还有人在外面护着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帮你撑起这一切。但你必须坚强起来,才能不辜负宋总对你的期望,才能守住属于你的东西。”

      凌溪沐的话像一束微光,穿透了宋琳琅心中的迷雾。

      她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护着自己的女人,又想起母亲坚定的身影,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宋婉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那些温柔的叮嘱、严厉的教导,还有临终前望向她的不舍眼神,都化作一股微弱的力量。

      她缓缓点头,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好,”宋琳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我听你的,我们一起办。”

      凌溪沐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松了口气。

      她扶起宋琳琅,帮她整理好黑色的正装,两人并肩走出卧室,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灵堂的白菊在冷风中微微颤动,挽联上的黑字被暮色浸得愈发沉重。

      宋琳琅身着一袭纯黑正装,裙摆扫过青石板时几乎无声,唯有胸前别着的白梅胸针,是宋婉生前最爱的配饰,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站在灵堂一侧,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因用力攥着衣角而泛白,眼底的红血丝尚未褪去,却硬是将涌到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凌溪沐站在她身侧,低声报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名单,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肃穆,也怕打乱宋琳琅紧绷的心神。

      “是恒通集团的张董,”凌溪沐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宋总当年帮过他渡过资金链危机,这次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的。”

      宋琳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与张董握手。

      对方看着她年轻却强作镇定的脸庞,眼中满是惋惜:“琳琅侄女,节哀。你母亲是商界难得的奇女子,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他递来的慰问金被凌溪沐接过,宋琳琅微微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多谢张叔叔。”

      宾客络绎不绝,商界大佬们的身影在灵堂里穿梭,低声的交谈声与檀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又微妙的氛围。

      宋琳琅一一应酬着,每一次鞠躬、每一句道谢都做得标准得体。

      唯有凌溪沐能察觉到她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悲痛与强行支撑的拉扯。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宋琳琅抬眼望去,只见两道颀长的身影并肩走入,黑色西装衬得两人气质愈发矜贵挺拔。

      走在前面的苏亦辰眉眼清俊,神色肃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目光掠过人群时,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宋琳琅,那眼神复杂而深沉,带着心疼、愧疚,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亲昵。

      那是兄长看向失散多年亲妹的眼神,却只能死死压抑在心底。

      他身后的苏亦珩脚步更快些,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向宋琳琅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担忧。

      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自从确认宋琳琅就是他们寻找多年的妹妹,苏亦珩便日夜牵挂。

      宋婉离世后,他几乎是立刻就联系了大哥苏亦辰。

      大哥更是连夜从千里外的京城赶来,只为在宋琳琅最艰难的时刻,能离她近一点,护她周全。

      苏亦辰率先走上前,对着宋婉的遗照深深三鞠躬,动作庄重而虔诚。

      鞠躬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琳琅,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几乎要上前扶住她。

      起身时,苏亦辰递过一束白菊,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是他特意让人挑选的。

      “宋小姐,节哀顺变。”苏亦辰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却难掩语气中的关切。

      “宋总是商界巾帼,今日前来,一是送宋总最后一程,二是想告诉你,你并非孤立无援。”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几个交头接耳的宋氏旁支,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威严。

      “苏家虽与新生无直接合作,但敬重宋总的为人,更会护她在意的人周全。”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掷在灵堂里,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旁支族人瞬间噤声。

      宋琳琅愣了愣,只觉得苏亦辰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熟稔与保护欲,让她隐隐觉得奇怪。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道谢:“多谢苏先生。”

      苏亦珩立刻上前一步,站在苏亦辰身侧,目光紧紧黏在宋琳琅身上,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琳琅,别硬撑着,要是累了就说一声,这里有我们。”

      他说着,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形成一种下意识的守护姿态,仿佛随时准备在她倒下时接住她。

      宋琳琅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泛起困惑。

      她与苏亦珩相识不过数日,他待她向来温和,可今日的他,似乎格外不同,那份关切太过浓烈,几乎要溢出来,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宋琳琅只能轻轻点头:“谢谢你,苏医生。”

      苏亦珩还想要说话,苏亦辰轻轻碰了碰苏亦珩的胳膊,示意他收敛情绪。

      随即他转向宋琳琅,语气恢复了沉稳:“宋小姐,葬礼期间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有我……苏家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是说给宋琳琅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听的。

      他苏亦辰的亲妹妹,绝不能让人欺负分毫。

      宋氏旁支的几位亲戚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本想在葬礼上给宋琳琅一个下马威,趁机抢夺宋婉的遗产,却没想到京城苏家人会突然出现,还如此明确地为宋琳琅撑腰。

      看着苏亦辰眼中的厉色,眼下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悻悻地避开视线,暗自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凌溪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

      有苏家的支持,至少在葬礼期间,宋琳琅能少受许多刁难。

      她看向宋琳琅,眼中带着鼓励:“宋小姐,苏先生他们一片好意,我们先谢谢他们。”

