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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番外（三）心意 顾念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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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环绕，满山都长着郁郁葱葱的青树。
江晏安一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挡住头顶晃眼的太阳，站在崖边。
江晏安望了望面前青翠的山峦，扭头问道：“清钰，我们到玉瑶谷了，要不要去看看季潇他们？”
染清钰道：“也可以，说起来我们也许久没见面了，刚好也来了这里，就顺路去看看他们吧。”
……
玉瑶谷。
季烨将周围的侍从都叫走，独留下顾念安。
季烨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顾念安，面色凝重。
“你跟着少主也有这么多年了，平日里也几乎与少主形影不离，你说说……少主为何不肯娶妻？”
“属下不知。”
季烨看着顾念安暗了神色，他早就听说季潇和顾念安关系不似寻常主仆，甚至从季潇院里的侍从口中听说二人曾经睡在过一张床上！
更有甚者，说季潇之所以会逃跑，不是因为不想娶妻而是因为顾念安……
“少主不肯娶妻是不是跟你有关？”季烨问道。
顾念安道：“谷主，我不知少主为何不肯娶妻，也不知此事究竟跟我有没有关系。”
季烨沉了沉气：“那好，我问你，你可还记得潇儿当初为何要将你带回来？”
“少主心善，见属下独自一人蹲坐在路边……看我可怜便将我捡了回来。”
顾念安说着说着便又想到了当初季潇把他捡回来的场景，一时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少主给了我一个去处，让我伴在他左右，负责保护他。”
季烨听到这话，对顾念安的忠心尤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再问问你，你在季潇身边多年，形影不离。你可曾对潇儿起过……除主仆之情以外的其它感情？”
顾念安听到这里，眼中原本的坦荡夹带上了一种别样的情绪，心里原本的平静也被扰得一团乱。
“自少主将我捡回玉瑶谷时，少主于我而言，便是我这一生最为重要的人，少主的命从来比我自身的性命还要重要……”
季烨听到这里还未察觉出什么异样，他深叹口气：“这些年你保护潇儿的用心我也都看在眼里……”
季烨还未说完，顾念安厉了神色，紧接着道：“但少主于我而言，也是这世间最为特别之人。”
季烨从顾念安这话的语气里听出来些别样的意思，试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念安突然在季烨面前跪下，埋着头不做声。
季烨向后退了两步，隐约觉得心头有什么笼了上来。
季烨定神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念安：“就是谷主心里想得那样。”
季烨直觉悬在头上的那道雷还是劈了下来。
“你喜欢潇儿？！”
“是，我喜欢少主，自他将我捡回来，我看见他那一刻起便喜欢上了。”
季烨顺了顺气，顾念安喜欢潇儿，那又不代表潇儿就一定喜欢他。
“那你是否对潇儿表明过心意？”
顾念安：“表明过。”
季烨吃了一惊，本以为顾念安对季潇的喜欢也只是藏在心里而已，没想到……原来顾念安早就向季潇说明过了。
“那潇儿是如何回应你的？”
顾念安想到他之前虽然也问过季潇要不要嫁给他，可那都是在季潇万分情动之时被他逼着答应的，并非季潇主动自愿的……
“少主还未正式回应过我的喜欢。”
季烨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潇儿还未走上歪路。
“若是潇儿日后娶妻，你当如何？”
“少主有他的自由，若是少主自愿娶妻，我是绝对不会阻拦他的。”
季烨叹了口气：“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潇儿与你不同，他是定然要承担起守护玉瑶谷这职责的，可我也不愿看着你痛苦。”
季烨沉默了好一阵后道：“所以你走吧，离开玉瑶谷。”
顾念安仰头满脸惊讶地看着季烨：“谷主！”
“你走吧……”
顾念安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谷主若是怕我把少主拉入歧途，如今也已经晚了……”
季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念安：“我与少主睡过了。”
季烨：“什么意思？”
顾念安：“就那意思。”
季烨一口气差点没上去，扶靠着桌沿，勉强站着。
季烨此时才知道，季潇和顾念安关系竟已是到了这种地步。
那潇儿喜欢上顾念安不是迟早的事吗！季烨暗自道。
那这样就更加不能将顾念安留在玉瑶谷了。
季烨：“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你赶紧走吧。”
顾念安：“谷主可否让我再见少主一面……”
季烨：“潇儿现在是不会来的。”
顾念安：“是谷主不想让少主来，还是谷主怕少主喜欢上我，所以一定要让我离开。”
季烨不知在思索什么，盯着顾念安许久没有回话。
顾念安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季烨。
季烨看着顾念安叹口气，最后还是妥协道：“你想知道潇儿的心意吗？”
……
季潇撑着脑袋无聊地吃着点心，不知道顾念安现在在干什么，一大早就被爹给叫过去了。
舒华看见季潇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调侃道：“怎么了？潇儿莫非是在想喜欢的人？”
