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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杀鸡儆猴 ...

  •   季秧揉着眼睛赶到时,季铮正和田观雪聊府内事务。

      “多少人啊,我看看。”田观雪翻看名单,“丫鬟……一个,婆子三个,小厮有六个,管事走了,侍卫也没了,大人手下的莫关源一众人,哦还有幕僚,就我一个。”

      他说完,又问,“大人要买些奴婢吗,外头好些人想进府呢。”

      “不买。”季铮摇了摇头。

      田观雪不解,“为何?咱们府里人手不够用啊,又不能让莫关源他们做粗活。”

      “也不是不用人的意思。”季铮又道,“我不签身契,付费请人来做工。”

      田观雪吃惊,“什么!不签身契,这怎么行,万一拿了钱跑了如何?”

      季铮思索片刻,“这倒是问题,那再次之前,我还要办一件事。”
      顿了一下,他道,“明日起,让全陇县的人分拨来从新登记造册,领取身份证明,编撰身份一一记下,进出城门报备。”

      “这……”田观雪不大赞同,“先不说陇县这么大,如何召集所有人来登记,就说出城报备,岂不是太严苛了。”

      季铮道,“你的考虑没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来登记造册者,领鸡蛋,出城报备着,发放盘缠。”

      田观雪懵了,还能有这操作?
      他愣愣道,“咱们有钱?”

      “圣上给我拨了银子,我算了算足够登记造册用了。”季铮知道他要问什么,继续道,“剩下的,靠我努力了。”

      季秧睁大眼睛,“阿兄,你要卖艺还钱啊?”

      “说什么呢,大人不是这种人。”田观雪忙反驳,自己也拿不准,试探着问,“大人,是吧?”

      季铮翻了几页冤情,指了指脑袋,“当然不至于,我脑子可不是白长的,只不过有些蛀虫棘手。”

      田观雪与季秧对视一眼,弄不懂季铮打算干什么。

      季铮看完,挑出了几张,问道,“县令府底下各层都有谁?”

      田观雪答,“县丞卢乌,主簿寒石,以及典史史生海,还有六房书吏……”

      季铮听罢,从手里几张里又挑走一半,末了他将几张旧案给田观雪,道,“你和陶疆宣传出去,就说县令要重翻旧案,有冤情的自可明日来报。”

      田观雪接过,发觉都是些极棘手的案子,问,“既然要翻案,大人为何不先挑简单些的?”

      “对症下药好得快。”季铮道,“快去吧,尤其是前三张,务必传到受害者耳中。”

      田观雪不懂,但还是依言退下来。

      季秧活动了一下脖子,问,“阿兄,难道还有我的事?”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季铮歉意的笑笑,“这几处账目有问题,帮我看看。”

      季秧哀嚎一声,“还要看账目啊!”

      身体却很诚实的上去查看,她一目十行挑出漏洞之处,看季铮不解,便将通身本领都传授给季铮。

      季铮恍然大悟,慢慢的后面几张也不用季秧了自己就能看清楚。

      陶疆擅捕捉人心,田观雪擅“溜须拍马”,有这两一个比一个油嘴滑舌的在,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一时之间风风雨雨,人人都在谈论此事,县令道明日可围观,毕竟是旧案重翻,有意思的很。

      茶楼酒馆打赌,这县令脾气这么好,怎么斗得过那群人精,有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自然也有担心季铮的,众说纷纭。

      但到底如何,还要到翻案那时才好说。

      消息传到县丞卢乌耳里,他正在练太极,寒石在一旁喝茶,闻言抬眼。

      小厮急的团团转,“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万一新县令要杀鸡儆猴……”

      “哼!”寒石狠狠把茶杯撂下,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他敢?”

      卢乌倒是冷静,“寒石兄,可别把我的茶杯弄坏了啊。”

      寒石恨铁不成钢般的眼神看他,“你还不紧不慢的,这人拉下董兄不成,现在还要爬到我们头上撒尿了,这毛头小子哪来的胆量。”

      “新人嘛。”卢乌笑笑,“难免浮躁,再说,也并不是他拉下董兄,是节度使啊。”

      寒石一顿,“你的意思是?”

      卢乌淡淡看他,“新县令是个脾气软乎的面团,还不是仍我们揉捏,重要的是节度使啊。”

      寒石低笑一声,没了方才的紧张,他道,“我这就准备。”
      他叫来小厮,耳语了几句,小厮像是早就熟悉了这档子事,颔首出门去。

      寒石又坐回去慢悠悠的喝茶。

      不消多时,小厮回来递上来一张字条,道,“大人办妥了,这是那位大人给的。”

      卢乌打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寒石凑上去也瞧了一眼。

      只见字条上写着:不负所托。

      第二日正午,天气寒冷,季铮提前叫人煮了姜汤发下去,百姓早已围聚公堂前,却不见一位大人,只有陶疆田观雪两人一边一个站着发姜汤。

      问什么都会,就是问大人行踪装傻充愣。

      县令府其余官员到时,季铮还没影,卢乌看到季铮还有心思发放姜汤,更坐实了季铮是个软柿子的想法,和寒石对视一眼面含笑意。

      “我要一碗。”

      田观雪抬头,竟是典史史生海,他忙见礼,盛了一碗递去,“史大人。”

      史生海不发一言,端着姜汤到自己的位置。

      真是个脾气古怪人,田观雪心道,他在县令府几年了,大小官都见过了,唯独这位鲜少遇上。

      等待良久季铮都没出现,卢乌不耐烦了,上前询问田观雪,“县令大人何时来?”

