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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试验品 楚婉怡在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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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是为了被他们选为作为他们某个计划的试验品罢了。
楚婉怡的指尖颤抖着,几乎无法触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怀表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颤抖着拾起怀表,缓缓打开。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是命运的开关被按下。
怀表内侧并没有指针,而是一块微型的显示屏。陈江言早已将那段影像存入其中。屏幕亮起,昏暗的光映照在楚婉怡苍白的脸上。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视角,藏在礁石之后。
那是舟山群岛的一处悬崖,海浪汹涌地拍打着崖壁。
画面中,年轻的楚婉怡正站在悬崖边缘,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她似乎在哭,身体摇摇欲坠。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白司彦。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步伐沉稳地走向楚婉怡。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楚婉怡看着屏幕,眼泪再次涌出。那时的他,看起来那么关切,那么心疼……
然而,下一秒,画面中的白司彦突然伸手,动作并不粗暴,却异常精准地推在楚婉怡的后背上。
那不是一个失手,也不是为了救她。
那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冷静的推力。
楚婉怡在画面中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坠入深不见底的海崖。
白司彦站在崖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没有呼救,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下方翻涌的海水。他的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许久,他才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屏幕黑了下去。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婉怡僵硬地坐在地上,手中的怀表“啪”地一声掉落在枯叶堆中。
她感觉不到寒冷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然后逆流,冲向大脑,又在瞬间冻结。
原来……是真的。
那些所谓的“守护”,所谓的“深情”,所谓的“牺牲”……
全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她最信任的人,她爱入骨髓的人,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人。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破碎而凄凉。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白司彦……白司彦!!!”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怀表,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面。
“哐当!”
怀表撞在青石板上,零件四散飞溅。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楚婉怡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翻起,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嘶吼,声音凄厉得像一只濒死的鸟。
“Project A……容器……钥匙……”
这些冰冷的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锯着她的神经。
陈江言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他知道,这剂猛药必须下,哪怕会让她痛不欲生。
“婉怡。”陈江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声音低沉而有力,“醒醒吧。阿澈不会骗我。白司彦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他给你的那些温暖,那些守护,都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陷阱。姗瑜……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楚婉怡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她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洗不去眼底的恨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如果那个我深爱着的男人,真的是把我推向深渊的凶手……”
“如果我所有的痛苦,我的失忆,我的流亡,甚至姗瑜的身世之谜,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我就让他看看,”楚婉怡缓缓站起身,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她手中的碎片划破了皮肤,鲜血淋漓,她却感觉不到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容器’,是怎么亲手毁了他的‘长生计划’的!”
她一步步走向陈江言,眼神锐利如刀。
“带我去见阿澈。”
“我要知道关于白司彦的一切。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整个白家,给他陪葬。”
夜风呼啸,卷起她凌乱的长发,像一面破碎却依然倔强的战旗。
陈江言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
风暴,开始了。
陈江言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多余的劝慰,只是脱下自己的风衣,不容分说地裹在楚婉怡颤抖的身上,遮住了她满是血污的双手和那双空洞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车在后门。”
陈江言揽着她僵硬的肩膀,几乎是半扶半架着将她带离了这个充满寒意的庭院。一路上,楚婉怡没有再说话,她走得极稳,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只是幻觉。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脏就像是被撕裂开一道新的伤口,鲜血淋漓,却流不出一滴泪——她的泪,早在刚才那一场歇斯底里的宣泄中流干了。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沉默如铅块般沉重。
楚婉怡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被怀表碎片划破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像一条暗红色的疤痕。陈江言坐在她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细微痉挛,那是灵魂被撕裂后留下的后遗症。
“阿澈。”陈江言打破了沉默。
前排驾驶座上的男人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在。”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她。”陈江言说,“从头到尾,不要有任何隐瞒。但记住,婉怡,有些真相,比你想象的更脏,也更……身不由己。”
楚婉怡没有睁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阿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白司彦接近你,并不是因为偶然,但也并非全然出于恶意。早在五年前,‘长生计划’就已经启动。他们需要一个基因序列极其特殊的载体来承载‘Project A’计划的核心,而你,楚婉怡,你是唯一匹配的人选。”
楚婉怡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所以,我是他精心挑选的‘容器’?”
