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rain-jinyi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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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干山上有无穷无尽的白,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正午被太阳照射的时候会反射炙烈的光,如果被这光刺了眼睛,就会变成瞎子.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正午,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手脚并用的在雪地上走着.她用黑纱遮住了眼睛,看来这是一个了解莫干山的人啊,起码她是知道莫干山的阳光是多么暴烈的.
　　一群赤衣人围着一个穿着血红衫子的少女,少女坐在庭院的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羊脂白玉杯,杯子里褐红色的,是鲜血.庭院里赤衣人正在堆放着尸体,58 59 ……72……391……
　　正在清点数目赤衣人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少了一个人,居然少了一个人！他走到血衣女的身边,单膝点地“三领主，只有91具尸体，少了一个人。”被称作三领主的血衣女听到这个消息，正准备送到嘴边的酒杯也顿住了。三领主片刻的迟疑让院子里的赤衣人好像被狂风吹过的庄稼一样，全都低下头，瑟缩着，等着生或者死的消息。
　　“找！无论怎样，都要找到逃出去的人，如果那人逃到那个地方，我们就都得死！”血衣女子的声音异常嘶哑，与她看起来只有双十年华的清秀样子甚是不协调，这嘶哑的声音带着一股不怎么有底气的威压，让院子里所有的赤衣人都很快的行动起来，院子里被泼上桐油，一场大火烧了起来，尸体燃烧的味道掩盖了浓郁的血腥气，映红了漆黑的夜。
　　莫干山的夜晚，柔和的月光洒满雪山，中年女人终于爬到山顶，“终于到了，终于到了。”中年女人喃喃的说，突然一只黄色的大鸟飞过来，抓住中年女子的腰，缓缓的向谷底飞去。
　　莫干山的山谷，四季如春，奇花异草数不胜数，黄色大鸟把它抓下来的女人放在空地上，自顾自的去歇息了，而中年女人，也在极度的惊骇和疲惫中昏死过去。
　　“阿加莎又惹事了。”一个女子一边擦着手里晶莹如水的飞星剑，一边冷冷的说“这只怪鸟，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是非来！当真无趣的很。”坐在她对面的男子放下手里的书，笑嘻嘻的说“阿修，当年若不是阿加莎的娘把你从半空中捞住，你现在早已经投胎转世了。还是那么不知道感恩啊。”阿修把手中的飞星刃轻轻往外一抛，那飞星带着轻微的鸣叫声向看书的男子削了过去，看书的男子漫不经心的向后一仰身子，想避开阿修的袭击，却不防飞星的轨迹在阿修的驱使下微微改变了方向，在男子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哎哟！你这人！”男子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伤，“我这人怎么样？帮你制造个机会去找曼青讨药不好吗？疾风，你以后再提起以前的事情，就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好运了，别忘了，我的飞星是出必见血的！”
　　疾风气咻咻的站起来，“哼！疯婆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撩开衣服，扯出汗巾的一脚，遮着脸上的伤，走了出去。
　　阿修愣了顷刻，吹灭了灯，这个小院没了灯光，立刻变得幽深如同古墓。
　　疾风走出阿修的院子，看了看空地上的中年女人，他叹口气，走近前去，疾风抽抽鼻子，“沙萝木的味道？”他一把抱起中年女人，走向山谷中间的院子。
　　疾风站在一间竹寮外面轻轻咳嗽了几声
　　“曼青师姐，你睡了么？”
　　竹寮里亮起了灯光，门开了，一个黑衣女孩女孩轻声说“进来吧。”疾风有点局促，但还是抱着中年女人走进去。
　　曼青看着被疾风放在美人榻上的中年女人，“是秋家的人吧？”疾风点点头，“阿加莎救下来的，我闻到她身上的沙萝木的香味，所以想这人可能和咱们渊源不浅，所以带来让你看看。”
　　“我不认得她，她身上之所以会有沙萝木的味道是因为她带了剑圣令而已。”曼青微微蹙着眉头，“不过秋家的人，我也没有认得的吧？我已经被师傅带到莫干山这么多年了，秋家大概也没有人认得我了。”
　　“那我把她带出去好了。”疾风有点讪讪的，弯腰要把中年女人抱起来。“你的脸怎么了？我看看。”曼青把手放在疾风脸上的伤口那里，“是飞星，你又和修罗师姐吵架了么？”曼青回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小的瓷瓶，“坐下，我帮你敷点药。”疾风的脸有点红，“修罗师姐那个疯子，从来是不讲道理的，什么飞星一出，见血方归，师傅真是有先见之明，给她取了修罗这个名字！”
　　曼青不做声，轻手轻脚的把疾风的伤口处理好，收拾着瓷瓶，疾风看曼青不说话，也只好呆呆的坐着，过了半响，疾风讷讷的说“曼青，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秋家的这个人，你看怎么处理好？”曼青坐在灯前，江南秋家对于曼青，对于曼青的童年，所有的记忆不过是一重又一重的帷幕，深锁的别院，冰凉的手，冰冷的眼睛罢了。
　　“曼青，别担心，没有什么是咱们师兄妹解决不来的。”曼青恍若未闻，疾风只好走了出去，再回头时，曼青单薄的身形就应在竹窗上，仿佛一纸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