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好，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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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气泡水。
“呵……”林在依无意识地勾起唇，轻浅的笑声同杯中的气泡一般，转瞬即逝，却留下令人回味的酥麻。
池予不自觉地盯着她褪色的红唇，心想如果化去外表这层冰面，林在依其实很苏。阳光下戴着眼镜看书时很苏，树荫里抱着手漫步很苏，开车时抬指敲方向盘很苏，光影间眸光潋滟地喝酒很苏，昏暗中倾吐的每一个气息很苏……
心脏被莫名的情绪戳了一下，池予下意识又问出口：“你是来找我的么？”
闻言，女人眉梢微不可查地轻挑。
“对。”林在依松开握着玻璃杯的手，冰凉的水珠自指尖骤然落下，她蹙眉攥紧手心，欲将水汽纳进掌心里彻底碾磨。
她紧接着又说：“你不是要拿衣服么？”
池予呼吸一促，匆忙间拿来几张纸巾，随口回道：“我以为你会直接送过来。”
曲风忽然转变，舞台的灯光暗下去，吧台附近的光源仅靠几盏复古的吊灯维系着，方寸之间步入夜晚的暧昧。
“我忘了。”林在依轻描淡写一句，眸子被先前的酒精浸染得更深，她看着女孩递来的纸巾，却没有任何要接过来的意思。
灯光很暗，不知女孩能不能瞥见她嘴角展露的一抹笑。
轻哑的尾音钻进池予的耳朵里，像羽毛在耳根处瘙痒了一番，池予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回过神来时，只见女人面不改色地伸出双手。
“？”池予一怔，懵懂的目光对上女人凝水的眼眸，灯光好似晃了一下，照着女人白皙纤长的手指，又匆匆移开。
鬼使神差地，池予一手竟轻轻握住林在依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纸巾，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擦拭起女人指尖沾上的水滴。
如同专家在修复文物时的样子，用毛刷轻轻拂去瓷器表面的灰尘时，连呼吸都会不自觉地收敛，似敬奉神明一般，满心满意地照料。
“好了。”直到林在依温声喊住她，“已经很干净了。”说罢，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指，不知是不是沾了酒精的缘故，清冷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你看，真的很干净了。”
美国心理学之父威廉詹姆斯对“情绪”持有一个著名的定论——生理优先论。也就是说，情绪体验源于生理变化，是身体先产生反应，大脑在感知到这些身体的变化后，才产生了主观的情绪感受。
当相互触及的那片肌肤变得滚烫，当心脏的跳动不可控地加快，当呼吸变得急促却又觉空气匮乏，池予才后知后觉自己羞赧的情绪。
像被烫到一般，她连忙松开林在依的手腕，弱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好在林在依没有发现她神情的变化，逐渐打开新的话匣子：“你什么时候下班？”
“……十二点。”其实应该是一点的，只是庄渺见她是学生，白天还要做另一份兼职，便特许她早点下班。
林在依却蓦地蹙起眉，生气道：“这么晚？庄渺不知道你白天还有兼职吗？”
“不，其实……”池予刚要解释，林在依便直言道：“好了，你不用替她说话，明天我会找她谈谈。”
“……”池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得在心里为庄渺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几公里之外，正在家“带孩子”的庄渺，莫名其妙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趴结束，舞池中人群既散，三三两两地回到座位继续喝起酒来，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洗牌声又或是骰子声，游戏逐一开始，意味着就有惩罚。而First这里的惩罚，也只会是“酒”。
“你好，帮我们这边再上十瓶百威！”客人陆陆续续地加单，吧台这边的工作量骤然增加，池予担忧地回头张望了一眼，只得先将林在依撇下，“我得先去忙了，你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好么？”
见她略显歉意的模样，林在依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在她起身时忽而拉住她：“到点就走。”
池予怔愣地回过头，将女人二度委屈的模样敛进眸子里，轻轻笑了：“好，到点就走，你等我。”
觥筹交错，光影变幻。果味的香甜在空气中酝酿开来，人声再一次被音乐盖住，慢慢悠悠的小情歌催着酒精麻醉大脑，玻璃杯中蓝色气泡慢慢消失，口腔里的薄荷香气也渐渐淡了……
池予再回来时，林在依已经睡着了。
女人安安静静地趴在台面上，从发间露出的半只耳朵漫着绯红，平静的面容比池予离开时多了几分醉意，唇瓣残余着酒精，红唇微抿，灯光下就似浸水的红石榴。
池予微微叹息，无奈地收拾好女人手边多出的几瓶鸡尾酒，又去更衣室收拾好自己后，才返回吧台喊醒睡梦中的女人。
“到点了？”林在依只觉被人轻轻拍了两下，眼睛还没睁开，便下意识皱起眉问。
池予竟然觉得她有些可爱，顿觉想笑，硬生生憋住了，微微用力将人扶了起来，半抱在怀里，温软的声音轻拂过林在依的耳朵：“对，我们走吧。”
林在依痒得浑身一颤，朦胧间睁开眼，急忙伸手要推开她，羞恼道：“我可以自己走……”
“你确定吗？”池予动作停下来，浅笑着打量女人一眼。
林在依脸上的情绪精彩多了，严肃和羞涩打起架来，她没好气地应道：“嗯！”
“好，那你慢一点。”池予悄摸摸笑了声，她顺从地松开怀抱，女人当真独自向前迈了两步，瞧着还算稳当。
就在池予认为林在依真的可以时，女人忽然停住了步子，踩着高跟鞋的小腿明显打起颤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腿软得跌下去，妥协的声音随即传来：“要不，你还是扶我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