      宋琳琅点点头,再次向苏家兄弟躬身道谢:“今日多谢二位。”

      苏亦辰看着她倔强挺直的脊背,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们苏家亏欠多年的妹妹,本该在父母膝下娇生惯养,却独自跟着宋婉吃了这么多苦,如今还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温声道:“不必客气,应该的。”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藏着沉甸甸的愧疚与责任。

      照顾她,护她周全,本就是他们作为兄长的责任。

      不远处,陆承宇推着轮椅上的陆忠国,静静站在角落。

      陆忠国望着宋婉的遗照,浑浊的眼眸里满是不舍与哀戚,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还未从悲痛中平复。

      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喉间不断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像是有说不尽的遗憾。

      “爸,您身体吃不消,我们先回去吧。”陆承宇低声劝说,目光落在父亲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

      陆忠国却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我不回,我要陪着宋婉,直到她入土为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这辈子我欠她太多,现在连送她最后一程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宋琳琅应酬完一波宾客,转身便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陆忠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母亲宋婉与陆忠国的那些恩怨纠葛,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爱与恨,随着母亲的离世,早已烟消云散。

      她曾听母亲偶尔提起过往,语气里有遗憾,有不甘,却从未有过怨毒。

      如今人已逝去,再谈恨与怨,不过是徒增烦恼,毫无意义。

      可她不能让陆忠国留在这里。

      灵堂夜里寒凉,陆忠国本就重病在身,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若真在这里熬不住病倒,传出去只会引来闲言碎语。

      母亲的葬礼本就牵动着商界与旁人的目光,届时人们不会记得陆忠国与母亲的过往。

      只会说自己不懂事,让一位重病老人在灵前累倒,毁了母亲最后的体面。

      思及此,宋琳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摆,缓缓走了过去。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清冷:“陆董,谢谢您特意赶来送我母亲。”

      她微微躬身,眼底的红意未散,语气却平静无波,“我母亲走了,您与她之间的所有纠葛,也该随着她的离去而了结了,恨也好,憾也罢,都没必要再挂怀。”

      陆忠国猛地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错愕,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宋琳琅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您的身体状况摆在这儿,灵堂夜寒,长时间守在这里,万一有个好歹,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听。”

      这番话不卑不亢,让陆忠国无从反驳。

      他看着宋琳琅那张平静却透着坚韧的态度,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宋婉,心中五味杂陈,执拗渐渐被瓦解。

      陆承宇见状,连忙附和道:“爸,琳琅说得对,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送宋阿姨最后一程。”

      陆忠国望着宋婉的遗照,又看了看宋琳琅,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好……都听你的。宋婉,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最后望了一眼遗照,才恋恋不舍地让陆承宇推着轮椅离开。

      陆承宇推着父亲走过宋琳琅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眼眶依旧红肿。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段通透的话耗尽了她所有的情绪。

      那一刻,陆承宇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多想停下脚步。

      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多想上前为她拭去眼泪,给她一个支撑的拥抱。

      可他不能。

      他知道自己与她之间隔着太多,隔着两家的过往,隔着他父亲与她母亲的纠葛,更隔着他此刻毫无立场的身份。

      现在的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一个连安慰她的资格都没有的外人。

      喉结滚动了几下,陆承宇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节哀。”

      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他难以掩饰的难受与克制。

      宋琳琅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红肿的眼眸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陆承宇推着轮椅,一步步走出灵堂,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单薄的身影,此刻正独自承受着失去至亲的痛苦与家族的压力。

      而他,却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心底的难受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陆承宇知道,现在的他,确实没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夜色渐浓,灵堂里的檀香愈发浓郁,宋婉的遗照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宋琳琅坐在蒲团上,望着母亲的面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往的点滴。

      苏家两兄弟安静地坐在灵堂角落的长椅上,黑色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

      苏亦辰偶尔抬眼望向宋琳琅的方向,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带着兄长特有的疼惜与警惕。

      苏亦珩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视线始终胶着在她身上,但凡她身形有半分晃动,便立刻绷紧神经,随时准备上前。

      这份沉默的陪伴如同坚实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与寒意隔绝在外。

      不用宋琳琅的吩咐,凌溪沐早已让杨管家安置好了留宿的宾客。

      偏厅与西侧客房都已收拾妥当,暖炉燃得正旺,热茶与点心也一一备齐。

      杨管家带着几个忠心的佣人来回走动,低声叮嘱着夜间值守的注意事项,确保宾客们住得安稳,也不打扰灵堂的肃穆。

      回廊阴影里,宋家的旁支并未散去,借着亲戚帮忙的名义逗留。

      低垂的眼皮下,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他们死死盯着灵堂里的宋琳琅,更是暗中交换眼神,嘴角勾起算计的弧度。

      宋婉一死,宋家的一切都是肥肉,他们绝不肯让一个小丫头独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 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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