“是。”阿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把你推向悬崖的,不是他。”
楚婉怡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舟山群岛那一推,确实是蓄谋已久的计划,但执行者,是苏雪晴。”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苏雪晴?”楚婉怡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那个总是温婉笑着的女人,“她为什么要……”
“因为她恨你。”阿澈冷冷地说道,“恨你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家族的宠爱,众星捧月的地位,还有……白司彦的注意。她嫉妒你,从骨子里嫉妒。她策划了那场‘意外’,利用白司彦对那个女孩的执念,一起伪造了现场,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白司彦为了实验把你推下海。”
“白司彦知情吗?”楚婉怡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希冀。
“他知情,但他被迫选择了沉默。”阿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苏雪晴手里有他致命的把柄——他的软肋,他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她威胁他,如果他敢揭发真相,她就毁了她。白司彦别无选择,只能背下这个黑锅,将计就计,对外宣称你是实验意外身亡,多年后他再遇见将你救起,安置在身边。”
“将计就计?”楚婉怡惨笑一声,“所以他还是利用了我。”
“是的,他利用了你。”阿澈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光,“他把你留在身边,确实是为了‘Project A’计划。但他给你的那些温暖,那些守护……有些是演的,有些……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至于苏雪婷……”阿澈顿了顿,“她是苏雪晴安排的一颗棋子,用来转移视线,让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从而对你产生愧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这一切,白司彦都知道,但他默认了。”
楚婉怡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如此。
不是深情的守护,也不是纯粹的恶意。
而是一场被胁迫的共谋,一场充满算计的博弈。
“那姗瑜呢?”楚婉怡突然睁开眼,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姗瑜也是实验品吗?!”
车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阿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姗瑜的存在,是白司彦唯一的意外,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楚婉怡浑身一颤。
“白司彦原本的计划里,没有孩子。姗瑜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但他没有放弃姗瑜,甚至……他是真心想保护她。因为姗瑜的基因里,也有一半来自他……她是开启‘Project A’最终阶段的‘钥匙’,也是他用来对抗苏雪晴控制的唯一筹码。”
“筹码?”楚婉怡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苏雪晴想要‘Project A’成功,想要那个所谓的‘永生计划’实现,但她为了救谁我不知道。但白司彦……”阿澈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或许在最后,想毁了这一切。包括那个计划,包括他自己。”
楚婉怡靠回椅背,久久无言。
原来,她恨错了人?
不。
没有恨错。
即使他是被迫的,即使他有苦衷。
但他确实利用了她,欺骗了她,把她和楚姗瑜卷入了这场疯狂的漩涡。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楚婉怡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的伤口,那点细微的痛楚让她在混乱的思绪中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救赎……筹码……”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原来,在这场名为“长生”的荒唐棋局中,她和姗瑜,终究还是没有摆脱被利用的命运。即便白司彦眼中曾有过片刻的温情,那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策略,是冰冷计划里的一丝变数。
“去哪?”阿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破了死寂。
楚婉怡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痛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的寒冰。她坐直身体,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回家。”
“不行!”陈江言立刻反对,“那里现在是龙潭虎穴。苏雪晴以为你已经知道了真相,现在除了我们没人可帮你,你现在回去太危险。”
“正因为我回去,他们才会投鼠忌器。”楚婉怡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江言,“我要去接我的女儿。只要姗瑜在我身边,我才真正有了和他们博弈的资格。我不会再做任人摆布的容器,也不会让姗瑜成为开启地狱的钥匙。”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这场戏已经开场,那就索性演得更热闹些。我要回去,亲手揭开这层遮羞布,让苏雪晴的算盘落空,也让死去白司彦看看,他费尽心机想要操控的一切,是如何崩塌在他面前的。”
陈江言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无法劝阻,最终只是沉声吩咐阿澈:“掉头,去艾家。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黑色的轿车悄然转向,融入茫茫夜色,朝着那个名为“家”的风暴中心驶去。楚婉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女儿生前稚嫩的笑脸。这一次,她要为自己,也为她的孩子,夺回属于自己命运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