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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辩 吐蕃使臣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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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使臣入京向来是在京城西街的驿站内,今日四皇子携一行吐蕃官员入宫赴宴,整个驿站空无一人。
驿站后门翻进去一个人,几番查探确定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后,打开驿站正门:“公子,属下已经探查清楚,驿站内空无一人。”
一行精兵已经悄无声息包围在驿站外,为首的人一袭黑色斗篷遮住他的身形和面容,只声音微冷:“其他人在外面守住,蒋寒蒋冬各带一行人搜查,来往书信,所带一应物品,搜仔细了。”
“是。”
驿站里有些轻微的响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蒋寒蒋冬一行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暗探,蒋寒找到赤松杰布的信件呈上:“公子,您要的东西拿到了。”
纸张摩挲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微弱,片刻后那人道:“放回去吧。”
搜寻结束,将一切恢复原样,一行人回到驿站门口复命汇合,很快一众精兵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来过。
大理寺内厅,桌岸上摆放着香料、药材和酒水,大部分这次吐蕃送进京城的贡品,还有一些是洛瑾烜今夜带人从驿站里搜出来的,虽然不好确定究竟是哪一种有问题,但留下一些让沈若鸢来辨认却是很有必要的。
这种致人昏迷甚至产生幻觉的东西,今日是沈若鸢受害,改日难免不会有别的人,若是真出了大乱子,亡羊补牢虽为时未晚,但有些东西是弥补不回来的。
本该入宫赴宴的洛瑾烜和宋北凌坐在内厅,不知不觉间蜡烛燃烧了一半,宋北凌才开口:“这些我会好好留存,若有疑点会及时派人禀报殿下。”
“嗯,来往的书信我已经看过了,书信里并无勾结之言,都是与吐蕃来往的信件。”洛瑾烜某种似乎有光闪过:“你还是好好查案,毕竟鹰爪帮那边还没有眉目,苏家的事虽告一段落,但狐狸尾巴总是藏不住的,一切交给你了。”
“知道,我会派人盯着的。”
洛瑾烜起身来到门口,大理寺的高墙之外,万里无云,明月高悬,洛瑾烜忽地问道:“北凌,你可还记得你中举所写那篇策论的最后一句话吗?”
宋北凌在他身旁站定,凝望着月亮:“惟愿此身,保我朝繁荣昌盛,护我民安定喜乐。”
洛瑾烜:“好多人变了,想把这片难得平静的水搅浑,若是真的到了事发那日,这明月之下的,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宋北凌:“你我不变,好多人也没变,蚍蜉之力犹可撼树,陛下励精图治,有你我在,定能让这明月之光长盛不衰。”
忽然起风了,不知哪里送来的一股桂花香,香中带甜,氤氲得人冰冷的心也泛起微微暖意。
洛瑾烜失笑,许多事情悬而未决,倒真的让他忍不住惆怅起来了。
蒋寒悄无声息出现在一旁:“殿下,您要的玉佩取来了,可要进宫赴宴了?”
洛瑾烜和宋北凌对视一眼,宋北凌浅笑:“走,今晚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殿下呢。”
想到今晚会发生的事,洛瑾烜心底的疑虑被驱散许多,对上宋北凌的调侃他也不计较:“走吧,再不去的话,倒是我言而无信了。”
宋北凌笑:“你放心不下她?”
洛瑾烜睨他一眼:“君子言而有信,答应了她的,自然要护着她,若是一开始就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今后如何取信于人。”
宋北凌见他将一个姑娘这样放在心上,像是见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撇过头无声笑开,余光却瞥见同样面带笑意的蒋寒。
听见吐蕃四皇子求娶王妃一事,在座的夫人小姐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可是很快都垂下头,虽然说是做王妃,但远嫁吐蕃,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环境里,千金小姐哪里会接受得了。
闻言,洛钰尧适当地露出惊讶的神色:“哦?吐蕃王有这样的心思,朕心甚慰,只是王妃人选一事不可草率,朕会命礼部着手准备,选一知书达理的适龄姑娘,备上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嫁到吐蕃,保我澧朝和吐蕃世代交好。”
赤松杰布颔首,随后起身走到大殿正中央,身后跟着的是此次前来朝拜的吐蕃大臣,一行人在中间行稽首礼,赤松杰布身后的一位大臣开口:“皇帝陛下,我们在朝拜之前已经在京城住了许久,除了感受到天国气象外,我们更是听说澧朝的姑娘不仅美貌,而且拥有智慧,我们早就听说过澧朝的沈将军家有一位千金,这位千金心地仁厚,善良勇敢,而且身份高贵,如果让沈小姐嫁入吐蕃成为王妃,一定可以带领吐蕃百姓越来越繁荣,澧朝吐蕃两国关系更加紧密。”
因为早已经预料到,沈若鸢并未表现出过分的惊吓,只是不知不觉间眼神已经冰冷,她淡淡喝着杯中的酒,这酒太辣,咽下去后心都颤了一下。
被这么多大人物如此算计,沈若鸢都不知道自己该骄傲还是该难过了。
此话一出,常远山面色已经显出不悦,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起身行礼道:“京中这么多千金闺秀都入不了你们的眼,却要这个早年丧父孤苦无依的姑娘去和亲,陛下,臣绝不答应!”
