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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章 可若我赵泠琅是君... 也是越来越 ...

  •   这几日的雨来的古怪,不多下,也不长下,早上一场,晚间一场,不过片刻,便没有了。

      “冻死奴婢了。”

      烟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张小脸瘦的已经能看到尖尖的下巴,身上穿的破旧,不敢上前来,只远远站在玉蘅对面,遥遥行了个礼。

      “站那样远做什么。”

      玉蘅这几日睡得不错,精神头很足,连带着大婚后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头疼也好些了,这会儿瞧见那姑娘缩在门口的身影,竟一时有些想笑。

      “在外头打探久了,怎么回家了也畏畏缩缩的。”

      “奴婢身上不干净,便不进去碍殿下的眼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正色起来。

      “ 汇通钱庄名义上是李家的,可奴婢前去时,瞧见的,都是当年在郑元亮身边见过的老本告老还乡的老仆,李崇文偶尔前去,可实在眼尖,奴婢只能扮做乞儿,在外头日日瞧着,这才看出几分不对。”

      “讲。”

      烟柳口中含糊一瞬,眼珠子不安地闪了几下,这才定了定心,小心开口。

      “奴婢在那钱庄里,瞧见了谢小姐。”

      谢挽晴?

      “是。”

      烟柳回忆起旧日所见,下意识咬了咬唇,又很快开口。

      “数次所见,谢小姐都是独自一人,不带下属,穿着简单,带着面纱,没回去,时辰不同,衣裳不同,至于去做什么,存了多少的银子,奴婢确实不知。”

      谢家旧案,另有隐情。

      倏地,玉蘅脑中白光一闪,神色几变,又瞧瞧自己身边这个胆小夫婿,暗暗摇头。

      崔谢两家有异,这傻小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和好嫂嫂是同床异梦。

      “我知晓了,还有旁的么?”

      “自是有的。”

      烟柳飞快点点头,又重新紧张起来。

      “殿下不晓,那钱庄里,竟养着...养着 私兵! ”

      此话一出,众人都齐齐闭上嘴,不敢说话了,谷雨也低下头去,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倒是最胆小的崔珏,方才听见谢挽晴那事时,都不曾开口,这会儿反倒“噌”一下站起身来,惊愕张嘴。

      “不可能!”

      他被这一下气得狠了,整个人都发起抖来,瘦弱的身子骨在屋子里颤着,看的人总担心他要散架了去。

      “绝不可能!”

      他一双眼睛红着,面如金纸,似乎是冷的厉害了,抖的愈烈。

      “六皇子,乃是圣上亲子...”

      “他养私兵做什么?”

      崔珏站起身来,牙齿咬的“咯咯”响。

      “六皇子乃是天家血脉,储君候选,他怎么可能养私兵?他养私兵做什么?他——”

      他说着说着,忽得顿住。

      三岁小儿能都猜到的问题,难为他一个大学子了,还得在众人面前发一回疯,颤颤巍巍地问东问西,而后,才心如死灰地开口。

      “圣上还在...太子还在,六殿下是臣...臣子养私,乃是谋逆...储君之位...储君之位...”

      他念叨着,嘴里渐渐没了声音。

      “驸马累了,的话,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吧。”

      玉蘅表情很冷,她其实并不信任这个胆小的过了头的驸马。

      可崔家的人在某些方面又很执拗,为君生,为君死,人活于世,一条命不是自己的,而是君主的。

      愚忠,愚的可笑,又愚的可爱。

      所以崔珏必须在场,哪怕是任何时候。

      他必须得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贼船,再也跑不脱了,才肯安安分分闭嘴,把一条命、一颗心,尽数交代过来。

      “为臣者,忠君之事...”

      他忽的开口,直直望向玉蘅,声音依旧颤抖。

      “不谋君之位。”

      “然后呢?”

      玉蘅挑眉,已经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当即冷笑一声,示意他把后话说完。

      “这可是谋逆的死罪!”

      崔珏终于恨恨出声,长出了一口气。

      “皇子争,该争圣心,才学,争为社稷分忧,而非养私!如此,臣子忠之,谋逆小人,我崔珏如何——”

      “可我们不也是谋逆么。”

      玉蘅轻笑出声,心下猜测被验证,终于能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

      “崔琰忠的是太子,你却更喜欢六皇子,这事,你兄长知道么?”

      崔珏面上神色僵着,很不好看。

      “崔珏,我以为你有自觉的。”

      玉蘅面上笑意凉下来,站起身来,步步行至他身前,抬手间,竟是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崔珏被打的偏过脸去,半张脸上登时现了大片的红痕。

      “崔二公子不会现在还没意识到我们是在谋逆吧,怎么,以为我只是小打小闹么?”

      崔珏抿了抿唇,心底那丝暗藏的小心思被戳破,一时竟冒出点诡异的轻松来。

      “殿下,臣绝无此意...”

