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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清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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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河一时间太过尽兴,喝酒喝过了头,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直睡到后半夜被雨声吵醒。
迷迷糊糊醒来的他看着窗外的大雨,不禁感叹声,“好大下的雨,我怎么回去啊?”
此时夜已深,戏楼的人都早早睡下了,叫醒他们也不太礼貌,他只好顶着这瓢泼大雨回家。
江清河刚入雨幕中还象征性的用手遮住头,然后发现雨实在是太大了,手遮根本就是个无用功,干脆把手放下,一股脑的在雨中跑。
江清河在心中抱怨这雨下的实在是太大,想着一会定要洗个热水澡让身暖和暖和。
若被小宁发现,她要给自己煮姜茶,自己说什么都要拒绝她,决不会去喝那难喝的要死的姜茶。
江清河这么想着,一路跑回府中。
今夜下了雨,翻墙也不好翻,他想着不如从正门走,到时候找个借口就好了。
到了正门,伸手去推时发现门未关紧,疑惑的朝里喊了几声,却无一人回应。
他想着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推开门后,江清河的醉意瞬间被吓没了。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堆人,鲜血顺着雨水流到了他的脚边。
江清河颤抖的向前走,记忆中鲜话的众人此时躺在冰冷的地上,早已没了生机。
越向前,他便越是崩溃,直到他看到一人倒在地上时,压仰的情绪全部爆发了。
江清河崩溃的扑在那人边上,嘴里大喊着爹,可地上的人也早就死去,无法给出回应。
江景卜浑身都是剑伤,伤口被雨水冲刷的肿烂。
江清河不信邪,摇着他爹的尸体喊着他,“爹?爹!”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又去摇其他人,神色癫狂,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在逗我玩吗?这不好玩,地上凉快起来。”
见没人反应,他自我洗脑又道:“是不是我不去学堂你们生气了,想了这一招逗我对不对?”
他癫癫笑起来,“一定是这样!哈哈哈!对不对?你们说话啊!快回我啊!”
四周寂静无声,无人能在回应他。
江清河捂着脸,泪止不住的流。
他们都死了。
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被贼人给杀死了
我没有家人了。
*
天才刚亮,江家灭门一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江家门口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院中也站了许多官府的人和一些拿着长剑,腰挂玉佩的人。
江清河没有心情去理会都来了什么人,一夜之间及家破人亡让他受到了重大打击,又加上昨夜淋了雨,他现在起了高热。
江清河想去钱庄取点钱出来,先去药房抓点药,再给家人下葬。
可钱庄的先生打算盘,双眼直瞪圆着,语气带着嘲讽,“你怎么证明你是江家人?谁知道你是不是伪装成江小爷来骗钱的?”
江清河没法子,只好先去药房,希望药房的大夫可以好心的先给他点药。
可大夫一脸为难,长叹了口气,告诉江请河要先拿钱来。
江清河只好先回江家,希望可以找到可以一些钱财或是典当的物品。
可刚推开门,就被两个侍卫推了出去。
其中一位侍卫厉声道:“去去去,王府是你能随意进的吗?滚一边去!”
江清河质问道:“早上这还是江府,怎到了夜里就成你王府了?!”
那侍卫冷笑一声,指着头顶的牌子,“看到没?上面写的可是王字!”
抬头看去,上面不是江字,而是王字。
两个侍卫不在理会他,直接推开他,“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江清河狼狈摔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清河抬头看向声音主人。
来者是一位长像俊美,剑眉星目的青年,青年生了一副好看的桃花眼,而此时这双桃花眼中充满了担忧。
江清河认出他是早上拿着长剑,腰挂玉佩的那群人其中一个。
一整天的委屈本就压的这位娇气的少爷喘不过气,被这么一问,江清河彻底崩不住了,也不管对面是谁,嚎啕大哭起来。
青年见他哭,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半跪下来用衣袖为他擦泪,轻声哄着,“别哭别哭,这是怎么了?”
