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取代3 “我们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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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顾沧蓝僵着脸，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干涩。
不等江纤尘回答，一阵令人牙酸的窃笑声突兀地贴着耳畔响起。顾沧蓝猛地转头，正撞见李曦那张写满鄙夷的脸。
她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女孩——乐乐。女孩依旧是一副惊恐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怯意，却与他们在原先房间里见到的如出一辙，僵硬得像是一张劣质的面具。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视线仿佛黏稠的蛛网般从身后那间空荡的房子里爬出，死死缠上了顾沧蓝的后背。他皱着眉往后瞥了一眼，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遇到困难了？”李曦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幸灾乐祸。比之前更让人觉得傲慢。
“跟你没关系。”江纤尘的语气冷得像冰。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我们可是找到了一点关键线索……”李曦傲慢地扬起下巴，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打不过那个怪物，所以不如好好谈谈吧。从现在开始，合作。”
“哦？”听到这话，江纤尘才饶有兴致地抬起眼。他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不经意地刮过一旁的小女孩。女孩浑身一颤，立刻回避了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仿佛那里有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你们想怎么谈合作？”
“三天。但是你要保证，我们所有人都能出去。”李曦目光凌厉地盯着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贪婪。
“所有人？你当我是神仙还是保镖啊？”江纤尘冷笑一声，视线再次落在那个瑟缩的女孩身上，“我没那个实力。”
“那你可以把他留下。”李曦毫不犹豫地指向一旁的顾沧蓝。
无数次沦为筹码的顾沧蓝：……这里到底有没有人把他当人看？他有些不满地盯着李曦，只觉得对方比原先更加盛气凌人。
倘若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赵思佳的面部表情非常僵硬，就像是陶瓷捏出来的娃娃。
江纤尘眸光微垂，扫过顾沧蓝，眉眼间压下一层晦暗：“那说说你的线索吧。”
“我们找到了一间阁楼。”李曦说道。
“既然找到了，怎么不自己去看？”顾沧蓝谨慎地盯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对他有着近乎病态的敌意。之前是，现在更深。
李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像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她淡淡开口：“有东西阻拦，我们进不去。这里面可能只有江纤尘可以破坏掉那个东西。”
顾沧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脸，品味着她说话的语气。
“呦呵，那我要是不同意，你岂不是无计可施？”江纤尘戏谑地勾起唇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你求求我，我可能会答应。”
“……”李曦表情僵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那算了。”江纤尘拍了拍顾沧蓝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转过身，背影嚣张极了。
真装。顾沧蓝默默吐槽，脚却很老实地跟着迈开。
“你！”李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颤抖，“可以！我求你！”
江纤尘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再向顾沧蓝道歉。”
“……抱歉。”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生硬得像是在嚼沙子。
顾沧蓝意外地看着江纤尘，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李曦，眉毛轻轻上挑，然后轻笑出声：“没事。”
那个小女孩走在最前面，李曦和赵思佳一左一右地贴在她身边。三个人的步伐出奇的一致，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响，看上去就像是毫无灵魂的提线木偶。
顾沧蓝和江纤尘漫不经心地跟在几人身后。
江纤尘微微低头，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
“笑小孩子拙劣的把戏啊。”江纤尘的目光定格在前面三人的脚下。走廊里的光线并不算暗，可那三个人的脚下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影子。“你觉得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顾沧蓝心头一跳，立马明白了江纤尘的打算。
以李曦的性格，求人、道歉？这三个词怎么可能连在一起？
更何况李曦和赵思佳失联了那么久，偏偏在他们正愁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就有人主动把蛋糕送上门来。
就好像他们内心的想法被人读取了一样。
