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钰安》几许秋意

3、如果你当了师父

　　夜间，两人睡在同一间屋里，屋里有两张床，正好对着。

　　江彦安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上方睡不着。

　　“染清钰，你睡着了吗？”江彦安小声试探地问道。

　　染清钰睁开眼：“什么事？”

　　能得到回应，江彦安心里开心了不少：“你为什么要去泗水涧掌门峰？”

　　泗水涧排在所有修仙门派的首位，现今世上没有人不想加入泗水涧，更没有人不想当泗水涧掌门。

　　“我要去挑战江晏安。”

　　“你是想当泗水涧的掌门吗？”江彦安偏过头看着染清钰的背影。

　　染清钰顿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也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染清钰确实有可能因为掌门之位起争执，可江彦安心里相信，他的师父染清钰绝对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

　　“那你知道吗？如果要挑战掌门就必须成为泗水涧的弟子或者长老吗？”

　　“是吗？”染清钰低低地回了一声。

　　江彦安没听清染清钰说的什么，但他转念一想，染清钰后面都成了江晏安徒弟，难道江晏安会不知道染清钰想跟他争掌门之位吗？

　　算了不想了，反正两年后就知道了。

　　江彦安安静了一会儿又道：“你想过……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成功成为了掌门，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掌门？”

　　江彦安突然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

　　“你不想回答也没事。”反正我也知道。

　　“不清楚。”染清钰沉着嗓子道。

　　其实他就只是单纯想和江晏安一较高下，看看他是否真如大家口中说的那样让人望尘莫及。至于能不能成为掌门，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那你成为掌门后会收徒弟吗？”

　　“会的吧。”

　　“你肯定会是一个好师父。”江彦安扬着声音道。

　　“你怎么知道？”

　　江彦安在心里回答道，因为我就是你徒弟呀。

　　江彦安闷头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变了调：“不过你可能会有一个不太好的徒弟。”

　　染清钰觉得江彦安说得这些话真是莫名其妙，但他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了。

　　“师父都是好师父，徒弟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江彦安听到这话，心里莫名生出了一阵暖意，他支起上半身看着染清钰。

　　“你真的这么想？”

　　黑暗中，染清钰虽然看不到江彦安的表情，但他能够从他欣喜的语气中感受到江彦安很开心。

　　见染清钰没有答话，江彦安又重新躺回床上。

　　这么看来我也不差嘛，江彦安在心里偷偷乐着。

　　睡意渐渐盖过心里的高兴，江彦安就这样睡了过去。

　　……

　　“师父，我昨天抄书很晚才睡的，让我再睡会儿吧。”

　　染清钰抱着剑站在江彦安床边，十分不耐烦地道：“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走了。”

　　江彦安猛地惊醒。

　　对了！我现在还和十八岁的染清钰待在一起。

　　“我醒了！”江彦安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

　　染清钰十分无语地看着他那邋遢的样子：“马上收拾好下楼，如果我走时还没看见你，你就自己去泗水涧。”

　　染清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彦安：“……”

　　还是师父好，虽然也会摆臭脸给我，但至少不会说这般绝情的话。

　　这几天一直赶路，江彦安走得腿疼脚疼脑袋也疼。

　　因为他总觉得有些东西似曾相识，但他就是想不起来，就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他身上发生过一遍一样，但每次他拼命想这些的时候，头就像快要炸开一般疼。

　　“还有多久呀？”江彦安心累地问着。

　　“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

　　“不是吧！两天！”江彦安感觉魂都要走丢了。

　　“两位小兄弟是要去哪里呀？”一个手持玉扇的少年从树上落在二人眼前。

　　少年甩手摊开玉扇，扇架为玉，扇面是与玉色相称的凌娟，一身青绿衣长袍外衫，素白云纱衬里，容貌俊丽，气质不凡。

　　江彦安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少年拱手行礼：“我叫季潇，不知二位可是去泗水涧掌门峰？”

　　“不是。”染清钰留下这两个字便离开了。

　　江彦安一个人与季潇面面相觑。

　　江彦安尴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去哪儿，我都是跟着他走的。”

　　江彦安说完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季潇看着二人的背影，笑了一下。

　　夜间，二人在林间升了一堆火，围坐在篝火前。

　　“染清钰，你能跟我讲讲你的事吗？”

　　染清钰眼神诡异地看着江彦安。

　　江彦安虽然不知道染清钰是如何看待他的，但他觉得染清钰想歪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反正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同门师兄弟了，不如提前了解一下彼此呀？”

　　染清钰垂眼看着面前高涨的焰火，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爹娘都是修者，我从小就跟着他们一起修炼，我比较争强好胜，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我就觉得没有必要再跟着我爹娘学了，所以我就从家里出来，四处挑战大家口中的强者。”

