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邱莫没看出来她哪点有听课的样子，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站在跟眼瞎了一样，愣是没看见有人在开小差。
大概是被学霸不经意展露的凡尔赛给气到了。
他顿了半晌才憋出一个字。
“行。”
“你不喜欢英语？”颜疏桐的视线终于从试卷中拔了出来，“还是不喜欢英语老师？”
她歪头看着男生。
邱莫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戏谑，他甚至没有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其实颜疏桐也没有别的意思，这么问全是因为好奇。
此人在办公室的出镜率实在是太高了，不是在挨批斗就是在受表扬。
当然挨骂的次数会略多一些。
连她一个不怎么关心周围情况的人也在碰到过好几回。
只是每次在邱莫挨批的时候，她都是等着杨梅训斥完才进去。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能来实验中学就读的即便是吊车尾的学生，成绩也不会差的太离谱。
颜疏桐知道7班有一些学生是家里塞钱进来的，可即便是砸钱，学校也有一定的门槛要求。
更何况到了现在，大家的擅长科目基本都到了再无法拔高的地步，只有从偏科的短板着手来提高成绩。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邱莫会这么排斥这门课。
邱莫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他把问题在脑子里翻转了个来回，叹了口气，“不是不喜欢，是听不懂。”
“你看，我连最简单的都做错了。”他指着第一篇阅读的两道题，认命似得道：“还不如我蒙的正确率高。”
不是不想学，是做了也无用。
就像他考试的时候磕磕绊绊做几道题，发下卷子一看，那微薄的三十分有一大半还是蒙来的。
如果非要说是不是讨厌英语，那就算是吧，因为从背单词的那一刻开始，邱莫就感觉自己在坐牢。
他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了英语是他上学生涯的一道天劫。
中考劈了他一次，等高考的时候还得再劈他一次。
至于英语老师，那就更算不上讨厌了。
只要不是在英语课上，他对杨梅没有那么大的意见。
老师都喜欢聪明的学生，就像老秋会多偏袒他一些，如果英语能像数学一样简单的话，那可能师生关系也能因此而融洽些。
他向来对事不对人。
英语就是叽里咕噜的听不明白，至于传说中虚无缥缈的语感那更是没有。
颜疏桐扫了眼两道跟一加一等于二差不多难度的题，指尖点着其中一个道说：“嗯......这个，你能选C说明读懂了题目和第一段，但是你没往后看，其实第一段这里只是列举了其中一个可能性，第二段末尾和第三段才是重点。”
她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邱莫看着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把题干的词和阅读中的句子一一对应起来，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几个复杂的句子在她的划分下就跟套数学公式一样简单。
这就是单科挂王的方法论吗？
因为声音很小，班里的杂音又大，邱莫下意识往旁边人跟前凑了凑，不知不觉就凑近到能数出她浓密眼睫的距离。
颜疏桐说话时呵出的气扫在他的下巴上，微微发痒。
“看懂了吗？”颜疏桐问。
见对方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颜疏桐知道他这就是没听懂。
叹了口气，打算继续做自己的题。
要尊重他人命运。
“不是，我真听懂了。”邱莫读懂了她的眼神，“其他的我真听懂了，除了第四道，有点绕，没太理解。”
“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美德。”颜疏桐被他拽得胳膊拍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她有些嫌弃地把袖子的布料从邱莫手里扯出来，“省得折磨自己。”
邱莫被她的耐心气笑了。
他猜颜疏桐这句大概是个省略句，补全了应该是省得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以后必定当不了老师，脾气比杨梅还差。
“不好意思啊，刚不小心把你当丁浩他们拽了”，他用笔尖轻敲了两下试卷，“我吧，有时候就觉得英语的逻辑太说不通了，选错了也不能全怪我，老外的思维太跳跃了。”
“哎，你是不是经常跑错厕所？”
颜疏桐有点没读懂翻译的最后一道长难句。
因为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又试着读了一遍，还是没看进去，眼睛盯着试卷上的单词的确是都认识的没错。
不过，刚刚她听到了什么来着？
是不是幻听了？
今天班里似乎有一点热，果然人多了阳气就是盛。
邱莫微笑看着趴在桌子一角的女生，果然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学生。
从头到尾只占据了一点点位置，一次都没有挪过地方。
只是学霸的脖子上可能刚挂了个千斤顶，好半天都没再抬起头，手里捏着的笔也没动过。
“你不会是不小心走错的吧？”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视线从女生的脸颊转到了耳尖，居然没红，“不应该吧，我记得开学不是快两个月了吗？还能走错吗？”
“哎，我之前听说过有学生会用猎奇的方式来缓解压力，你......”