“娘！我……我……”
季潇磕巴了好几下渐渐没了声，他想说没有，可一想到顾念安若是知道他这般回答，肯定又要伤心了。
他现在一想到顾念安那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就说不出没有了。
“好，娘不开玩笑了，潇儿这么久没来看娘亲了，今天来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娘亲吗？”
季潇听得云里雾里：“娘，不是你派人把我叫过来的吗？”
舒华身子一斜，忘了，是我和季烨安排的……
“啊哈哈哈！对呀，娘就是想问问潇儿有没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季潇想了想：“娘，你当初是不是被迫嫁到玉瑶谷的？”
舒华：“……谁跟你这般说的？”
“我自己觉得的，因为小的时候你不是老是逃跑吗？”
舒华听到这里眉头一皱：“逃跑？”
她这才想起来，那时季潇刚几岁，特别黏人，但她自己又是个闲不住粗心的人，老是喜欢跑出去玩，所以就总是让季潇一个人自己玩。
季烨当时担心她的安全，就专门派了人守着她，可她觉得这么多人看着她总归是玩得不自在，所以总是趁那些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然后那些人回去后就一路喊：“夫人又逃跑了！”
舒华无奈地叹气解释道：“不是的，潇儿，娘亲不是被逼着嫁过来的，娘亲和你爹乃是两情相悦……”
季潇怀疑道：“是嘛，那为何我之前说你们二人是被迫成亲的，爹也不与我解释？”
舒华还未听季烨提起过这事，一时也有些好奇。
“好，那潇儿同娘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舒华听完之后也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原来是这样，你一直觉得爹娘不喜欢对方，是因为其它原因才选择成亲的……”
舒华摸摸季潇的脑袋：“娘亲现在告诉潇儿，其实娘是喜欢他的，只不过他这人比较嘴笨，也不太会说话，如果娘不喜欢他的话，怎么会有你呢？”
“那为什么我当时那样说，爹他也不解释……”
“他这人就这样，有时候被气到了，连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都会弄错，想说的话呀自然也就一股脑地忘了。”
“那你们为什么总是逼着我成亲呢？”
舒华听到这里也皱了皱眉：“说来也奇怪，当初我和你爹见你院里全是一些粗手粗脚的男侍从，想着给你安排几个丫鬟近身照顾，可每次都会被你赶走。”
“所以我和你爹就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让你这般讨厌与女子接触，我们就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你娶了亲算了。”
季潇听到这里还疑惑了一下：“可我不知道这事呀？”
舒华继续道：“但是那时你不娶亲的态度很是强烈，我和你爹索性也就将这事放弃了，你想想，这几年我们是不是都没再提过这事了？”
季潇：“好像是的……还答应了让我回泗水涧帮江晏安他们……”
舒华接着道：“而且我们逼着你成亲的事也就只有那一次是真正那样做了，之所以有这个念头还是我们正好看见那位姑娘孤苦伶仃，无家可归。其它时候我们也只是嘴上提一提、烦烦你耳朵罢了。”
“结果到最后那个姑娘也只留下了一封信就找不着人了。”
舒华说完还觉得有点可惜。
“那件事过后呀，我跟你爹又想往你院里派人进去，结果还是被赶出来了。”
季潇皱着眉：“可我还是不知道这事呀。”
舒华喝口茶润了润嗓子：“后来我们觉得实在奇怪，就专门花时间查了查，发现把人赶出来的其实是待在你身边……那个叫顾念安的孩子。”
季潇听到顾念安才陡然间想明白过来什么。
这样之前的事便都说得通了。
顾念安说过他从见自己第一面就喜欢上了自己，他那样做肯定是担心自己会喜欢上别人，
原来顾念安真的那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结果阴差阳错，正是这一举动让他爹娘动了让他娶亲的念头。
季潇想到这些也不知该不该笑。
舒华：“我知道顾念安这孩子是你带回来的，你对他很是信任，可他也不该背着你做这样的事呀。不过……今后应该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爹应该会将顾念安派到别处去。”
“不行！”季潇急忙起身道。
“潇儿？怎么了？”
季潇握紧了手，心里一阵异样，心中原本那团模糊不清、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看不清的东西在此刻终于明了了。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也许他也是喜欢顾念安的……
不然为什么知道顾念安会离开时，心里这般难受。
“娘，我有喜欢的人！就是顾念安！我喜欢顾念安！”
舒华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现，反而还有些欣慰。
“那那孩子喜欢你吗？”
季潇：“他早就说过喜欢我了。”
“所以一直在逃避这份感情的人是你，没有给他一个正式答复的人也是你？”
“嗯……”
“那你现在认清自己的心意了吗？”
“嗯。”
舒华笑了笑：“怪不得刚才娘问你有没有喜欢之人的时候你没有否认。”
季潇：“娘……”
舒华：“好了，快去吧，说不定你爹还未将他赶走，好好跟顾念安说清楚吧，你爹那边我去说。”
季潇：“娘不觉得奇怪吗？”
舒华：“奇怪什么？奇怪你喜欢一个男孩子吗？”
季潇闷着不吭声。
舒华握住季潇的手：“潇儿，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觉得奇怪？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最不能对不起的便是自己。”
