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雨》柚觉

4、第4章 黑糖牛乳茶

　　“那我刚才怎么都用不了？”渝愫故作茫然地抬眼，眼底却藏着几分刻意的较真。
　　她的家中设施并无故障，不过是何丞肆扰得她几夜难安，心底憋着股气，才故意给人找不痛快。

　　何丞肆垂眸收拾着工具，声音平淡无波：“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再让人过来检修，你早些休息。”

　　“等等。”渝愫急忙出声唤住他。

　　何丞肆驻足回眸，语气微顿：“怎么了？”

　　“我这儿有些不要的东西，你顺路帮我带下去丢掉吧。”渝愫转身走进仓储间，不多时便抱出一个封盖严实的纸箱，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纸箱分量沉甸，何丞肆下意识抱紧，身形微僵，神色间透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呆板。
　　渝愫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强压下眼底的笑意。

　　等人离开后，她躺回床上，这一夜果然没再被乱七八糟的梦境纠缠，睡得格外安稳。

　　而另一边，何丞肆抱着纸箱，并没有丢进楼下的垃圾桶，而是直接带回了自己家。
　　他的房间陈设简单单调，没有多余的摆件和装饰，一眼望去有些空落落的。

　　他把纸箱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装着不少小物件，还有一沓厚厚的卡片，他随手翻了两张，看清上面内容的那一刻，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些东西都是渝愫之前打算送给他的吗？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何丞肆握着卡片的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江芜市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冷到就算裹着厚重的外套走在路上，寒意也能钻进骨头里。

　　阳光照拂在身上，都是阴冷的没有温度的。
　　开着空调的室内干燥又闷热，渝愫打开加湿器，抱着怀里的小猫蝴蝶轻声逗弄：“蝴蝶，好几天没见你妈妈了，有没有想她呀？”

　　蝴蝶眨巴着眼睛看，漂亮的眼睛圆溜溜的。
　　渝愫被萌的不行，感觉心都软软的。

　　她轻笑了两声，又给人喂了点小饼干，下午的时候，她就带着蝴蝶去找黎漾了。

　　黎漾的家乱得一塌糊涂，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渝愫艰难地挪步进去，把手里的外卖放在茶几角落，弯腰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她打开猫包让蝴蝶出来，又转身去掀沙发上皱成一团的毯子。

　　“醒醒，吃饭了。”她语气里带着无奈，又藏着几分宠溺。

　　“饭？”黎漾迷迷糊糊只抓到这一个字，瞬间鲤鱼打挺坐起来，看到茶几上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塞，全是我爱吃的。”

　　渝愫看着她这副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就不能多招几个人帮忙吗，黎大老板？”

　　“招人也得招到合适的啊，现在快过年了，大家都忙得不行。”黎漾拿起筷子就开吃，糖醋排骨、清炒菜心、糯米丸子……没一会儿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大半。

　　渝愫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她，忽然开口：“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你今年回老家吗？

　　黎漾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过渝愫递来的果粒橙喝了两口，才撇着嘴道：“我才不回去，回去就得被催婚，我才二十多岁，正是拼事业的时候，谈什么恋爱，浪费时间。”

　　闻言，渝愫点头附和：“你说的对，无爱一身轻。”

　　“这家的糖醋排骨还是这么好吃，今年年夜饭我一定要吃上。”黎漾满足地说。

　　渝愫也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人家过年也要放假，年夜饭那天这家店不开门的。”

　　“是哎……”黎漾反应过来，“那没得吃了。”

　　宽敞的室内遍布生活的痕迹。
　　渝愫抽了张纸巾擦手，忽而轻声说：“要不今年过年，你跟我回家吧？”

　　黎漾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随即不敢置信地打趣：“愫愫啊，我平时虽然喊你宝宝，但我们就是好闺蜜，可不能再进一步了啊。”

　　“你想什么呢！”渝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身边常有人说黎漾长得又飒又好看，男女通吃，很容易吸引同性，今天她算是亲身体会了。

　　黎漾看她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玩呢，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渝愫嘴硬。

　　“知道你喜欢帅哥，下次聚会我给你安排三个帅气弟弟陪你，好不好？”黎漾这几天工作实在太累，胃口都大了不少，桌上的饭菜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渝愫任劳任怨地收拾好垃圾，又帮她把屋子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她来之前和收拾之后，简直是两个样子。

　　黎漾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们愫愫宝宝也太能干了，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人，最后能娶到你这么漂亮又贤惠的老婆。”

　　“停，打住。”渝愫不想再听她甜言蜜语，抿了抿唇又道，“对了，上次你给我邀请函的那个展览馆我去了，还挺好看的，下次我们一起去。”