“邱莫，你要是不想听就出去。”
邱莫被人突然打断还点名的时候甚至有些懵逼。
杨梅刚才还在讲文章主旨句，突然滑到这句，班里的学生不管听课的还是没听课的全都竖着脖子朝第四排看过来。
还有不认识邱莫是哪个的，正抬起头四处张望。
转速快的跟拨浪鼓一样。
庄衫原本就坐在过道边，不用转身转头就能看见颜疏桐。
她器械地扫了一眼又看回试卷，小声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问：“你干嘛呢？”
颜疏桐也小声回她，“喊冤呢。”
“行吧，你继续。”庄衫说，话毕已经不打算参与讨论，接着刚才的题继续看。
“要喊冤的是我吧大姐。”邱莫有些无语地往后挪了挪凳子，准备好等下被罚站。
窃笑声四起，他都能清楚的听到其中就有丁浩和高文远那两个傻逼。
纪文光离得远，但肯定也笑了。
绝对笑了。
“自己不学习，也不要打扰别的同学耽误别人。”杨梅站在另一侧过道，侧头斜睨着这边，“虽然这次并课是我请假原因导致，但对你们有些人来说也算个机会，看看别班的同学是怎么学习英语的，查查自己身上的问题。”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卷子，继续顺着过道踱步，不过视线已经从邱莫那排的座位转到了巡视全班，“不是让你们趁机交头接耳的。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数学成绩好了其他科目就不用管了，高考差一分淘汰的人比比皆是。还剩一百多天了，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
邱莫梗着脖子听着。
是，他不光没有紧张感了，还恨不得这该死的高考快他妈现在就考了，然后立马跟学习英语say goodbye。
也许是怕人太多罚站有点扎眼，杨梅居然没叫他站起来或者滚出去。
只是在停顿了一瞬后，接着刚才的主旨句继续分析。
邱莫有些惊讶自己这次不仅能不计前嫌地跑去听课，还能找着并且大概地听懂杨梅在讲的重点是什么。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试图强迫自己去专注某一事情而粉饰太平。
突然的开智让他明白，批评教育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邱老大，你上课跟4班的颜疏桐说什么呢说的那么高兴。”丁浩一脸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就不要再装了的表情，“杨梅看你俩半天了都没反应，平时郭黑子刚一站门口你都能发现。”
“你知道杨梅在看还不提醒我，等着看我被罚站呢是吧。”邱莫推开从后面凑过来的大脸，往门口瞥了一眼，粉色猫耳的卫衣帽在门口闪动了两下后彻底消失了。
她今天依旧没有穿校服。
四班的学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起身想要出去，“光子，下去转转？”
何光济旁边坐的同学也刚搬着凳子离开，涌在班里和门口的人慢慢少了，他跟着站起来，“行，走吧，反正下节自习。”
“哎哎哎，我也去，别抛弃我呀。”丁浩急忙从同桌背后跳出来跟上他俩，“你以为我不想吗？杨梅一直看着呢，我哪敢儿动啊，她看你俩凑一块儿说悄悄话都好几次了，我还纳闷她为啥没吭声呢，结果你就被点名了，这也不能赖我吧。”
“我也去我也去，一起吧。”
他刚一站起来，高文远和纪文光也滴里当啷地踢开凳子要跟着一起出去。
一下子连着上了两节英语课，几个人同时感觉自己身上的活跃因子被抽干了。
得去下去外边补补。
补得好了自习课也能给翘了。
“你不能踢下我凳子？之前郭黑子站我旁边我都把你叫醒了，你在后边抬腿还没我费劲呢吧。”邱莫往口袋里摸索着两下，发现烟盒扔桌框里了，又跑回去拿，“等下，我去拿烟。”
“你还说呢邱莫，哎不用了我有我有，刚从我爸那儿顺的，走走走一会儿上课郭黑子来巡逻就走不了了。”丁浩一把把他拉回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烟盒，先给了邱莫一根，随后又递了一圈。
“还说呢，上次你一脚给我吓得站起来，我他妈还以为郭黑子蹬的我呢，还跟他大眼瞪小眼儿老半天。”
“我不要，这两天咳嗽刚好，再抽就又得喝药了。”其他几人都接了烟，只有何光济推拒了。
“那是你自己傻逼，这也不能赖我。”邱莫接过烟准备叼嘴里，又想了想改别在耳后，两边的头发刚好挡住，别人不仔细看也看不清楚。
“主要是你俩说的太尽兴了，根本没看旁人。”高文远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还捅了你一下呢，结果你根本没反应。”
“对，别说杨梅了，就你俩那动静，我在后边都注意到了，一整节都跟妹子有说有笑的。”纪文光说。
丁浩惊讶地转头朝纪文光看过去，“你离那么远也能听到？”
何光济也觉得奇怪，“我怎么没听到？”
“我又没说我听到什么。”纪文光摊着手，无辜道：“我是说我能看到他俩交头接耳，不过我主要也是想看下颜疏桐什么样儿，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过，你别说，还真挺好看挺有气质的，还是邱老大眼光好。”
“胡说什么呢，她有气质关我屁事，要是被你们造谣传开成了我早恋，让老秋知道了又得找我爸妈告状。”邱莫路过四班的时候还朝里面瞥了一眼。
什么也没看着。
老秋是七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还是邱莫的小姨夫。
当初老秋来他们家吃饭的时候，邱莫只知道小姨的男朋友是个刚分配进学校的数字老师。
长得虽说没有老爸那么清俊，人却挺实在，第一次见面还给他带了玩具礼盒。
邱莫对数学的喜欢有一半是因为天生，还有一半就是因为老秋。
总之跟这人十分有眼缘，小姨谈婚论嫁的时候，他还帮着助攻过。
只是没过几年他就发现哪里有问题了，高一刚看见分班表上的代课老师和班主任名单的时候，邱莫就知道以后爸妈在学校有眼线了。
每次家庭聚餐的时候，老爸老妈都要问下老秋自己在班里的表现如何。
“早恋？谁早恋啊？”宁欢刚从四楼台阶上下来就听到这句，她眨巴着眼睛朝邱莫看过来，天真地问：“邱莫，你们在说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