这是一个极为拙劣的表演，令人发笑的背后，却又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两人并肩跟在三个“鬼”的身后。这一路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阁楼的位置确实很隐蔽，藏在楼梯拐道处，入口与墙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若不是敲了敲，发现里面传出空洞的回音，大概不会有人想到这面墙后别有洞天。
“这面墙破坏不了。”李曦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她向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江纤尘。
江纤尘熟练地转动匕首。那刀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硬生生戳穿了坚硬的墙壁。他用力往下滑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墙面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缝隙里透出了凉飕飕的风，像是从停尸房里吹出来的。风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声，不知是真的有人在哭，还是风穿过狭窄通道时产生的凄厉回荡。
“三，二，一。”
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随着一声极轻的倒计时结束，墙壁的空隙里猛地冲出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死死掐住了顾沧蓝的脖子！
专挑软柿子捏！
一旁的三个“鬼”，脑袋非常统一地向后倾斜成一个诡异的45度角。它们扯出一个僵硬到撕裂嘴角的笑，轻轻地哼唱起童谣。
“躲呀躲呀，躲猫猫……”
仔细辨认就能发现，这声音根本不是从它们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空灵地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像是有无数张嘴贴着他们的耳朵在反复呢喃。
“躲呀躲呀，躲猫猫……”
“谁他妈的……要跟你玩躲猫猫……”顾沧蓝用力挣扎，换来的却是那只手掐得更加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江纤尘眼神一凛，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银光，瞬间砍断了那只手。腥臭的鲜血喷溅而出。
顾沧蓝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可那些流出来的鲜血却像是受到了引导，违背重力般一点点往他的眼睛里倒灌。
空中的歌声越来越大，还掺杂着几声尖锐刺耳的“哈哈哈”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玻璃。
“让我成为你吧……”一个湿漉漉的声音在顾沧蓝耳边呢喃，带着令人作呕的执念，“这样……我就可以找到她了。”
“求你了，求你了……我要找到她……”
那声音一股劲地往脑子里钻，最后反倒像是从他自己的体内发出来的。周围的一切瞬间崩塌成虚幻，他被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中。前方缓缓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张斑驳的书桌，光是桌上那盏老旧台灯发出来的。
一个女孩正埋头写字。
顾沧蓝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女孩忽然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那神情真挚得令人动容，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
“你回来了！”
顾沧蓝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却站起身来，朝他招了招手。一切都变得非常安静，她的嘴巴一张一合，顾沧蓝的第六感疯狂预警——这个小女孩在说再见。
突然，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原来是江纤尘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顾沧蓝！”
“……”顾沧蓝非常讨厌这种一言不合就扇巴掌的人，下手简直凶狠极了。
“看什么，你中幻术了，我只能强制喊醒。”江纤尘脸上没有一点愧疚感，指了指顾沧蓝还死死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直掐自己的脖子，我要是不把你叫醒来，你早就把自己勒死了。”
“……”顾沧蓝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能尴尬地把还搭在脖子上的手放下，指尖全是自己掐出的紫红淤痕。
“三个鬼呢？”
“只有一个鬼。李曦和赵思佳是幻想复制品。”江纤尘从虚拟仓库中摸出一片创口贴，丢了过去，“自己贴，怪丑的。”
“……”顾沧蓝表情怪异地接过创可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纤长脖颈上摸索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将创可贴贴上。
“那真正的李曦和赵思佳呢？”
“小女孩都出来作怪了……他们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吧。”江纤尘停顿半晌，深邃的目光锁住他，“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乐乐，再朝我招手。”顾沧蓝言简意赅，“我总觉得她有话想跟我说……挺多次的。”
“……为什么是你。”江纤尘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你不觉得这些NPC都跟你挺熟的吗？”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危险，眸子也越发冰冷，像是在审视一个随时会暴起的怪物。
“……我是人。”顾沧蓝意识到这个生性多疑的家伙又开始怀疑一切，两只手举过头顶做发誓状，“我就是一个普通玩家。”
江纤尘又盯了他一会，才冷冷道：“也是……像你这么菜的，我也是头一回见。”
“……”顾沧蓝回了一个极为礼貌的微笑。