　　“好嘞，都听你的。”黎漾爽快答应。

　　“想喝奶茶吗？我点两杯。”渝愫忽然有点嘴馋。

　　黎漾立刻眼睛一亮：“我要草莓麻薯，多加一份米麻薯。”

　　渝愫轻声应下，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单，给自己点了一杯黑糖牛乳波波茶。

　　看了会儿电视的功夫，外卖就到了。
　　“你好，你的外卖给你放在门口了。”

　　“好的，辛苦了。”

　　她拉开门把外卖拿进来，拆开包装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热的奶茶滑入喉咙，带着黑糖的甜和牛乳的醇香，味道是好喝的，可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是改良配方了吗？”她微微蹙眉。

　　另一边黎漾正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没太听清：“愫愫，你说什么？”

　　“我感觉这个奶茶味道好像不一样了。”渝愫说出自己的感觉。

　　黎漾不以为意：“可能是换了人做吧，店里那么多店员，不可能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渝愫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多说。她在黎漾家待了很久，吃完晚饭才动身回家。

　　“叮咚”电梯停在了对应的楼层上。

　　渝愫刚走出电梯，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她出声问道。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正是昨天才见过的何丞肆。看他的模样，也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

　　“昨天有东西落在你家了，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直接过来了。”何丞肆说。

　　渝愫握着包带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淡淡应了一声：“哦。”她用指纹开了门，进门后道，“你自己去找吧。”

　　何丞肆轻声应了声。
　　渝愫全程都在干自己的事情，只是余光时不时瞥向人的动作，何丞肆去了浴室去了厨房又去了客厅，最后手上还是空无一物。

　　她微微挑眉，“不是说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吗？”

　　何丞肆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解释：“可能是我记错了，落在别的地方了，打扰了，我先走了。”

　　他刚迈开脚步走了两步，渝愫便平静开口：“是借口吧。”

　　何丞肆的脚步猛地顿住，却没有回头。

　　“我看你根本没有东西丢了。”渝愫语气平淡，几乎是云淡风轻，“昨天我让你扔的垃圾，你是不是拿回家了？”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她故意让他看到的。而且她太清楚了，何丞肆只要一撒谎，心虚就会摸自己的鼻子。

　　“我……”何丞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了，你走吧。”渝愫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说完便径直走进了卧室。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声音。

　　渝愫拉开门看了一眼，确认楼道里没人了，才往外走了两步，刚准备去客厅，却骤然看见角落的人。

　　“你怎么还没走？”

　　俊朗的青年站在窗边，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渝愫，以前的事我跟你道歉，我当初不是真想走，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现在想到跟她解释了，刚开始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还对她这么冷漠。
　　她自认不算矫情，也向来明事理，可绝对没这么好哄。

　　“嗯，我知道了。”她语气平淡地回应。

　　何丞肆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解释一下子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我先走了。”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等人真的离开、房门彻底关上后，渝愫睫毛轻轻颤动，粉嫩的唇瓣被自己咬得泛红。
　　明明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两个人何必这么拧巴。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忘不掉，明明还喜欢，却偏偏不肯低头说一句。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可温度依旧寒冷，半点暖不透心底。

　　后面一连好几天，渝愫都宅在家里面剪视频，用黎漾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她要在家里面发霉了。

　　“我又没什么事，可不就待在家里嘛。你花店最近不是更忙了，还有空关心我？”渝愫笑着对着手机说，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

　　电话那头的黎漾夹着手机修剪花枝，咔嚓咔嚓的声音清晰传来：“那可不，我这一屋子的花，都没你重要。”

　　旁边的店员早就听惯了黎漾和渝愫的对话，也知道老板有个关系这么要好的朋友，都习以为常地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下午我过去看你。”渝愫听出她话里的依赖，轻声说道。

　　“我想吃城北那家的蛋糕，你顺路带过来吧，我就知道，愫愫宝宝你最好了。”黎漾顺势撒起娇来，说出了打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渝愫也没生气，无奈又纵容地应下：“好，你问问店里的小朋友们想吃什么，我一起带过来。”

　　她口中的小朋友，就是黎漾花店的店员，说来也巧，黎漾招的人年纪全都比她们俩小，为此黎漾还总跟她感叹，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就被喊姐姐了。

　　黎漾放下剪刀，把整理好的花插进花瓶，又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扭头对店员们笑道：“你们渝姐要给大家带甜品，想吃什么随便说。”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忙碌的几个人立刻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开口。
　　“渝姐，我要吃芒果千层！”
　　“黄油曲奇和可露丽！他家新品我馋好久了，麻烦渝姐啦，爱你哟！”
　　“哎哎，别光表白啊，我想要抹茶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