江清河哭的上接不接下气的,勉强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青年听了个大概,气愤不以,却也没法帮忙。
眼前人一看就是被其他的家族针对了,自己现在帮了他,那以后呢?
除非自己带走他。
青年犹豫片刻,想着这不现实,他有很多条路可以选,自己不能替少年做决定。
犹豫再三,他没问出要不要和我一起走的话。
只是拿出几块泛彩光的石头为他买了药,带他去义庄找齐了家人尸体,还用这石头帮忙给江清河家人下了葬,又拎着人到官府报官。
一路江清河不停的哭,哭到眼睛肿了,彻底流不出泪,声音也哭的哑了,闷闷说:“你人真的好好,你是仙人吗?我娘曾经跟我说的仙人就是你这样子。”
漂亮,仙风道骨,还正义凛然。
青年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江清河的脑袋,“你就当我是吧。”
江清河心想着眼前人果然是仙人,笑起来都那么好看。
江清河拉住仙人的衣袖,询问他,“仙人能否告诉我您叫什么?我不白用您的钱,等我赚到钱了,我还给您。”
仙人摇摇头,道:“不用了,只是小钱而已,要真过意不去,等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再一次见面,请我喝酒便好。”
江清河泪眼婆娑的点头,心想眼前这人不愧是仙人,竟然如此大度。
仙人又摸了摸江清河的头,心想着眼前的小少爷真的很爱哭,“好啦,我要走了,要好好活下去啊。”
江清河重重的点头,“拜拜。”
仙人轻笑着回道:“拜拜”
江清河叫他说完,便转身离去,走时还有些不舍,转头看了他几眼。
仙人站在原地,轻轻叹声气。
若将来你可以好好活下去,我为你而高兴。
若不能,我便带你走。
*
江家仅剩江清河一个活人,现在他没有钱,也没法回家,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选择打杂工。
可江清河享了十五年的福,从未做过什么重活,别人一看是他,纷纷都说不要他。
江清河扒门柜,求道:“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你便要我吧!”
对面那人冷着脸,毫不客气的问:“你会什么?京城谁不知你江小少爷,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活到现在,你不就是废物一个吗?”
江清河脸色苍白,扒拉门框的手也放下,对面那人见他终于不在扒门,黑着脸“嘭”的一声,将大门大力上。
对面这人说的没错,自己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就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完全完全就是废物一个。
人总是失去了才会开始后悔。
江清河捂着脸,第一次才知道自己有多没有用。
成天就会和自己的爹拌嘴,看戏听曲,大手大脚的花钱,甚至还没和爹好好说话,他便惨死,自己却因为听戏,躲过了死亡,苟活于世上。
死的怎么不是我呢?
为什么自己不能跟着家人一起死呢?
江清河崩溃的想着。
又想着自己也干脆去死好了,自己也可以在地府与家人团聚。
可无论是哪种死讲都太痛了,江清河根本受不了。
江清河自嘲的笑着,自言自语道:“我果然是个废物,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他突然很想哭,可又想着,自己早不是江家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了,他已经没有质格哭泣了。
江清河将眼泪忍了回去,忍情绪继续在街上找工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江清河终于在一个货商找到了搬货的工作。
交给他的货物大多都重几十斤,若单搬几个还无所谓,可来来回回搬上一整天却令人吃不消。
一整天下来,江清河觉得腿被灌了铅,双手也被货物磨的见了血。
江清河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掌柜面前,伸出手,索要今日的工钱。
掌柜笑着,“江少爷,不是我不想给你发钱,是我最近手头有点……”他做了个搓指尖的动作,以示自己没有钱。
明眼人都可以出掌柜在骗人,江清河也不是傻子,当即与他争论,“你看我脸上写着傻子二字么?我不蠢,掌柜的,想糊弄人也要挑好对象吧。”
掌柜见被识破,干脆破罐子破道,“是是是,我就是在弄你,就是不给你工钱,我告诉你,你在京城待多久,便多久没人会帮你,谁让你江家之前被多少人记着,现在江家倒了,你自然好过不到哪去。”
江清河问:“你这活什么意思?”