“常大人此言差矣,您是沈小姐的舅舅,心疼侄女人之常情,可嫁到吐蕃作为王妃,身份地位可想而知,又能让两国交好,此事百利无一害,怎能因一己之私而误了两国邦交的大事!”
“是啊是啊……”
苏浚:“陛下,常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沈将军一脉只剩下沈小姐一个女儿,若是让她去了吐蕃,若是沈将军泉下有知,难免伤心,更何况镇海军是沈将军一手带出来的,若是他们知道您将沈将军唯一的女儿嫁到吐蕃,难免会叫人心寒,还望陛下三思……”
沈若鸢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人,户部尚书苏浚,苏玉萝的父亲。他言语间是在劝陛下,但话里话外却是暗示了他们沈家功高震主把握兵权,不愧是官场厮杀的人,几句话就能埋下一个陷阱等着人跳。
皇帝看他们一来二去把戏演完,慢悠悠道:“沈小姐的确蕙质兰心,但和亲一事有待商榷。如苏卿所言,沈将军战死后,我曾答应安国侯夫人,沈小姐的婚嫁一事全由沈小姐自己做主,两国邦交固然重要,但君无戏言,朕不能为沈小姐做主,一切还得看沈小姐的意思。”
想她沈若鸢向来不喜欢张扬,可这中秋夜宴,使臣朝拜,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还真是……世事难料。
沈若鸢理了理衣摆,从容不迫走上前,跪在地上深深拜下:“蒙陛下照顾,多谢四皇子抬爱,四皇子骁勇善战,一表人才,嫁入吐蕃自然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尊崇爱戴,但若鸢不愿嫁入吐蕃,还请陛下明鉴。”
“你祖父和父亲为国捐躯,深明大义,怎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一个绯色官服的男子气急败坏道:“为国和亲,这是何等荣耀之事,既然四皇子属意于你,为了两国交好,百姓安居乐业,你自当欣然同意才是。”
“哦?我的父亲和祖父虽然已经逝世,但自幼我的母亲我严加管教,外祖父和舅舅更是教我明理知恩,您是外祖父的学生,这样看来,是认为我的祖父言行有失?为人学生,如此诋毁老师,您的话如何取信?”沈若鸢直视他,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既然是如此荣耀之事,不如这个机会让给您家,我记得您家的俞小姐才华横溢貌美如花,更懂得家国大义,臣女以为,俞小姐更合适。”
“你——”
那人正欲继续,却被苏浚打断:“俞大人所言太过分了,但不无道理,既然是和亲,沈小姐便不只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还背负着两姓联姻两国世代友好的责任;而四皇子已是人中龙凤,沈小姐如此抗拒,是将两国友好的责任抛诸脑后,不知因何这样,臣只能想到沈小姐正是芳华,应当已经心有所属了?”
“苏大人莫不是忘了,陛下已经答应我的婚事由自己做主,是否心有所属与我愿不愿意嫁到吐蕃毫无关系,倒是您——”沈若鸢的目光钉在苏玉萝脸上片刻,才继续道:“作为朝廷命官却纵容苏小姐勾结外男加害于我,事后并未得到你们一句歉意,而今又仗着长辈的身份屡屡向我施压,在座的诸位大人都看在眼里,若鸢也想问这又是何故?”
苏浚不在意地笑了笑:“沈小姐果然伶牙俐齿。”
沈若鸢再次朝主位深深拜下:“陛下,臣女的确心有所属,那日我与林家小姐和白家小姐泛舟游湖时,远远看见璟王殿下,芝兰玉树,谦谦君子,风骨卓然,风度翩翩,臣女便已芳心暗许,那日我返京途中,蒙璟王殿下所救,我与璟王殿下已私定终身——”
林落霞和白春颜起身行礼:“回陛下,确有其事,她已在千灯观立誓,此生只愿意嫁给爱慕之人,否则愿意终身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