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雨》柚觉

17、第17章 翻脸不认人

　　医院的病房门口，渝愫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咳嗽声。

　　握着把手开了门，放眼望去就能看见躺在白色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女人的身材消瘦，几乎是深陷在床中，脸色苍白。

　　“是小肆吗？”她想要坐起来，费了点力气都没起来。

　　渝愫看着这一幕，有些揪心，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何母的眼神有些涣散，见到渝愫的时候，盯着人看了好半天，“你是愫愫？”

　　多年前，这张脸还是那么健康，那么鲜活，没想到如今被病痛折磨成了这个样子，渝愫百感交集，牵住了人伸出来的手，轻声应道：“是我。”

　　“你……你……”何母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眼眶却早就红了。

　　“要喝点水吗？”渝愫见人的唇有些干涩，便主动给人倒了杯水，轻柔的把人给扶起来。

　　喝着杯子中的水，何母的视线却还是不舍得从人的身上移开。

　　“愫愫，你和小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何母的嗓音有些哽咽：“之前的那些事情，他不想跟你说，不想麻烦你，但是我作为母亲，不想看他这么难过，也不想你们因为这些事情产生误会。”

　　渝愫被拉着坐到了床边，听着何母诉说的话，那张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不告而别是因为害怕所以逃避吗？

　　高中毕业那年，何丞肆的父亲因为赌博被抓，后面就暴出了天价欠款，结果人在开庭前忽然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这些烂摊子全都留给了何母和刚刚成年没多久的何丞肆。
　　后来，何母带着人搬离了江芜市，去了别的地方生活。

　　这么多年，何丞肆一直都是勤工俭学，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一有空就去兼职打工，可老天并不眷顾他，何母忽然生病了，毫无征兆的疾病雪上加霜，彻底压垮了这个家庭。

　　再后来，因为医疗的原因，才搬回到了江芜市。

　　渝愫抿着唇，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病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张。

　　“愫愫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现在的小肆配不上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给他个机会。”一次性说了太多话，何母重重咳嗽了两声，情绪有些激动。

　　渝愫安抚着人的情绪，“阿姨你先休息会儿，没事的。”
　　何母看着渝愫的脸，又想到了何丞肆照顾她的那些夜晚，更觉得自己就是累赘。

　　许是看出了人的想法，渝愫有些干涩的说道：“我和何丞肆已经见过了，现在算是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不怪他就好。”何母这才放下心来。

　　陪着人说了会儿话，渝愫又削了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才递给何母，何母被照顾的有些不好意思，却因为渝愫的话没办法推却。

　　“没关系，阿姨以前很照顾我，我知道消息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护士来查完房，渝愫才收拾了东西离开，临走之前还让何母好好休息。

　　“你是何阿姨的女儿吗，之前从来没有见到你来过。”病房外，护士抽空问刚出来的人。

　　渝愫摇头，“不是，我是何阿姨儿子的朋友。”

　　“嗷嗷，女朋友啊？我就说那帅哥长成那样，肯定谈恋爱了。”护士了然的点头。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渝愫解释。

　　护士点头，看样子却并不相信：“何阿姨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你后面有空也可以来多看看她的，这样对病情也比较有帮助。”

　　渝愫询问了些和病情相关的事情，大致都了解了后才道谢离开。

　　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口，她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空荡荡的楼道内，身形高大的青年靠着墙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鼻息间还萦绕着一股烟味，渝愫看见了地上零碎的烟灰。

　　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见过人抽烟。
　　“何丞肆？”她启唇，喊人的名字。

　　听到声音的何丞肆抬起头，那滩宛若死水的眸子泛起了波澜。
　　渝愫眼见着对方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嗓音有些暗哑：“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路过，就来看看。”渝愫抿了抿唇，莫名的有些喘不上气。

　　何丞肆抬脚走了过来，“你见过我妈妈了吗？”

　　“嗯……我问过护士了，何阿姨的病情是在逐渐好转的，只要后续的治疗都跟上的话，肯定能好的，钱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按照合同准时打款给你的。”渝愫后退两步，试图和人拉开距离。

　　楼道内有些昏暗，何丞肆的半张脸都藏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情绪。

　　渝愫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了人的话。
　　“渝愫，你是在可怜我吗？”