掌柜回道:“我什么意思??你去街上瞧一瞧便可知晓了。”
江清河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叫了他的话,上了街,去找掌柜所说的东西。
其实也不用花多少心思去找,因为一上街,江请河便看见自己的画像贴在各种墙面上。
画像上还与了串小字,江清河凑近去看,发现是写谁帮自己,便是与京城其他氏族结仇,将来不用在京城混了之类的话。
原来是其他家族要联合灭自己。
江清河暗骂几声,却也无可奈何。
当今圣上年老色衰,成日只想着长生,几位皇子又只想着争夺皇位,没人会在意京城中的氏族们要做什么。
眼下想要话下去,只能离开京城。
可到了城门口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出去,被守卫拦截在城门口,还说着没有令牌,不能出城。
江清河这才意识到,他们这群人是要把自己困于城中,要把自己逼死。
他们越是想逼死自己,江请河便越不能让他们如意。
既然你们要我死,我偏不死,偏要活下去。
他转身离开。
城中有一条溪流,江清河每日的用水便来源于此。
平日江清河会用破布裹住自己,让外人认不出他,前往上街讨饭。
每日喝冷水,吃剩饭,江清河到也靠着这个法子成功活了几个月。
可好景不长,这块原来的乞丐们不满他抢他们的位置,一群人夺了破布,又一同揍了他一顿,恶狠狠地威胁他不准在来,最后丢到了个无人的巷子中。
他们人多,又拳拳到肉,打的江请河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现在又正值寒冬,寒风刺骨,江清河只觉得自己又疼又冷。
快要死了吧。
让那群人得逞了。
江清河想着,转念一想,又觉得死了也不错,这说不定还可以见到家人,可又想了想,觉得家人会不会怪自己?怪他没用,怪他不争气。
“秦师兄,我们走这巷子做什么?这可不是近路。”一道女声突然从巷口传来。
被女子称为秦师兄的人开了口,“心血来潮啦,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们要走这。”
他的声音江清河听的耳熟,他艰难的抬头望去。
女子“切”了声,正欲开口,就见地上躺了个快被雪给盖住的血人,心想着不能见死不救,急忙跑去血人身边。
女子轻扶起江清河,并拍掉他身上的落雪,问:“你还好吗?”
江清河神冻的神治都不清醒了,女子说的话也没怎么听见,看见来人都身穿黑衣,还以为是鬼差来收自己了。
他自言自语道:“我死了?”
江清河说完便昏死过去,青年见他这样,忙取出几粒丹药喂他吃下。
女子道:“秦师兄,这就是你口的第六感?”
秦暮之道:“你就说是不是遇到事了吧。”
他又道:“我与这孩子还挺有缘,你说要不要让他做我师弟?”
陈欣宁怒道:“这也太随便了吧!照你这么说,那是不是见到个人都可以说与其有缘,让他拜入师门了?”
秦暮之单手握拳,击打了另一只手心,眯着眼笑道:“就这么说定了!他以后就是我师弟了!”
……完全没在听人说话啊。
秦暮之着歌,将江请河抱起来,走时还对陈欣宁说:“你要想也不是不行啦,我想齐师叔不会拒绝的。”
“秦暮之!!!——”
秦暮之没理会她,轻轻颠了下怀中的人。
太瘦了,到时候好好养着好了。
江清河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先是陌生的房顶,后是查看他伤势,而离的很近的秦暮之。
秦暮之的帅脸忽的闯入了视线之中,给江清河吓了一大跳。
秦暮之笑容满面,“你醒啦?身体还有不适吗?”
江清河活动了下身体,伤口都好了,身上被清洗好了,也穿了件干净的衣服。
想必是眼前的人做的。
“我和另一个人发现了你,并把你带回来了”秦暮之又道。
江清河此时认出了秦暮之,心想着。
原来不是鬼差,是仙人。
秦暮之没问江清河为会落个流浪街头,而是问:“你要不要做我师弟?”
江清河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反问:“什……什么?”
“做我师弟,修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