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梦》橙厘子

5、第五章

　　9.
　　四叶一开始是一家很小，很小的宾馆。
　　经营它的老板待人亲和友善，声誉颇优，这使得四叶越做越大，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酒店。
　　后来的后来，老板变得势利，暴躁，四叶也成了情色会所一类的存在——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过去的事情?
　　......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现在出现的老板，无疑是稳定局面的救星。
　　我的同事们纷纷挤到那位面相不善的中年Beta身边，带着恐慌的泪水告状着"会所里有个人分化成了Alpha"之类的话。
　　老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老子向来只招过Omega!哪里来的分化Alpha?!"
　　我脑中转了几个弯。
　　当初陈墨嫣来到会所的时候，她的简历上赫然写着她是Omega。这么看来，她的简历和信息素都是假冒的。
　　可是她为什么非要装成Omega来四叶工作?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没了解过她家世方面的信息。难道说是她家里实在太缺钱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这样想着，我心中莫名生出一些同情。
　　我走向老板，试图替陈墨嫣辩解一下："老板，是陈墨嫣，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陈墨嫣?"老板将鹰一般的锐利视线锁定在我身上，"那是谁?老子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就是，58号员工啊....."我感到有些费解了。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人鄙夷地望向我："保洁，你脑子冒烟了?会所里哪里有58号?最多不就57号吗!"
　　有个小姑娘弱弱地举手："我，我记得之前是见有客人来点过58号，我没注意看他点的是谁，但好像确实是生面孔....."
　　所有人都看向我，要我给出一个解释。
　　"我......你们不相信的话自己去看!她现在就在玫瑰房里!"我无可奈何地叫道。
　　老板推门走了进去，过了一段时间，他走出来，又凶狠地望向我："那里头根本没人!"
　　"啊?啊......"这下我彻底迷茫了，"我明明记得，她两个月前才来的......."
　　"那就去查监控，老子倒要看看这个Alpha是什么人!"这么说着，老板大步走进了会所。
　　会所里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降到了可以让人忍受的地步，于是我跟我的同事们也一同进去了。
　　调监控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老板揪着我的胳膊，指着屏幕上我第一次见到陈墨嫣时的画面："是你把她带进来的?"
　　他不断调出之后两个月内的监控画面，气愤而又不可置信地吼着；"你放她进来的?是不是你?!你就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这待了两个月?!"
　　我发着抖，说不出话来
　　我又想到了陈墨嫣初次到来的那个晚上。
　　是我开了大门让她进入会所，是我给她指了去房间的路......一直以来会所里跟她交往最密的就是我，是我跟她成了朋友……
　　可是，我只以为她假冒了性别，却没想到连她的员工身份都是伪造的。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钱吗?
　　我的额头一下子冒出冷汗。
　　老板一把甩开我的胳膊，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看来你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那好，现在就去，给老子收拾东西，然后滚蛋!"
　　......啊。
　　10.
　　我叫庄毓琉。一分钟之前，我还是四叶会所的保洁。现在，我被开除了。
　　我孤身一人抱着少得可怜的行李，站在会所的大门外，我的前同事们还一直向外扔着东西，似乎是陈墨嫣的。
　　......陈墨嫣。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又是怎么走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因为她，我失去了我唯一的收入来源，更失去了我唯一的居住处所。
　　......可恶。
　　我在心里骂了陈墨嫣不知道多少句，但那也无济于事。我失魂落魄地抱着行李沿着路走着。
　　我能去哪儿?去我那三个"朋友"那儿吗?说起来，我好像根本没留过她们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她们的住址。
　　重新在黑街找一份工作不知道会有多困难，我身上的钱最多供我在宾馆住三天，照这样下去，我该不会饿死在街头吧?
　　迎面驶来一辆藏青色的车。我愣神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似乎是顾临煜的车。
　　车窗在从我身边经过时摇了下来，顾临煜从车里探出头来："喂，你咋搁这外面呢?你平常不是都不出会所吗?"
　　"陈墨嫣不在。"我摇了摇头。
　　"?她上哪儿去了....不是这跟你在外边走有什么直接关联吗?"顾临煜皱了皱眉。
　　我说不出话来，低头看了看手的行李，又摇了摇头。
　　"喂.....你这是，"顾临煜靠着车窗，胳膊撑起了脑袋，"工作搞砸了?被人赶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我失业了。"
　　"所以你现在没地方住了?"顾临煜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我点了点头。
　　"那行，上车吧。"她朝我招了招手。"
　　"不是....我们去哪儿啊?"
　　车子驶离四叶一段时间，我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顾临煜淡定地回答："还能是哪儿，我家啊。"
　　".....你要干嘛!"我警惕地抱紧了自己的行李。
　　一瞬间，我的脑中浮现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信息。
　　我并不是不信任自己的朋友，可是我长久以来待在四叶那个全是Omega的地方，对外界的情况不甚了解，自然也难以分辨他人所给我的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于是，我瑟瑟发抖地抱紧行李，盘算着怎样在下车后逃走。
　　但真正到了目的地，我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我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把这样的地方当家。
　　那是一座我一眼望不到头的别墅，高度基本能匹敌一座普通居民楼，四周被围墙环绕，栽满了各色花草树木，几个身着制服的人穿梭于其中，修剪着植物的枝叶。我不知道对于"上流人士"来说，这算不算高端的居所，但对于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家伙来说，这应该是我一辈子也进不去的地方。
　　顾临煜拍了拍我的肩："你以后就在这边工作吧。工资.....一个月一万?"
　　我肃然起敬。
　　我心中的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汇总成一句话：
　　陈米多，我真他娘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