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魔族，在仙门卧底那些年》闻潮生

78、青云过往（完） 在一次

　　在一次照常的下山时，司陵时遇见了一个改变了她命运的少女。

　　远处的烟花冲天，鸾鸟开路，一抬又一抬的礼品被送往山上。

　　庆典的声音在这里都能听见。

　　司陵时想起自己曾经也见过这样的场景的，那是自己被选作圣女的那天，父亲曾高高抱起她，说她会是灵族最伟大的圣女。

　　最伟大的圣女吗？

　　司陵时自嘲一笑，若真的是这样，那么灵族又怎会这样。

　　“这是月华仙尊的收徒仪式，听说是一直养在她身边的小弟子。”一道女声突然传来。

　　司陵时猛回头，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正站在她身边，见她转头甚至还对着她笑了。

　　少女伸手做了个手势，司陵时脸色大变，拉着对方进了一个小巷子，司陵时挥手设下结界：“你是谁！”

　　少女轻轻挣开她的手，手搭在肩膀，微微低头：“灵族蓝汐，见过少主。”

　　“蓝？”司陵时感觉自己几乎不会呼吸，大脑一片混沌。

　　“家母岁冉。”蓝汐看向不自觉泪流满面的司陵时，语气放柔：“娘跟我讲过您，没想到还会有能够见到您的一日，若是娘还在，想来会很开心。”

　　“你娘？”

　　“当年娘亲她们被送出后，没过多久就有几人重新聚在一起，只是当时讨伐灵族声势浩大，娘亲她们只能先躲着，后来事态稍微平息，她们又四散开，寻找可能还活着的族人，我爹娘就是这样在一起的，但是后来爹爹不幸暴露了灵族身份，被……然后娘亲就带着我躲起来了，后来娘亲故去，我被一个麟姨收养，少主，我们都在等待这一天。”讲到这里，蓝汐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颤抖。

　　司陵时指尖发颤，说不出话来。

　　蓝汐拉住她的手：“少主，你想怎么做，我们会帮你的。”

　　司陵时大脑一团浆糊，要怎么做，如果是之前问她，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修炼，然后杀了太微，可是现在知道还有存活的族人，司陵时又有些犹豫。

　　“师妹！师妹！”江临月从店里出来没看见司陵时，一时有些惊讶。

　　蓝汐狠狠皱眉，最后将东西塞进司陵时手中：“少主，等我们的消息吧。”然后整个人身形一闪，不知跑去了哪里。

　　司陵时张开手，一把长命锁静静落在掌心。

　　“师妹！”江临月一把拍上她的肩膀：“怎么跑到这来了，找你好久，该回去了，要不师尊又要发火了。”

　　“哦，好。”司陵时握紧了手中的长命锁。

　　后来司陵时又下过几次山，但是都没能再见到蓝汐。

　　之后几年，各种事情纷至沓来。

　　月华仙尊二弟子并多名世家子死于同一秘境。

　　太微真君弟子下山。

　　月华仙尊三弟子下山。

　　林溪舟和叶云舒炸翻秘境，被带回观澜休养。

　　如果不是那枚长命锁，司陵时几乎要怀疑当年的事是自己太过孤独而做的一场幻梦而已。

　　就在司陵时以为就要这样下去的时候，他们那许久未见的师尊突然将他们两人叫来。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事情要和你们说。”师尊看起来极为疲惫，他抬起手，两封请帖出现在手中：“这是观澜的邀请函，特意发到你们手上，至于要不要去，你们自己决定。”

　　司陵时捏住请帖，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要去吗？这可能是唯一能够接近太微真君的机会了。

　　江临月倒是很快决定：“当然去，为什么不去。”

　　“那你呢？”师尊静静注视着司陵时。

　　司陵时缓缓下拜：“弟子……也去。”

　　师尊长叹一口气：“罢了，一同去也是有个照应，此物给你，算是……”

　　师尊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默默转身，示意两人离开。

　　江临月去扒司陵时的手，看清师尊给的礼物时，不满地嚷嚷：“为什么只给你护身的法器，我也要！”

　　司陵时被他吵到，将法器塞入他手中：“给你行了吧！”

　　江临月又不收了，他将手背到身后：“明明应该给我吗，有我这个师兄在，怎么会让你到要动用护身法器的地步。”

　　司陵时没说话，只是长长地注视着江临月。

　　江临月挑眉：“感动了？”

　　司陵时推开他：“烦死了！”

　　直到离开的那一日，司陵时两人也没再见过师尊。

　　走到山脚时，司陵时停住脚步，她解下剑，对着山上重重叩首：“师尊，弟子……走了。”

　　江临月表情几番变幻，最终还是扯起一抹笑：“这是干什么，无非是离开一阵子，你这么不舍，倒显得我不孝了。”

　　在观澜见到蓝汐，是她没有想到的，对方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传音，让她趁机劫持，强迫太微承认自己的错误。

　　而她的犹豫不决，反而推进了事情的发生。

　　蓝汐看出她的犹豫，于是铤而走险在擂台上刺杀沈昭雪。

　　后来灵族旧地，更是以自己的性命告诉司陵时她们的决心，这件事情，不死不休。

　　在刺杀的前一晚，司陵时独坐很久，心中思绪万千。

　　而就在屋内，江临月熄灭烛火，默默陪了一晚。

　　司陵时其实没想过能活下来，也许是师尊的法器发挥了作用，也许是江临月不知何时塞进来的丹药吊了她一口气，总之，她扛到了族人来找她。

　　这些人的面孔很陌生，只是看她的眼神却是一样的热切。

　　后来中州大乱，沈昭雪叛逃，许多留在中州的弟子重伤。

　　司陵时想起当时未离开的江临月，思量许久，还是趁着月色来到青云宗。

　　山脚下，早早有弟子等候，正是当年养伤时的那个小弟子。

　　看见她，对方一点也不意外：“师姐，请随我来。”

　　时隔近十年，她又回到了这间屋子，当年就是在这里，她被师尊收为弟子。

　　屏风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其间：“你来了。”

　　“师尊……”司陵时哽在喉中，吐息都带上颤抖。

　　“临月无事，只是回到江家了，来这，你是见不到他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师尊又开口：“当年仪式简陋，委屈你们了。”

　　司陵时不敢出声，眼泪顺着脸颊留下。

　　“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但还是希望有这样一段时间，能够让你们什么都不用想，有这样一段师徒缘分，已经可以了。”师尊似乎长叹一口气，最终也没从屏风后出来。

　　最后，司陵时是被小弟子搀扶出来的。

　　月光下，小弟子朝她作揖，将灯笼递给她：“师姐，夜深了，一路小心。”

　　这是司陵时最后一次回到青云宗。

　　战场上会遇见江临月，属于是一次意料之外的相见，双方战火纷飞，司陵时本是想带着族人躲避，却在战火中看见了熟悉的人。

　　江临月和少年时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再说那些漂亮话，人也变得稳重。

　　安顿好族人，司陵时忍不住回来，江临月敞开营帐，站在门前等她。

　　“我还在想是不是我眼花了，原来真的是你。”江临月露出笑容。

　　“师兄。”

　　江临月给了司陵时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你这丫头，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给我来封信！”

　　“我的错，师兄，之后不会了。”

　　而现在，司陵时捏着鼻子，有些后悔当年给了江临月自己的地址，不然这个家伙怎么会时不时过来给自己做些黑暗料理。

　　不过。

　　看着院外和小孩子们玩得开心的江临月，司陵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