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味》笑慷然

170、晓琴面谈 解开误会 慷然在孝康

　　慷然在孝康的掌舵下，各项工作都开展得有条不紊，生产运营稳步推进。
　　海外市场布局逐步落地，研发创新成果不断，企业发展进入了平稳上升的新阶段。
　　孝康也早已能独当一面，处理起公司的大小事务游刃有余。
　　趁着这份安稳，我和晓琴终于有了一次静下心来，彻底解开过往误会的机会。
　　我们不约而同地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枳城的老染坊，这里是我们爱情的起点。
　　是德福的发源地，也是当年我们理念分歧爆发、最终渐行渐远的地方。
　　如今，这里也成了我们解开过往心结、抚平彼此隔阂的和解之地。
　　我提前让助理通知老染房当日闭馆，不接待参观打卡的游客。
　　自行驱车来到枳城的老染坊，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几口老染缸依旧整齐地摆放在染坊中央。
　　缸壁上的斑驳印痕，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染坊的角落，还种着几捆蓝草、茜草。
　　是我特意让人种下的，守着这份念想。
　　染坊的窗棂依旧是当年的木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缸壁上细碎的纹路。
　　我坐在染缸旁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凳的棱角。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藏着我们年轻时的回忆，甜蜜而又酸涩。
　　没过多久，晓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染坊门口，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一如当年那个第一次来染坊的姑娘。
　　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我们相视一眼，没有过多的寒暄，她缓步走到石凳旁，坐在我的身边。
　　染坊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与风吹过染草的沙沙声。
　　沉默了许久，还是晓琴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她的声音轻轻的。
　　带着一丝哽咽：“东子，当年我负气出国，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爱清园的家。
　　不是因为不想守着这老染房，更不是因为放弃了草木染。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觉得草木染不能只守着老作坊，不能只局限在枳城。
　　它该走出去，该和现代技术结合，该被更多人看见。
　　我和你吵，和你闹，只是想让你认可我的想法，可那时候我们谁也不肯低头。
　　我出国，只是想学到最先进的技术，想做出一番成绩，想证明我的理念是对的。
　　我从来没想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让儿子从小缺失母爱，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听着晓琴的话，我的眼眶瞬间泛红，这么多年的委屈、愧疚、遗憾。
　　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我转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晓琴，别说了，当年的事，不怪你，都怪我，是我太固执，太保守。
　　守着外婆传下的手艺，不肯接受新的事物，总觉得草木染就该是手工作坊的样子。
　　忘了时代在变，工艺也该变。我不愿听你说现代化生产，不愿看你画的革新图纸。
　　不仅不理解你的苦心，还和你吵，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让你带着委屈离开。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每次看到儿子看着别的孩子喊妈妈的模样。
　　每次看到染坊里的那些老物件，我就想起你，想起当年的自己有多混账。
　　我知道，你在国外的十六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晓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棉麻的裙子上，晕开一片湿痕。
　　“前几年在国外，我真的恨过你，恨你不理解我，恨你不挽留我。
　　恨你因循守旧，不肯往前迈一步。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国外，语言不通。
　　科研屡屡碰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无数个深夜，我都躲在实验室里哭。
　　觉得自己的坚持毫无意义。可慢慢的，我就想通了，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
　　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草木染，只是我们的方式不同。
　　你守着根，我想着飞，少了一点沟通，少了一点理解，才走到了那一步。
　　我之所以这么多年不联系你，不回国，只是想等自己做出成绩。
　　再回来弥补我们之间的裂痕，还儿子一个家，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六年。”
　　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
　　“我和你一样，这些年我一直单身，从来没有想过再找别人。
　　我的心里，始终装着你，装着这个家，和你闹离婚，是孝康刚升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你出国已经几年，杳无音信，孝康进入了叛逆期，逃课、染黄发、打游戏。
　　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公司的生意也遇到了瓶颈，内忧外患，我被压得喘不过气。
　　我一时糊涂，觉得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头，便托人联系你，办了离婚手续。
　　这件事，除了晚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孝康和爸妈都被蒙在鼓里。
　　我怕他接受不了父母离婚的事实，怕他心里留下阴影，怕他觉得这个家散了。”
　　晓琴擦了擦眼泪，听到苏晚晴的名字，她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
　　“晚晴她知道我们离婚了？难怪她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一直陪在你身边。
　　帮你打理公司，帮你照顾孝康。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你的合作伙伴，你的挚友。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她是一直在等你啊，东子。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对你的好。你也太辜负她对你的一片痴情了。”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苏晚晴的这份心意，我一直都懂。
　　可我心里装着晓琴，只能辜负她的等待，这么多年，我终是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当年的离婚协议书，还有那封跨国邮寄的回执。
　　递到晓琴面前，协议书上的签名依旧清晰，回执上的邮戳还带着岁月的痕迹。
　　晓琴接过协议书，看着上面的字迹，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
　　“东子，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为什么不和晚晴在一起？她对你和儿子都那么好！
　　她为你们付出了这么多，是我这个前妻和母亲做得太不称职了，你不该辜负她的。
　　我要是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我们离婚了，就不该回国，不该打扰你们现在的生活。”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晓琴泛红的眼眶，语气满是无奈与真诚。
　　“晓琴，爱情从来都不是可以互相谦让的东西，我和晚晴之间，是有缘无分。
　　我们只有挚友之情，没有男女之爱。认识这么多年，要是有什么，早就发生了。
　　她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红颜知己，是我最信任的伙伴，可你，才是我唯一的爱人。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在国外有了新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才不敢打扰。
　　才一直对孝康隐瞒离婚的事情，怕他知道后，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晓琴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东子，你错了，我们之间的误会，从来都不是一张离婚协议书能解决的。
　　是我们之间少了十六年的沟通，少了十六年的理解，少了十六年的陪伴。
　　这些年，我在国外，从来没有忘记我有家，有儿子，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我一直盼着回来，盼着与你和孝康团聚，他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爱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