舒华推了推季潇：“所以快去吧。”
季潇不敢耽误，赶紧去找顾念安了，他怕晚点顾念安真的会被他爹赶出玉瑶谷。
季潇刚走，季烨就走了进来。
舒华笑着道：“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你那边怎么样？”
季烨：“放心，都办好了。”
舒华很是意外地看着季烨：“你知道这个消息时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季烨松懈下原本紧绷的神情，坐在舒华旁边的椅子上：“你以为我就没看出些什么来吗？当初打潇儿那一鞭子时，那顾念安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朝潇儿扑过去保护他的时候，我就隐约看出来一点苗头了。”
舒华：“原来你这么早就看出来了，那你为何不把他赶出去？”
“这顾念安虽然对潇儿有想法，可我也看出来当时潇儿似乎只把他当做是朋友，况且当时潇儿本就对我不满，若是再将他身边之人赶走，恐怕连我这个爹都不愿意认了。”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倒觉得这正好考验了他们对于彼此真正的心意。”舒华握住季烨的手，“他们有他们的想法，我们也不应该做那坏人。”
季烨：“我知道。”
……
“顾念安！顾念安！你在哪里！”
季潇着急地在玉瑶谷里四处寻找顾念安的身影，可找遍整个玉瑶谷也没有找到。
“难道顾念安真的被爹赶走了！”
季潇越是这么想，心里越发着急起来。
“不可能的！顾念安那么喜欢我，他怎么舍得离开我……”
“顾念安！顾念安！！”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季潇走的匆忙，连伞都未带上，此时头发衣服皆被打湿紧贴在身上。
季潇来到玉瑶谷口，却依旧没有找到顾念安，心里也愈发失落起来。
他独自一人蹲在大雨中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孤独、无助。
季潇将脑袋埋进手臂里：“顾念安，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为什么又留下我一个人了……”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落了他满脸，模糊了视线。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季潇抬起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他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走过来。
再近一些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个人影，是顾念安。
“顾念安……”
季潇起身慢慢朝顾念安走过去。
“顾念安……”季潇压着嗓子，头脑有些不清醒，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季潇走着走着突然脱力，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公子！”
顾念安一把扔掉手上的酒冲过去抱住了季潇，不正常的体温瞬间从季潇身上传了过来。
“公子！你身上怎么这么烫！这是淋了多久的雨！怎么不打把伞再出来！”
顾念安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身上干净的外袍脱下将季潇裹住。
顾念安正给季潇搭衣服，季潇忽地一下子紧紧抱住了顾念安。
“顾念安！我不许你走！就算我爹让你走，你也不许走！”
顾念安手上动作一顿：“为什么公子不让我走？是舍不得我吗？还是……唔！”
季潇突然捧住顾念安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这还是季潇第一次主动吻他，如蜻蜓点水，戛然而止。
“顾念安，我喜欢你！我要你娶我！”
顾念安心里原本的迟疑、犹豫、忧虑在此刻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欢愉。
“公子，其实谷主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他们今天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你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是在考验我究竟值不值得他们将你交付给我。”
季潇：“真的吗？”
顾念安点头：“嗯，真的。”
季潇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
季潇刚说完便晕了过去。
江晏安：“也不知道这天怎么的就下起这么大雨来了。”
染清钰：“还是你有办法，知道摘两顶大荷叶来当伞。”
江晏安：“那是，我之前就这样干过。”
二人刚走到谷口就看见顾念安抱着季潇在雨中慌乱地唤着季潇的名字。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
江晏安将地上的伞捡起来替季潇和顾念安打好。
染清钰探了探季潇额头：“好烫！这是怎么了？！”
顾念安抱着季潇：“公子应当是淋了太久的雨，有些发热了。”
染清钰：“快将他带回去，他不能再淋雨了。”
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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