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恰炫大王

5、01案当我成为他（4） 我们拿到了

　　我们拿到了黎意安更详细的体貌描述，包括他右脚踝上小时候被自行车夹到的疤痕，左边耳垂的小痣。

　　谈话告一段落，秦笙皖合上笔记本，语气比刚才更缓和了一些，“黎意安，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关于你失踪那两年，以及怎么回来的，记忆暂时缺失，这我们理解”

　　“但一些基本的身份信息核实和记录，是我们工作的必要流程，也希望能在你状态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帮你理清一些事实，对你未来也有帮助”

　　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秦笙皖转向江鸾，用商量的口吻，但声音足够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江鸾，你那里有表吧？给黎意安填一下，把基本信息，还有我们刚才核实的一些体貌特征补充上去，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黎志辉夫妇，语气诚恳，“叔叔阿姨，考虑到黎意安失踪了两年，中间经历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为了排除一些极端情况，也为了未来万一有其他线索需要比对，我们想做一个最基础的信息存档”

　　“不复杂，就是取一下指纹，再采集一点点口腔黏膜细胞，做一份DNA数据存档，这个信息我们会严格保密，只用于与打拐，寻亲等数据库进行内部比对，看能否发现他那两年可能的轨迹关联，你们看可以吗？”

　　黎志辉和罗晓娟对视一眼，脸上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对“警察同志想帮忙”的信任，罗晓娟先开口：“我们……我们不懂这些，警察同志，你们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能帮到孩子，搞清楚他到底遭了啥罪，我们都配合”

　　黎志辉也点头：“对，配合，我们配合”

　　压力给到了沙发上的年轻人，秦笙皖、江鸾，还有我，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这是一个测试，测试他对“官方流程”的接受度，以及他是否敢在父母已经同意的情况下，公然拒绝一个听起来完全合理的“帮助”

　　他的头垂得更低，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又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僵硬。

　　沉默了几秒，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嗯”

　　“谢谢配合”秦笙皖对江鸾示意。

　　江鸾立刻从包里拿出表格，一次性指纹采集卡和一个未拆封的DNA口腔拭子采集盒。

　　她走到年轻人旁边，没有靠得太近，语气尽量轻松：“来，我们先按个指纹，很简单，就像平时按手印一样，然后这个棉签，在嘴里轻轻刮几下就行，一点不疼”

　　年轻人僵硬地伸出手，江鸾熟练地引导他在指纹卡上按下十指指模，他的指尖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接着，江鸾拆开采集盒，取出拭子：“来，张嘴，对，在脸颊内侧稍微刮几下就好，左右都刮一下”

　　他配合地张嘴，江鸾迅速地完成了口腔黏膜细胞的采集，然后将拭子放回套管，密封好，和指纹卡一起放入专用的物证袋。

　　“好了，完成了”江鸾朝他笑了笑，将东西收好，“谢谢配合啊”

　　年轻人没说话，重新低下了头。

　　我们适时地起身告辞，罗晓娟和黎志辉又是一番感谢，送我们到门口，那个年轻人没有动，依旧坐在沙发上。

　　坐回车里，关上车门，江鸾小心地将那个装有指纹卡和DNA拭子的物证袋收好，表情有些复杂：“我刚才真怕他突然跳起来拒绝，他那个样子，好像我们要割他一块肉似的”

　　秦笙皖系上安全带，目光看向窗外的黎家小院，“他不敢拒绝，拒绝就等于直接告诉我们有鬼，但他又恐惧结果，这种拉扯，比任何表演都更能说明问题”

　　“所以，家里这个，几乎可以断定是假的了”我靠在后座，回忆着他刚才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他对采集生物信息很是抗拒，这不是一个真正失忆，并渴望搞清楚自己过去的人该有的反应”

　　“等结果吧”秦笙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杨夜辰那边应该也有进展了，回局里”

　　车子驶回市局，技术科的灯光依旧亮着，时竞泽和木怀还在忙碌，秦笙皖接直将物证袋交给了时竞泽。

　　“时老师，两份样本，一份是黎意安的指纹和DNA，另一份是死者A的骨骼样本，现在做两件事，第一，指纹与黎意安早年档案中的指纹进行比对，第二，两份DNA进行比对，尽快”

　　“明白”时竞泽接过袋子，递给旁边的木怀，“木怀，指纹比对你先做，DNA我亲自处理”

　　“好的”木怀小声应道，接过东西，走向仪器。

　　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忙着手头上的事，杨夜辰对着电脑屏幕，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江鸾起身倒了好几次水，每次都只喝一小口。

　　秦笙皖站在白板前，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将黎意安、黑色轿车、失踪、回归、活埋、二次谋杀……所有的词汇反复勾勒，试图找出那个最关键的连接点。

　　我则坐在小办公室里，整理刚才的观察记录，试图为那个“黎意安”绘制更清晰的心理画像。

　　高度防御，情感隔离，对过去象征物的排斥，对身份核实的恐惧，在提及关键人物时的异常应激……

　　傍晚，时竞泽拿着两份报告走进了办公室，他先递上了指纹比对报告。

　　“指纹比对结果先出来了”时竞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两者纹型大类相似，但细节特征点差异显著，基本可以确定，目前这位生者‘黎意安’的指纹，与失踪者黎意安本人登记在案的指纹不符”

　　“果然是假的”江鸾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惊讶。

　　杨夜辰挠了挠头：“可是，如果他不是黎意安，怎么会长得那么像？连黎志辉夫妇都认不出来？”

　　“这就是第二份报告要回答的问题”时竞泽说着，将DNA比对报告放在桌上。

　　“我们将死者A的骨骼样本，和生者‘黎意安’的口腔拭子样本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两者的遗传标记高度匹配，两者存在全同胞兄弟关系，且极大概率是同卵双生兄弟”

　　“同卵双生？”江鸾惊呼，这次带上了更多的困惑，“可黎意安是独生子啊，从来没听说有兄弟”

　　“黎意安是养子”秦笙皖出声解释，目光扫过报告，最终落在白板上“抱养”的那两个字上。

　　“所以，家里那个是真的黎意安的双胞胎兄弟？”杨夜辰试图理清关系，“他冒充他兄弟的身份，回到黎家？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自己的家呢？而且，他怎么会对黎家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能骗过黎志辉他们半年？”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秦笙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黎意安”和“死者A”之间画上连线。

　　然后分别在两者下方引出箭头，一个指向“生者（冒充？）”，一个指向“死者（真黎？）”

　　最后，她在“生者”旁边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写下“他是谁？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