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人》阿酥

6、02 山外有狐

　　（3）狐妖

　　山中的日子，过得没个时间，白叶每天都会来找苏岩，两人或是在桥上，或是在屋里，或是在树上，总之，每天都会见面。

　　而见面的时间，也在每天的增长，苏岩知道，白叶修炼的很成功。

　　白叶向苏岩讲狐族的世界，苏岩告诉白叶山中的岁月。

　　待到白叶要走的时候，苏岩都会摘上一叶荷叶，让她带着。

　　白叶每次都是笑着说，这满池的荷花是假的，带与不带，没有什么差别，等她离开人界时，花也就消失了。

　　苏岩笑着不语，却是坚持让她带走一叶荷叶。

　　今天，苏岩又在桥上等白叶的到来，却一直没有等到那抹白影。

　　苏岩想或许是因为她家中有事，没能来。

　　但总有什么一股不好的念头，在心里滋生盘踞。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白叶，也不知道狐族在哪，这是他不去找白叶，而是立在桥头等白叶的理由。

　　日落，苏岩看一眼平静的河面，没有荷花的河面，像是花少了花叶。

　　在桥上来回走了不知多少遍，终是下不了决心，不敢去找白叶。

　　天黑回屋，看到墙上挂的那把伞，心中一阵失落。

　　或许明天，她就来了。

　　一天、两天、三天…………

　　不知过了多少天，白叶一直没有再出现，苏岩还是没找到去寻她的理由，只是每天在桥上等着。

　　等到苏岩下决心去找她时，却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早上被噪杂声吵醒的他，起床时见到拿着工具进山的人。

　　嘴里喊着杀妖怪的他们，向苏岩打探着有没有见过一只白色的狐狸。

　　苏岩摇头说不知，脸上虽装作惊讶，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几经打探下，才得知有只狐妖专门吃人心，用来修炼。

　　在目送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后，苏岩跌坐在了桥上。

　　他不想去猜想，猜想那只狐妖就是白叶。

　　虽然他的心里，已经那样想了。

　　他告诉自己，白叶不出现，是因为修炼太忙，没有时间在狐族和人界来回，但、她的修炼，是用什么？

　　如果她真的是吃人心，那自己又要怎么接受？

　　这些，他不敢去想。

　　日落日升，从苏岩猜想狐妖是白叶后，午夜梦回时，总是被那抹带着血的白色背影惊醒。

　　数月之后，人整整的瘦了一圈。

　　来寻狐妖的人，越来越少，打探才知，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从山脚转移到别处了，不敢再在这座有着狐妖的山呆了。

　　后来，没人再来寻狐妖了，苏岩又恢复了独自呆在桥上等她的日子。

　　（4）突变

　　同往常一样，早上，苏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桥上是否有人。

　　当目光飘到桥上时，桥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惊得他叫出了桥上人的名字。

　　桥上人转身，是那张熟悉的脸。

　　跑出院子，奔到桥上，当停在白叶身前时，激动地抱住了眼前消失了很久的人。

　　他低声的说着相思，而怀中的人，只是笑着不语。

　　待苏岩正视身前的人时，才发现许久不见，她的眉眼中，多了几丝妖艳。

　　“你可曾想过我？”

　　白叶开口发问，声音不同以往的清脆，而是带着丝丝的魅惑，若是常人，听到后或许会生出恻隐之心，而苏岩，却是一阵心伤。

　　她、变了。

　　点头说想过，轻声问她去了哪里。

　　白叶笑着说修炼，再苏岩追问如何修炼时，却被她用别的话带了过去。

　　白叶说，她不用修炼了，也不用回狐族了，往后每天都会陪在苏岩身旁，苏岩笑着说“好”，心里想的却是她在自己身旁，就不会去害别人了。

　　日子过得算是平静，虽然苏岩知道白叶每晚都会出去，却没说过什么。

　　没有人再说有什么狐妖吃人心，因为山脚现在只剩下他一人，苏岩想，或许，她是悄悄的回狐族了，并不是偷偷的去吃人心。

　　今晚，白叶又出去了，走的时候，她站在床前看了自己很久，床上假寐的苏岩，不由得会想，是不是出什么事。

　　从她出去后，苏岩就一直站在桥上等她回来，他想，这次她回来后，他就同她成亲。

　　等到天亮，等到日落，她一直没有回来。

　　这次，苏岩有了出去找她的理由，她是自己的妻子，虽然是未成亲的妻子。

　　（5）心

　　苏岩不知道狐族在哪，也不知道白叶是不是回了狐族，只好进山去寻。

　　人们都说，山里有妖怪，而苏岩也一直想，山里的妖怪，就是狐族。

　　当苏岩走到那棵树下时，他告诉自己，树下那抹身影，自己不认识。

　　虽然心里说着不认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和眼里不停涌出的泪。

　　树下是奄奄一息的白叶，血染红了她一直不变的白衫，苏岩颤抖着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淡淡一笑，说着没事，说她想回家。

　　尽管白叶费心的遮挡，苏岩还是看到了，空空的胸前，没了那颗跳动的心。

　　“你的心……”

　　“没了……”

　　惊讶的问话换来轻声回答，白叶像是说着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她说，她的修炼，是除去害人的狐族。

　　她说，她每晚出去，是为了找到那只吃心的狐妖。

　　她说，她的心，是被那只狐妖吃了。

　　她说，她不怕死，她怕她死了之后，没人陪他在桥上说话。

　　苏岩哭着问她要怎么救她，白叶摇头说没办法。

　　白叶说，她不想回狐族，只想回家，回他俩的家。

　　抱着奄奄一息的白叶，等到家时，苏岩的衣衫上，同样满是鲜血。

　　那是他的血，同样，他的胸前，也少了东西，少了那颗刚刚还跳动的心。

　　因为那只吃心的狐妖说，可以以心换心。

　　空着心回到家，将白叶放到床上后，苏岩也跌趴在了床上。

　　那只狐妖守信用的将白叶的心还了回来，在苏岩说感谢她的话时，那只狐妖说，同族不能相食，自己空要一颗狐心也无用。

　　不管怎样，苏岩还是说谢谢她，狐妖大笑着说他是庸人，吞了他的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