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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骤变 苏雪婷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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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就说过要娶我。可他如今为什么可以为了别人不喜欢我,所以我要毁了他喜欢的人,这有什么错?』
窗外的冰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一场盛大的倒计时。
苏雪婷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身体里的知觉仿佛随着那杯红酒一起燃烧起来,化作灰烬。徐锦林的吻带着侵略性,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她在窒息的边缘,脑海里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白司彦那张冷漠的脸。
如果他知道现在的她,会作何感想?是会觉得恶心,还是终于如释重负?
“看着我。”徐锦林松开她的唇,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她红肿的嘴角,强迫她回神。他的眼神幽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欲望,有算计,还有一丝……危险的怜惜。
苏雪婷睁开眼,那双总是盛满爱意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徐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破碎的颤音,“我的诚意您已经看到了。那么,我们的交易……”
徐锦林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赤裸的脊背滑下,激起一阵战栗。“苏小姐很急。”他并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突然抽身退开,随手扯过一旁的衬衫穿上,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急着把自己毁了,还是急着看楚婉怡倒霉?”
苏雪婷愣住了。她撑起身子,捡起地上的浴巾重新裹住自己,指尖冰凉。“你什么意思?”
“我徐锦林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吃相没那么难看。”徐锦林吐出一口烟圈,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冷硬,“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至于你……”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颊,“既然这么想报复,那就用更有价值的方式。赤裸着身体爬上男人的床,这是最下乘的手段。我要你,穿着最华丽的礼服,踩着最高傲的姿态,走进白司彦的世界,亲手把他最珍视的东西,一件件碾碎。”
苏雪婷的心猛地一缩。她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他要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这颗棋子,要她变成一把淬了毒的刀。
“你要我怎么做?”她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徐锦林掐灭烟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楚婉怡不是在等心源吗?那个通缉犯的消息,你先别急着放出去。我要你,去接近白司彦,让他重新接纳你,让他以为你还是那个单纯爱慕他的苏雪婷。”
“然后呢?”苏雪婷的手指紧紧攥住浴巾,指节泛白。
“然后,在他对你放下戒心,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时候……”徐锦林蹲下身,与她平视,一字一句道,“你再把这把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让他知道,他亲手推开的,不是一朵任人践踏的野花,而是一条能咬死人的毒蛇。”
苏雪婷的呼吸一滞。她看着徐锦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明白,这才是真正的与虎谋皮。他给她的,不是一条简单的复仇之路,而是一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好。”她点头,声音冷得像冰,“如你所愿。”
徐锦林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给她。“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公司报道。从今天起,苏雪婷这个人,就死了。我要你,变成另一个人。”
苏雪婷接过那张冰冷的名片,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为了爱可以卑微到尘埃里的苏雪婷。她是徐锦林养的一条蛇,一条只为复仇而生的毒蛇。
三天后,楚婉怡出院了,而白司彦并没有来接她,来接她的反而是一个陌生的女生。
——许燕婷。
“你是?”楚婉怡站在医院大门前,风掠过她苍白的脸颊,病号服外披着一件旧风衣,瘦得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
“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的,”许燕婷上前一步,声音急切,眼中泛着血丝,“我想要你去劝白司彦不要去和我哥发生争执。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就不愿意放过我哥?”
楚婉怡眉头微蹙,记忆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模糊不清。“等等……谁是你哥?”
“许砚舟,”许燕婷咬牙,仿佛这个名字是她不愿提起的耻辱,“我是他妹妹。你或许不认识他,但你一定要帮我阻止白司彦对我哥出手……”
“因为前几天他已经离开了,所以现在阻止应该是来不及了。”
楚婉怡二话不说,她就立马背上背包坐上了许燕婷的私人小轿车去寻找许砚舟和白司彦去了。
车门重重关上的闷响隔绝了医院的消毒水味,楚婉怡将那个空荡荡的病号服口袋狠狠按在身侧,指尖触到的只有布料粗糙的质感。她什么也没带,甚至连那张写着“多保重”的卡片都留在了床头柜上。此刻,她只觉得一种近乎荒谬的紧迫感在催促着自己,仿佛晚一步,那个虽然冷酷却曾让她感到一丝虚假安稳的世界就会彻底崩塌。
“去哪?”许燕婷的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哭腔后的嘶哑。
“他常去的地方,或者……他最恨的人的地盘。”楚婉怡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曾经熟悉的路标此刻却显得陌生而狰狞,“许砚舟最近藏在哪里?”
