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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命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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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依旧像风一样温柔,可他却吹拂不到我已经死如灰烬的心田。』
夜灯昏黄的光晕下,白司彦看着楚婉怡沉静的睡颜,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才轻轻起身走到走廊尽头。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止痛药干咽下去,喉结滚动间,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
“白先生,”护士抱着病历本匆匆走来,压低声音,“刚收到的检查报告,楚小姐的各项指标……很不乐观。肾功能衰竭已经到了晚期,如果不尽快进行透析或者移植,恐怕……”
白司彦垂眸看着指尖残留的药粉,声音沙哑却坚定:“联系国外的医疗团队,把所有能用的方案都列出来。钱不是问题。”
“可是……”护士犹豫着,“她的心理状态很不稳定,刚才我提到治疗时,她甚至有抵触情绪。而且……”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她母亲刚才打来电话,说不想再管这个‘累赘’,还让我们别浪费资源。”
白司彦猛地抬眼,眸底一片寒霜:“从现在起,她的事,我说了算。她母亲那边,我会处理。”
护士被他的气势震慑,匆匆点头离开。白司彦重新回到病房,看着楚婉怡苍白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站在天台边缘,像一只随时会碎的琉璃。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第一次自杀未遂留下的。他的心狠狠一缩,仿佛能感受到当时她绝望的颤抖。
“婉怡,”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听得到吗?”
楚婉怡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她看着白司彦,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她声音很轻,带着自责。
“别胡说。”白司彦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放柔,“医生说你脚伤得不轻,需要好好休养。其他的,都别想。”
楚婉怡沉默了。她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白司彦,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认识一天。你救我,给我治病,甚至……甚至为了我跟我妈妈吵架。你图什么?”
白司彦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我图你活着。”他直言不讳,“图你以后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再想着死。图你能看到春天的花,冬天的雪,图你能……恨我。”
楚婉怡愣住了,不明白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白司彦自嘲地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站起身,拿起床头的保温桶:“再喝点汤,然后睡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或许……有办法。”
楚婉怡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司彦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快喝汤。”
楚婉怡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没有再问。她乖乖地喝完汤,又沉沉睡去。
白司彦看着她睡着,才轻轻走出病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声音冷冽,“楚婉怡的母亲,周丽丽。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包括……她最近的资金往来。”
挂了电话,他靠在走廊的窗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楚婉怡的母亲不是简单的嫌弃女儿。一个母亲,再狠心,也不会对自己的骨肉说出那样恶毒的话。除非……有什么隐情。
而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分毫。
第二天一早,白司彦带着楚婉怡去见了那位老朋友——一位在医学界享有盛誉的专家。专家仔细看过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情况很棘手,”他直言不讳,“常规治疗已经很难奏效。除非……能找到合适的肾源进行移植。但配型成功的几率很低,而且……费用是个天文数字。”
白司彦看着楚婉怡苍白的脸,毫不犹豫地说:“钱不是问题。我会发动所有资源寻找肾源。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楚婉怡听着他们的话,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自己成了一个巨大的负担。而这个刚认识的男人,却愿意为她背负一座大山。
“白司彦,”她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别浪费钱了。我……我不想治了。”
白司彦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楚婉怡,你听好了。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它归我管。我想让你活,你就必须活。哪怕……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楚婉怡震惊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好得让她害怕,好得让她觉得自己不配。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白司彦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因为,”他轻声说,“你的眼睛,像极了我妹妹。她也是因为生病,被不负责任的父母抛弃,在绝望中……离开了。”
他没有说完,但楚婉怡明白了。他救她,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也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
“所以,”白司彦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你得活下去。为了我,也为了她。活成一个奇迹,让那些抛弃你的人,后悔一辈子。”
楚婉怡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推开这个男人。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执着,都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地网住。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我活。”
白司彦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乖。以后,有我。”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楚婉怡来说,这或许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加艰难的、关于生与死的博弈的开始。
而白司彦,决定陪她走一程。
哪怕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那个医生不明白白司彦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自己也急着要肾源,他虽然也是肾病,但他的肾病和楚婉怡不一样,他却把这种机会让给了一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生。
“医生,你打算怎么拯救她?”白司彦回来找到了医生。
“司彦,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明明你也需要肾源,这个肾源你不也很着急吗?一旦找到合适的肾源,你不应该听从你父亲的安排去接受移植吗?你如今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她明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啊?”
“谁说没有了,我……我不管她谁管她!她妈妈已经放弃了她,我是她这个世界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只有我才能帮她!还有……我喜欢她。”
“白少爷,我懂了!我会尽早替你找肾源的。”
“不,不用找了……一年之后,把我的肾给她,我只有一个肾是坏的,我另一个肾我决定给她。”
“白少爷,万万不可,你父亲白振南是不会允许你你这么做的!”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论到我爸指手画脚!就按我说的做!”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婉怡刚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那是久病初愈后难得的安稳。白司彦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怜惜。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医师走了进来。他示意白司彦出来,神色凝重。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在医生镜片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白少爷,”医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关于你捐赠肾脏后的身体评估报告出来了。”
白司彦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医生,情况很糟吗?”
医生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语气沉重:“正如我之前担心的那样,你剩下的那个肾脏,负担太重了。虽然目前还能维持基本功能,但长期来看,它的代偿能力正在透支。如果不进行干预,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白司彦已经明白了他未尽的话语。他低头看着报告,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和冰冷的数据,仿佛一个个判决书,宣告着他未来的命运。
“我知道了。”白司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他将报告合上,递还给医生。
医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白少爷,你真的不后悔吗?你为了她,几乎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白司彦转过头,看向病房的方向,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有他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变得无比柔和而坚定。
“医生,”他轻声说道,“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她值得我这么做。”
医生看着他,久久无语。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将这片刻的宁静留给了这个为了爱而甘愿牺牲一切的男人。
白司彦站在原地,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心中一片澄明。他不后悔,也从未后悔。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他的牺牲,便有了意义。
他回到病房,轻轻坐在楚婉怡的床边,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她的手温热而柔软,带着生命的活力。他低下头,轻轻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婉怡,”他在心中默默说道,“好好活下去。你的生命里,有我的一部分。所以,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夜色深沉,病房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相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心意。这份爱,沉重而深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虽然无声,却闪耀着永恒的光芒。
如果可以,他多想早些认识楚婉怡,毕竟对于曾经的他而言是特别绝望的。他未来活不活无所谓,最主要是楚婉怡的未来一定要有坚持活下去的必要。
“司彦,你怎么在这坐着?”
“哦?我一直在守着你啊!对了你一定很渴对吧!我去给你打点水来喝。”
正当他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手却被楚婉怡紧紧的抓住。白司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风吹拂着窗帘,而太阳照射进来的余晖,像极了少年时光遗失的温柔。恍惚间那阵阵心跳声,似乎在提醒着他,他这辈子已经离不开这个温柔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