      “快了快了。”田观雪倒出一碗姜汤,“大人喝一碗吧。”

      卢乌又道,“到底何时,还要我们这么多人等多久?”

      田观雪见他不接,便自己喝了一口,自顾自道,“这姜汤味道真不错,大人真不来一份?”

      卢乌气得想把他的姜汤摊掀了。

      门外一声“节度使大人到——”传来。

      这般大的阵仗,竟连节度使都注意到了。

      卢乌一众人起身相迎,他暗喜,正要向节度使举报季铮玩忽职守,抬眼看到节度使大人身后的人。

      除夕以及能乖巧立在季铮肩头了,他一手驾鹰,一手提着除夕的零嘴,跟着节度使进来。

      黄狄道了句不必多礼,几人落座。

      卢乌与寒石傻了,季铮怎么和节度使一起出现。

      等不了他们多思考,季铮便请第一位有冤情的百姓上前。

      一个坡脚的大爷,被一个大娘搀扶进来。

      季铮眯了眯眼,“观雪,给这两位搬椅子。”

      卢乌暗地里嗤笑一声,还搬椅子?显着他了,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大爷大娘坐下后,连声感谢。

      季铮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问道,“今日我为你们做主,请讲吧。”

      大爷没说话,这大娘率先哭出声,道,“草民有一儿一女,三年前,女儿被先县令抓走,下落不明,儿子也被逼进了民兵,被里面的兵活活打死啊,如今,我连儿女的尸身都寻不到。”

      她哭了一会,继续说,“老婆子腿脚不便,老头子上去理论,却被府里的人打残了腿……”

      他看了看卷宗,当年是县丞办的案,以无意之去结的案,体恤金一吊钱。

      季铮问,“当年不是给了一吊钱安置吗?”

      大娘哭得更凶的,“县令老爷明鉴啊,一吊钱我们连一个铜板都没拿到,地里的田还被占了啊!”

      季铮看向卢乌,“这是县丞大人办的吧,钱呢,为什么没有到人手上。”

      卢乌被他这眼神一瞧,仿佛被钉着原地,直冒冷汗,磕磕绊绊道,“也,也许,是被手下人,克扣了。”

      哪个手下人敢这么克扣,分明卢乌自己昧下当酒钱了。

      季铮歪头,凝眉摇了摇头,“对手下人管理不周,这是县丞大人的错吧。”

      卢乌擦着冷汗,点头哈腰。

      季铮便对老夫妻和颜悦色道,“对不住,这二两银子您们先拿走,就当我单独给的养老钱,两位那边稍坐,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卢乌与寒石一惊,这不是办完了吗,补了钱还没完?

      季铮紧接着请下一位。

      这是一对姐弟,年纪尚轻,姐姐躲在弟弟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弟弟行礼道,“见过县令,我与家姐住在山上,前年遇匪,家姐被掳走,我寻到巡检司,巡检司的大人却不管这事,将我赶出,我只得自己去找,交了赎金,再找的家姐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似乎很不忍心,侧身让开,那姐姐见了人大声叫嚷躲闪,竟是疯了。

      寒石心凉了半截,这是巡检司的事。

      季铮一阵痛心,这次没发作,照例送了医药费,让他们一边稍等。

      第三户冤情上场,是对兄弟,是替全村来的,道半年前收钱修路,前收了地抢了,路却没修,今年夏日湖水上涨,淹没的了一户没跑掉人家,至今不了了之。

      季铮结清了全村银两,又让他们入座。

      “寒主簿,修路是朝廷拿钱吧,”季铮看向寒石,“钱呢?是多金贵的路,要双份银子也修不好?”

      寒石终于是明白卢乌的煎熬了。

      他不敢回答,瞥眼看到季铮夹着一块生肉喂给那鹰,海东青目光如尖刀狠狠捅在他心头。

      这季铮哪里是软柿子,明明是块硬石头啊!

      随着伸冤的人越来越多,牵扯在内的人也愈发多,堂内坐满了贫苦百姓,气氛压抑。

      在场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成了哑巴,场上只剩伸冤声,和季铮如地府恶灵般的质问。

      直到堂内坐不下了,季铮不再请人上来。

      一阵寂静,季铮冷声道,“方才涉及到的各位,还坐着呢?”

      一众人抖了一抖,就听黄狄道,“还不动身!”

      节度使一开口,几人不敢再藏了,密密麻麻的跪下一片。

      其实卢乌与寒石全身都麻了。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贿赂了节度使了吗,黄狄不是同意了吗,怎么反将一军?

      季铮道,“自己承认,还是我一个个念?”

      堂下无声,这么多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人,此刻跪地活像只鹌鹑,连带着围观的百姓都屏住呼吸。

      吏房一个胆小的爬出来,就要认错。

      季铮打断道,“我又想了想,今日不必了,还有两日,到时一起清算,岂不方便?”
      他转头问陶疆,“都记下了?”

      陶疆应声,“记得,今日支出三千五百六十四两零两吊钱五铜板,都已经记录在册。”

      季铮偶然发现了陶疆识字更加惊喜,这活就交给他做了。

      “都听见了。”季铮又笑了,“这钱,难道要我拿?”

      堂下人心里叫苦连天,偏偏不能发作,只好捏着鼻子主动掏钱,把自己吞下去的银子吐出去,期望季铮能留他们一条命,个个憋得脸色涨红。

      在场唯一正襟危坐的史生海看向季铮,嘴角勾了一下。

      这可不是杀鸡儆猴,这是干脆把鸡窝掀了重建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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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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