　　“嗯？”渝愫错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在可怜我吗？”何丞肆又重复了一遍。

　　渝愫被突然的吓了一跳，她又后退了两步，直到背后贴上冰冷的墙壁，她仰起头，含糊的回应：“没有，我没有。”

　　这算是可怜吗？可能有一点吧，但是正常人谁见到这种事不这样。
　　恍惚的瞬间，何丞肆已经走到了面前，近在咫尺。

　　渝愫避开人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指尖捏紧了衣角。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人给抬了起来。

　　何丞肆的指尖有些凉，凉意顺着交接处蔓延，渝愫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就被何丞肆搂住了腰拉了回来，火热的带着清冽香味的吻就落了上来。

　　渝愫没有闻到烟味，那刚才看到的应该不是何丞肆留下的。
　　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

　　察觉到人出神的何丞肆有些不满，吻的更深入了。

　　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唇角滑落，昏暗的楼道内气氛旖旎，渝愫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气，下意识的想要把人推开，可何丞肆的吻包含了太多，情感浓烈到她有些不舍。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何丞肆抬手，指腹擦过那被他吻的殷红的唇，眸色微沉，“渝愫，你没推开我。”

　　被亲的脚步都虚的渝愫反应了一会儿，“你力气那么大，我怎么推得开你，而且……”

　　“而且什么？”何丞肆追问。

　　渝愫的耳尖泛红，指尖蜷了蜷。
　　刚才何丞肆亲的，她也确实挺爽的。
　　但是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渝愫抿了抿唇，“你让开，我要走了。”
　　“刚亲完就要走，愫愫，你翻脸不认人啊。”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听何丞肆的语气，还是调情比较多。

　　“你……”渝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是想到了何母说的话。

　　何丞肆很可怜，就当可怜一下他吧，不跟人一般见识。

　　“我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晚上找了维修的人来换新的，你方便的话帮我过来看看。”她说。

　　对于渝愫说的话，何丞肆当然是说好。
　　夜幕悄无声息的降临。

　　某小区内，渝愫环着双臂靠在墙边，浴室内时不时传来工具运作的响声，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师傅，还要多久才能换好啊？”

　　正在里面忙碌的两个师傅探出头，“再过半个小时吧，渝小姐，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我就问问。”渝愫穿着舒适的睡衣，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搁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捞起一看。
　　【何丞肆：我到了。】

　　渝愫起身去开了门。
　　何丞肆换了身更干练的衣服，却仍然单薄。

　　“你不冷吗？”外面没有空调，渝愫都觉得寒风直往身上窜。

　　何丞肆自然的拉起渝愫的手，火热的温度传递过来。

　　很热。
　　“你的手很冷。”何丞肆说。

　　四肢都冷，手脚冰凉，是体虚的征兆。
　　渝愫当然知道，为此还去找中医调理了好一段时间，但是效果甚微，当时医生说阴气重，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男朋友来着。

　　“咳咳。”意识到自己想太多的渝愫侧身，示意何丞肆进来。

　　“鞋子在这。”渝愫拿出新的拖鞋放到人脚边。

　　何丞肆眸色微变，换鞋的动作很快。
　　他进屋，径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那里面的两个师傅看到又来了个人，还有些诧异：“你是干什么的？”

　　旧的热水器已经被拆下来了，新的热水器也快装好了，只是浴室内满是狼藉，一堆泡沫和包装袋，乱糟糟的。

　　何丞肆扫了两眼，“后面的我来吧。”
　　面对忽然有人要接替自己的工作，两个师傅都看向了老板。

　　渝愫对上不解的视线，启唇说：“工资照常结，两位师傅辛苦了，先回去吧。”

　　闻言，两人才收拾了东西离开。
　　不算宽敞的浴室内就只剩下了渝愫和何丞肆两个人。

　　渝愫抬眸看着何丞肆手脚麻利的动作，忽然说：“我找你来只是看看，怎么自己上手了？”

　　“他们动作太磨蹭，不用这么久。”何丞肆的语气冷淡，内容简介。

　　“是吗？”渝愫也不懂这些东西。
　　何丞肆却忽然回头看她：“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渝愫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今天在医院，为什么突然亲我。”

　　“喜欢你，所以想要跟你亲近。”何丞肆说的倒是直白。

　　渝愫和人本来就差了一个半头，现在人踩在凳子上，目测都快三米了，仰头看人还挺费劲的，才一会儿脖子就酸的不行。

　　“何丞肆，我还没接受你的表白呢。”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