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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粗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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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折返幽篁轩,远远便见白淏枫满面喜色,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
林侵晓率先开口,打趣道,“这么高兴,是有什么进展吗?”
白淏枫用力点头,声音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是阿丑杀的玄尘子,他已经全招了!”
他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掠过一丝腼腆,“实不相瞒,这还是我头一回独自破获的案子,从前总跟在师父身边打下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去给左台传信!”
望着他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林侵晓失笑摇头,“我还以为他能当上副统领,定是破过不少大案要案,没想到……”
“怪不得他师父的儿子不服他呢。”符毓淡淡接话,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唉,”林侵晓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符毓,压低声音,“这话和我说说得了,可别当着他的面讲。”
符毓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他是你的白兄,又不是我的,我管他?”
看着符毓扬长而去的背影,林侵晓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
玄尘子是午时过后下葬的,午后时分,白淏枫口中的左台如约而至。
此人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话少的可怜,林侵晓几次主动搭话,都被他冷冰冰的态度劝退了。
只有面对白淏枫时,左台才难得有几分笑容。
左台没多作停留,便带着阿丑回了六扇门。
案子告一段落,白淏枫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眉宇间的紧绷感消散无踪。
本想在此地休整一晚,可林侵晓一想到独孤朔的墓就在屋子里,便心头发怵,说什么也不肯再待,执意要尽快离开。
无奈,三人只得收拾行囊,朝着最近的村落出发。
马蹄踏过土路,扬起阵阵飞扬的尘土,三道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尽头。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竹林深处缓缓走出,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呢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日暮西斜,树林中的光亮一点点被夜色吞噬,林侵晓举着舆图,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抱怨道,“这里明明应该有一个断水村才对,难不成这舆图比我爹还老糊涂?”
林侵晓走的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根倾倒的枯树干上,“不找了不找了,我找的头都快晕死了。”
白淏枫看了看天色,提议道,“今日天气晴好,夜里想来不会下雨,不如今晚先在这儿凑合一下吧。”
说罢,他放下包裹,转身便去林中寻找枯枝生火。
林侵晓一脸不情愿,却也知道眼下别无他法,叹了口气,“想本少爷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也没露宿野外过,真是……”
话未说完,符毓将他的包裹扔到他身上,打断了他的呻吟,“起来帮忙。”
林侵晓“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在符毓的注视下朝着白淏枫去的方向走进了林子。
符毓独自留在原地,一边照看几人的东西,一边尝试生火。
忽然,远处传来林侵晓一声短促的惊叫,惊起林中宿鸟四散而逃。
符毓心头一紧,立刻提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赶到现场时,只见林侵晓瘫坐在地上,一支羽箭直直地插在他两腿之间的泥土里。
符毓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一名身着月白色衣服的女子不知从哪出来,停在了林侵晓前方不远处。
符毓下意识地拔刀上前,将林侵晓护在身后,警惕地与面前那位手持长弓的女子对峙。
只见那女子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歉意,“实在对不住,我明明是朝着野鸡射去的,却不知怎的险些伤到这位公子。”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我这里有药,若是公子受了伤,涂上便能见效。”
她手腕一扬,将瓷瓶抛了过来。
符毓伸手接住,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确实只是普通的伤药。
她回头看向林侵晓,见他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便俯身将他腿间的箭从地上拔了出来,抬手轻拍了几下林侵晓的脸。
林侵晓回过神来,一把抱住了符毓的腿,哭道,“阿玉,我刚才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那女子走上前来,看着林侵晓哭成这幅模样,有些手足无措,“这位公子,在下斩月宫亲传弟子秋隐若,今日之事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赔偿,尽管开口便是!”
林侵晓正哭的伤心,压根没听清秋隐若的话,符毓去推他,他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符毓无奈,只好看向秋隐若,语气平淡,“不用担心,他胆子小,过会儿就没事了。”
秋隐若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说道,“那个,这位姐姐,”见符毓看过来,她指了指符毓手中的箭,“你能不能把它还我啊。”
符毓没作犹豫,直接将箭递了过去,随口称赞了一句,“你这箭不错。”
秋隐若摩挲着箭羽,听到符毓这么说,神色骄傲,“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师父亲自找材料为我打造的。”
“我记得斩月宫内的弟子皆以剑术为长,你为何使的是弓箭?”
秋隐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没有学剑的天赋,师父本来都打算让我去其他门派了,偶然发现我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便让我学弓了。”
“姐姐,”秋隐若的目光落在符毓手中的刀上,“我能摸摸你的刀吗?”
符毓本想拒绝,可看着秋隐若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把刀递给了她。
秋隐若刚一接过刀,便被那突如其来的重量惊了一下,刀身重重地抵在地上,任凭她怎么使劲也堪堪抬起几寸。
她自觉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讪讪一笑,正打算把刀还给符毓时,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突然从符毓身后刺来。
符毓反应极快,偏头躲开,只被削去几根发丝。
她顺势从秋隐若手中取回刀,反手一挡,稳稳接住了那柄来路不明的剑,金属碰撞声在林间清脆响起。
“师兄!”秋隐若又惊又急,赶忙阻止,“师兄你快住手!”
话音刚落,那柄剑便听话的收了回去。
符毓也终于把腿上的林侵晓扒拉了下去,转身看向来人。
那人神色冷峻,周身的寒气比起左台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上同样穿着月白色的衣袍,与秋隐若的款式相近。
他手中的剑倒是不如秋隐若的弓那般流光溢彩,通体漆黑,看着像是玄铁锻造而成,透着一股沉凝的杀气。
秋隐若向符毓介绍道,“这是我师兄,解泉,他没有恶意的。”
符毓点头致意,伸手将地上的林侵晓拉了起来。
林侵晓此时还抽抽搭搭的,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眶红红的,看着格外可怜。
解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斜后方。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白淏枫怀中抱着捡来的树枝,被自己的鞭子同树枝绑在了一起,模样有些滑稽。
见几人看过来,白淏枫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笑容,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
“这位……解兄,实在是有些粗鲁。”
解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秋隐若则连声道歉,连忙上前给白淏枫松绑,“实在是抱歉,师兄他可能是以为我遇到了危险,所以有些冲动。”
“明明是我差点被一箭射死!”林侵晓这会儿恢复了精气神,嘴巴又开始不停的诉说着委屈了,嘚吧嘚吧个没完没了,“我叫那么大声,他哪只耳朵听出来你有危险了!”
秋隐若自知理亏,一直安静的听着,还一边拽着解泉的手,生怕他再冲动的上前去把人打了。
倒是符毓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林侵晓的嘴上,“吵死了。”
说罢便扬长而去。
林侵晓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符毓的背影,随即又委屈巴巴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解泉一眼。
三人回到先前的营地,好在符毓生起的火苗尚未熄灭,添上几根枯枝后,火焰便重新燃了起来,映得周围一片暖意。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秋隐若和解泉也循着踪迹找了过来。
秋隐若跑到符毓跟前,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恳求,“阿玉姐姐,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晚呀,这林子里这么黑,我和师兄又都不会生火,不过我可以把先前打到的猎物分给大家。”
说着,她朝解泉招了招手,解泉手里提着几只禽兽走了过来,随手扔在了地上,正好砸在了林侵晓脚边,惹的他又是一阵不快。
符毓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白淏枫,“你什么意见?”
白淏枫温和的笑了笑,“当然可以,多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林侵晓在一旁小声嘟囔,“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符毓耳力极佳,听到了林侵晓的碎碎念,抬眼看向他,“林侵晓,你觉得呢?”
林侵晓闻言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跳跃的火焰在他眼底闪烁,“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