      只是心中无论如何想,面上却是不能显露出来的。

      崔珏半边脸已经麻了,这话也说得含含糊糊,怎么都不清晰,听着反倒没什么诚意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该看看形式了,蠢货。”

      玉蘅甩甩已经发麻的手掌,谷雨登时便接过她手来,握到手心,轻吹了下。

      “赵匡明昏庸,太子无德,他赵弘毅再如何骁勇,也只是个武夫!”

      玉蘅声音刻意大了几分,伏在他耳边,要把这还欺瞒自己的蠢货喊醒。

      “醒醒吧,崔二少,看见了吗,赵匡明身子已经毁了,如今不过回光返照。

      哪天生,那天死,全握在我师叔手里。我师叔要他活,六皇子便多一分胜算,我师叔要他死,太子便可即位。

      我做到如今,不过也是为个名头,你却还真以为我是在小打小闹?”

      她刚刚那一巴掌打的崔珏眼冒金星,口腔里满是腥气,这会儿听到这话,一时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崔二少读书多,应当记得史书中有一折,是护国长公主摄政,险些称帝吧。”

      此话一出,崔珏才忽得抬头,眼中冒出几分惊愕,嘴里含着口水,不清不楚地应了。

      “记...记得...外敌来犯,可前朝帝王子孙衰败...兵败...政变,历经种种,长公主代腿疾的二皇子代理朝政...”

      他说着说着,愈发心惊起来。

      “可她最后...牝鸡司...”

      一句话堵在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可想要持政,多有不易。

      当年长公主持政,占得不过是皇帝子嗣凋敝,形势严峻,自己又已有夫家,有了孩儿,也才只是“暂持”,可她赵泠琅...

      崔珏混沌一片的脑子逐渐清明,重新望向玉蘅那张脸。

      眉眼含烟,粉面桃腮,若不冷脸,这张脸只会叫人觉得无辜。

      无辜?

      崔珏忽得睁大了眼,终于知道了她要走的路。

      “殿下成婚是要...借崔家的名。”

      他那半张脸高高肿起,说话愈发的不清楚,一面说话,一面吸着口水,很是狼狈。

      “等太子和六殿下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陛下膝下子嗣不多,殿下要做的,是...被无辜推上台前的...”

      “没办法。”

      他说的不算全对,却也有几分意思了。

      “我这个人比较贪心。”

      玉蘅叹了口气,又微笑道。

      “身前事和身后名,我都想要。”

      崔珏被这一下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僵着身子,弓着腰,再不敢直视。

      “若他赵世勰是君,那崔二少此举,却是谋逆无疑。”

      崔珏又咽了咽口水,心下一片凄凉。

      “可若我赵泠琅是君,便又是一番说法了。”

      玉蘅笑笑,又抬手示意。

      “谷雨,把驸马请下去,让驸马好生休息休息,这些天,便不必过来了。”

      谷雨俯身,诺诺应是,至于烟柳,依旧端端正正,跪在原地,一双眼睛目不斜视,一眼都未曾向那边瞧去。

      “烟柳,你接着说。”

      “是。”

      眼看着崔珏已走,玉蘅才收了神色,有些倦怠地开口,烟柳也脆生生应着,接着道。

      “那日,李大人——”

      ......

      “李大人,近来可好啊?”

      又是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李延钊强撑起一个笑来,忙起身拱手,迎接道。

      “郑大人,怎么来我们吏部这小地方了,真是有失远迎啊,哈哈哈—”

      “不必不必。”

      郑元亮又被淋了一身的雨,这会儿浑身上下半湿不湿,面上笑意却很和善。

      “毕竟是多年老友,来瞧瞧你罢了,要那么些规矩做什么?”

      他笑意盈盈地上前,几步坐在李延钊对面,摆出一副惊异模样。

      “快到冬日,大家一个个吃的肚儿滚圆,怎么李大人,反倒瘦了。”

      “有么?”

      李延钊苦笑一声,烦死了这阵假惺惺的嘘寒问暖,却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得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兴许是政务繁杂,累着了。”

      郑元亮又叹口气,随手拿了他面前的本子,翻了几页。

      “不知吏部近日,可有选出几个好苗子啊?”

      “不多,还没选完呢。”

      李延钊万没想到他竟敢如此,面上笑意一僵,却又实在不敢做甚。

      “哟,这人确实不多”

      郑元亮笑笑,意有所指。

      “依我看呐,不多不少,再加上那么七个,这纸上的字啊...”

      他笑笑,提笔,竟直接写下一个人名。

      正是李延钊那从小看到大的宝贝儿子,李崇文。

      见李延钊面上笑意终于彻底消失,郑元亮才吐出口浊气,发自内心地笑笑,接上最后半句话。

      “就好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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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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