许燕婷咬了咬下唇,报出一个位于城郊的废弃码头地址。那是许家早年的一处废弃产业,也是许砚舟最后联系她的地方。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沿着泥泞的土路颠簸许久,那座横跨在浑浊江面的老旧大桥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桥底的阴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车轮碾过桥底坑洼的碎石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楚婉怡推开车门,带着刚出院的虚弱感,扶着车顶才勉强站稳。海风裹挟着铁锈和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哥!哥你在哪里?”
许燕婷已经顾不上楚婉怡,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桥洞下的阴影里。楚婉怡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在巨大的混凝土桥墩根部,杂草丛生的角落里,她们看见了许砚舟。
他蜷缩在那里,像是一只被折断了脊梁的虾米。昂贵的手工西装此刻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暗红的血渍。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小腿处的裤管被血浸透,肿胀得吓人,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哥!”许燕婷跪倒在泥地里,哭着去扶他,“到底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是白司彦吗?他不是要找你算账吗?”
听到“白司彦”三个字,许砚舟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曾经阴鸷狠厉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剧烈收缩,透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不是他……”许砚舟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不是白司彦……”
许燕婷心头一震,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不是白司彦?可是你和他有仇,除了他,谁会把你……”
“呵……呵呵……”许砚舟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这里最相信白司彦的人只有楚婉怡,她相信着白司彦并不会把许砚舟打伤,相信打伤许砚舟的人一定另有其人。
她眉目紧皱,感觉这事情一定有蹊跷,有人一定想栽赃给白司彦才这么做的。可这种事情谁做的出来,也许只有几天前给白司彦发信息的那个人可以做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被骗了,是苏雪婷叫我约的白司彦……但我当时没看到是苏雪婷的人出手的啊?”
瞬间楚婉怡明白了一切,原来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白司彦,想借他人之手抹黑白司彦。
可她想不明白会是谁下此毒手,而白司彦的何去何从她也不知所踪。
“不行,我要去找他!”
“你疯了吗?对方可以把我哥打成这样定不是等闲之辈,你这样贸然去找白司彦干嘛?要送死吗?”
“我……我也不能这样看着白司彦被绑走而我却无能为力……”
她怎么可能会对白司彦置之不理,如果不是白司彦她早就死了,都是白司彦的出现才让她现在活了下来。
突然一大帮子的人穿着黑衣和蒙着面罩,样子完全隐藏不可示人。他们看着就是那种□□的败类,让楚婉怡突然心生畏惧的退了一两步。
“原来就是你啊!我老大说如果见到你就连你一起抓!”
“你们老大到底是谁?”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楚婉怡的心脏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粗糙的桥墩。这伙人来者不善,那种混杂着戾气与血腥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老大到底是谁?”她强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为首的黑衣人怪笑一声,眼神轻蔑而淫邪,一步步逼近,“老大说了,许砚舟是个废人,死不足惜。至于你,既然撞破了好事,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正好,老大还缺个暖床的……”
“你们敢!”许燕婷突然尖叫一声,她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楚婉怡身前,虽然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倔强地张开双臂,“我是许家的大小姐!你们动了我,许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许家?”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嘲讽地大笑起来,“现在的许家,早就姓‘苏’了!识相的就赶紧滚一边去,别逼老子对女人动手!”
许燕婷脸色惨白,却咬着牙不肯退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蜷缩在泥泞中、看似已经昏迷的许砚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唔……”
这声音虽小,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那群黑衣人耳边。
为首的黑衣人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地上的许砚舟:“没死透?”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会意,狞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粗大的钢管:“老大,斩草要除根,我这就送他上路!”
“不要!”楚婉怡瞳孔骤缩,想冲上去阻拦,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
眼看那钢管就要带着风声砸向许砚舟的头颅,许燕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闷响并没有传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是那名持钢管的手下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桥墩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