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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雨夜惊魂,突遭车祸 立志考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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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被王红兵的挑衅缠得心烦,被旁人异样的目光看得压抑。
可这一刻,半块烤红薯的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漫到心口,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九溪河水依旧静静流淌,灵山上的树长得郁郁葱葱。
青石板路上的岁月痕迹,被行人的脚步磨得越来越深。
国家也发生了好多大事——文化革命结束了,□□被粉碎了。
邓爷爷重新出来工作了,连暂停了多年的高考,都恢复了。
柳老师在课堂上宣布高考恢复的消息时,全班同学都沸腾了。
我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的手紧紧攥起,心里燃起了一簇熊熊的火苗:我要考大学!
考去省城的大学,甚至北京的大学!
将来找一份好工作,让母亲、外婆、父亲和妹妹,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再也不用受委屈、遭人欺负。
从那以后,我更拼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做题。
常常学到深夜,眼皮打架了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坚持。
父亲周末回家看见,特别心疼,特意去镇上给我买了一盏更亮的煤油灯。
“儿子,你太小了,离考大学还早着呢,这才在读小学,还要读初中、高中,最后才是考大学。”
我没有和父亲争辩,因为我现在虽然只是个小学生的身子,内心却早已历经沧桑。
上一世没能上成大学的遗憾,是我永远的痛,这一世我是必须上大学的!
而且一个人的成长不一定非要按步就搬,也不是个子有多高。
只有心理的成熟,才是真正的成长!
只有学会冷静面对困难,学会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和家人,才是真正的长大。
幸福也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一家人平安和睦,有彼此的陪伴和牵挂。
就算我们只是生命河流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就算风浪袭来时身不由己。
可只要心里有光,有牵挂,有对未来的期盼,就总能朝着选定的方向前行。
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那些经历过的风雨和磨难,只是成长路上的痕迹。
刻在骨子里,陪着我一步步长大,陪着我朝着未来,坚定地走下去。
我知道,属于我的曙光,已经不远;属于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也越来越近……
很多时候人的理想可以很丰满,但是现实往往让人绝望。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绝望中坚强。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周末的夕阳拖着橘红的余晖,洒在九峰镇的青石板路上,也洒在九五厂的车间里。
父亲忙碌了整整一天,刚换下工装、扛起自行车,准备踏上回家的路。
车间主任突然找到他——临时有批零件需要送往邻县的协作厂,要父亲即刻出差。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云层压得极低。
心里莫名闷得发慌,像有一场暴风雨,正悄悄酝酿着,即将席卷而来。
出差任务赶得急,父亲忙到深夜才收尾,返程时又遇上了大雨。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路面泥泞湿滑,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方向。
父亲骑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雨幕里,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往前骑行。
就在他路过一处岔路口时,一辆货车突然倒车,司机压根没注意到路边的父亲。
货车车厢狠狠挂住了自行车把手,父亲重心一歪,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
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将右腿从自行车下抽出来,货车后轮便无情地碾了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自行车钢圈瞬间变形扭曲,司机吓得魂飞魄散。
哆嗦着跳下车挪开自行车,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抖——父亲的右腿血肉模糊。
裤腿被鲜血浸透,伤口处的血混着雨水往外淌,染红了身下的泥地。
司机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在路过的好心人的帮忙下,慌忙将父亲抬上货车。
往九五厂职工医院赶去。
医院里,父亲躺在病床上,白色的床单被鲜血染透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医生见状,立刻安排了紧急手术,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也揪着所有人的心。
光觉的父亲当晚在厂里加班,得知消息后,去医院看见父亲的惨状。
连夜骑车把这个噩耗带给了我们。
外婆刚听到消息,身子就晃了晃,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嘴里不停念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世忠那么小心的人……”
母亲死死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
“东娃子,这可咋办啊?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可就塌了……”
她红着眼看向我,满是无助。
“家里还有你外婆和妹妹要照顾,我实在抽不开身去看你爸,这可怎么办啊……”
我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用力握紧母亲的手,指尖传来的力量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妈,你别担心,我爸肯定会没事的。我明天就去医院照顾我爸。”
母亲看着我瘦小的身影,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泪水掉得更凶了。
“东娃子,你才九岁啊,这担子太重了。四十多公里的路,你怎么能走下来?”
“妈,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的。”我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放心,我一定能安全到医院,也一定会好好照顾爸,家里有你,我才踏实。”
母亲看着我懂事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抱着我失声痛哭。
过了好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路上一定要小心,累了就歇,别逞强……”
第二天,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外婆和母亲就起了床,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母亲连夜烙了几张白面饼,用油纸包好塞进我的书包。
又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装进竹笼,塞进我手里。
“给你爸带去,炖点鸡汤补补身体,他肯定流了好多血,得好好补补。”
外婆则把一筐本来准备卖了给我和妹妹换学费的鸡蛋拎过来,交给我,反复叮嘱。
“到了医院别乱跑,好好照顾你爸,让他安心养伤,家里不用他惦记。”
我背着书包里的面饼,左手拎着鸡笼,右手挎着鸡蛋筐。
踩着清晨的寒霜,踏上了去旌阳九五厂职工医院的路。
深秋的风像一把锋利的刀,肆虐地刮着,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穿着单薄的旧衣服,幼小的身躯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即便把衣服裹得紧紧的,寒意还是顺着领口、袖口钻进来,冻得我手脚发麻。
指尖几乎失去知觉。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走一步滑一下,长时间的行走让我疲惫不堪。
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脚踝磨得生疼,大概是起了水泡。
可一想到病床上的父亲,想到他可能正承受着剧痛,想到母亲和外婆期盼的眼神。
一股力量就从心底涌上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支撑着我负重前行。
我不敢停太久,怕耽误时间,怕父亲醒来看不到人会担心。
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