　　“所以你听说了江晏安？”

　　“对，我听说江晏安是当今少有的少年天才，所以我要去看看这样一个少年天才究竟有多厉害。”

　　江彦安听到这话，心里由衷地佩服起了他的师父染清钰。

　　没想到师父年轻时这么有理想。

　　“那你呢？”染清钰问江彦安。

　　“我吗？”江彦安垂着眼将手伸近面前的火堆取暖，暖光照在他的脸上，可表情却十分苦涩。

　　“我就是一个孤儿，十几岁的时候被我的师父带回宗门，我才有了一个家。”

　　江彦安说到师父时脸上每次都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那你师父一定对你很好吧。”

　　“嗯，我师父是全天下最厉害也最好的师父。”虽然他动不动就喜欢罚我抄书……

　　夜半三更，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子也灭了。

　　染清钰猛地惊醒，他朝刚才江彦安坐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染清钰拿上凌霜剑飞身而去。

　　只见在林中，一朵花张着血盆大口，伸展着扭曲的藤蔓，如同散落在地上的头发与头颅一般骇人。

　　藤蔓如肢体般围着那张血盆大口向四周扩散，其中不少藤蔓朝着站在地上之人张牙舞爪。

　　染清钰看过去，正好看见了被缠在其中一条藤蔓上昏迷不醒的江彦安。

　　他提剑向江彦安飞身而去，却被突如其来的藤蔓给拦了回去。

　　季潇听到动静，对染清钰道：“终于醒了？再不醒，你这兄弟就要被这花给吃了。”

　　“你一直跟着我们？”染清钰飞身斩断阻拦他的藤蔓，轻身落在季潇身旁。

　　他抬眼审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将目光停留在缠着江彦安的那条藤蔓上。

　　“都去泗水涧，自然会碰到一路。”季潇随口道。

　　悬在空中的玉扇飞掠一圈，斩下数条藤蔓，季潇伸手接住飞回的玉扇。

　　“我去救他，你替我清理一下聚拢过来的藤蔓。”

　　季潇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或者说我为什么要帮你救他？”

　　染清钰从季潇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敌意，但如今生死攸关，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他理论。

　　“我答应你，与你一道去泗水涧。”

　　“好。”季潇听到这话很快的回应道。

　　季潇扔出玉扇将江彦安四周的藤蔓全部斩断，染清钰持剑斩断束缚住江彦安的藤蔓，搂着他的腰身轻落在地上。

　　季潇向染清钰靠过去：“如今人已经成功救出来了，快想想如何彻底消灭它。”

　　“有火折子吗？”染清钰道。

　　季潇蹙着眉：“你在问我？”

　　“不然呢？问地上躺着的？”

　　季潇无奈摇摇头叹口气：“你这个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季潇将火折子掏出递给染清钰。

　　染清钰支起剑，抬手结印施法，凌霜剑很快斩断所有藤蔓，最后径直刺向花中的血盆大口。

　　剑身穿刺而过，染清钰吹燃火折子对着那堆扭动的藤蔓扔去，一时间火势蔓延上去，周围一片光亮。

　　染清钰蹲下身查看江彦安的情况。

　　季潇站在一旁：“放心，他没事，顶多睡个一两天吧。”

　　“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再比试一场了，之前输给你我可是很不甘心的。”季潇开玩笑般的说道。

　　“你之前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也不会是。”

　　“那以后呢？”

　　“更不是。”

　　季潇被染清钰的话气得差点吐血：“你这人……你这人……”

　　季潇拿扇子指了染清钰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索性也就放弃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

　　“我觉得你还真就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染清钰扭头看向季潇。

　　“你看见他带的那把剑了吗？”季潇指着江彦安旁边的剑。

　　“看见了。”

　　“那你知道那剑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季潇不耐烦的啧声道：“我就说你不知道你还不信！”

　　“那把剑叫惊云，是江晏安的剑！泗水涧掌门江晏安！”

　　“他的确说过他叫江彦安，但不是那个晏。”

　　“那他跟你说过这把剑吗？”

　　“没有，不过我看他的反应，他不知道这把剑是他的。”

　　“他那是装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打你个措手不及！”

　　染清钰嗤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他真的是江晏安，我觉得以他现在的实力，我就是站在这里不动手他都不一定赢得了我。”

　　季潇摊开玉扇，直往脸上扇风，试图将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与染清钰说了这么多，差点把他给气出病来。

　　“随便你，你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到了泗水涧，一切真相就都大白了。”季潇气冲冲地道。

　　染清钰看着昏睡的江彦安，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