“走吧，普通玩家，拆下一个房间。”江纤尘转过身，话说的漫不经心，步伐也漫不经心。
“……”
——
第三个房间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散发着霉变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随手翻看，箱子里面放有泛黄的旧衣服，也有卷边的教材书本。
这房间倒不像前面两个房间那么邪门，处处透露出破旧的、压抑的生活气息感。
“嘶……”
“怎么了？”江纤尘转头看向正在翻箱子的顾沧蓝。
“这么多书都写完了，这小孩挺发狠。”顾沧蓝笑着随手又翻开几本，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这字迹不一样啊？”
“看，”他把手上拿的那几本教材递给江纤尘，“都是他的书，完全不一样。如果只是一两张的字迹不同，还可以理解为他那两天生病了或者心情不好，但是……”
“这里还有烧毁过的痕迹。”
顺着顾沧蓝的目光，可以看到在杂物室的最深处，角落里有不少残存的灰烬。应该是有人在这里烧东西，烧完之后打扫，但这样的灰挺难扫干净的。
打扫的人也绝对没有耐心，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灰来。
“真是烧成渣了。不应该像小说剧情里那样留下半片纸吗？”顾沧蓝喃喃自语。
“小说剧情？”江纤尘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干嘛？你从小到大没看过小说？”顾沧蓝同样一脸疑惑。
跟这个人相处的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发现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生活常识。他有时候都要怀疑这个人真的活在地球上吗？
……等等。
“你不会是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里吧？”顾沧蓝半开玩笑地说道。
“……”江纤尘瞥过脸，低头继续翻看那几箱破旧的衣服，手上的动作比之前还要粗暴。
但衣服被他这么一翻，还真翻出了点东西。一枚破旧的勋章从红色衣服的兜里露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勋章硬生生被分成了两半。
顾沧蓝还来不及感慨他破坏道具，只见分成两半的勋章夹层里，赫然藏着一张照片。
勋章里面藏照片，还真是别出心裁。他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在招手。那动作与自己在幻境中瞧见的乐乐招手的动作一模一样！照片上的另外一个人像是被调了严重的模糊滤镜，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那轮廓……很奇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顾沧蓝还来不及仔细辨别——
“躲呀躲呀，躲猫猫……”那诡异的歌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顾沧蓝被吓了一激灵，本能地抓住了江纤尘的衣角。
江纤尘挑眉。
“躲呀躲呀，躲猫猫……”
“啊——啊——”一声极为尖锐的小娃娃叫声划破了歌声，但只一会歌声又继续。那小娃娃就像是精神病院里发疯的小孩，止不住地尖叫。
别的不说……这怪吵的。顾沧蓝和江纤尘脸色都不太好。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点点向他们靠近，甚至就像是在围绕着他们转圈。可他们看不见一个人。
“找到你了——”
一张诡异的娃娃脸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离江纤尘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娃娃脸的眼角流着粘稠的血，嘴角被几根粗糙的黑线硬生生向上缝合，拉扯出一个极度兴奋的笑容。眸子里带着极其强烈的、想要撕碎什么的狂热。
江纤尘挥手反击，那一张脸却又如同泡沫般消失了。依旧是无尽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围绕着他们转。
“找不到呀……躲呀躲呀，躲猫猫……你是不是在这儿？”
那一张鬼脸直接贴在了顾沧蓝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顾沧蓝歪动脖子，竟然朝着空气笑了笑。
“……”江纤尘差点又一巴掌扇过去，那鬼脸又消失，顾沧蓝冷冷地盯着他抬在半空中的手。
“……”不会有什么比这更尴尬了。江纤尘假装若无其事的放下手。
顾沧蓝冷笑。
“照片拿着。”
顾沧蓝依旧冷笑。
“……我没想打你。”
“行了。”
顾沧蓝也懒得计较，秉持着良好的涵养，然后翻了个白眼。
“这小孩把戏挺拙劣的。”
“嗯。有什么想法吗？”顾沧蓝指了指手里的照片，“以我们目前的线索，你觉得剧情是什么？”
“精神分裂？女儿在极度渴望父母关爱的情况下产生了第二人格。第二人格却想要占据身体。”江纤尘犹豫一会又说，“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间屋子和上面那一间空白的、我进不去的屋子……肯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搁这儿说废话呢。顾沧蓝依旧在心里吐槽，表面上还维持着非常礼貌的笑，甚至还故作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整个房间都亮起了红灯——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
“亲爱的玩家们，恭喜你们在游戏副本中存活了7个小时45分钟，还有15分钟，天就要黑了——”
“准备好迎接小鬼们的狂欢夜了吗？”
随着声音的结束，红灯开始高频度的闪烁，使原本就阴森森的地方显得更加鬼气。
“怎么回事？”新人玩家顾沧蓝发出真诚的疑问。
“游戏副本中的白天时间为8个小时，8个小时之后会进入天黑状态，在这个时间段，副本会随机刷新怪物，而原有的NPC则会实力加倍。”江纤尘难得耐着性子向他解释完。
……听完这一段话的顾沧蓝陷入沉思，“你觉得……咱们两个打得过吗？”
“打不过。”
“……这游戏新人玩家存活率肯定特别低。”顾沧蓝也顾不上什么礼不礼貌，涵养不涵养的“妈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取代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