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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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东西吧。”
“谢谢。”
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洁白光亮的教堂后殿内，身形纤细的少女虚弱地躺在床上，白皙修长的脖颈缠绕着一圈圈医用绷带。
少女看起来格外的安静可怜，声带受伤后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仍让人不减怜悯之心。
只可惜捡到少女的时候，她不知遭受多么大的危难，脖子上赫然有一条狰狞的血口，蜷缩在肮脏的泥地上几乎是濒死状态。
珀西端着一盘面包浓汤推门看到了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几天前，两人所处的境地可谓是截然相反。
他还是一个畜生都不如的奴隶，被强卖来大洋彼岸充当廉价劳动力，下船时遇到了心地善良的白夜小姐帮助，这才有机会任职当地教会的神官。
珀西将食物端到解夜白面前，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白夜小姐，你脖子上的伤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恢复，就暂时待在这里吧。”
“谢谢。”解夜白没有拒绝珀西的好意，也并没有解释，游戏开启了下一个阶段，可能不到七天她就必须离开。
穿着白衣形象圣洁的神官珀西完全看不出来几天前还是一个骨瘦如柴从奴隶主手下逃跑的异国奴隶。
解夜白从尸堆里跑出来的时候看到路过河边的珀西根本没有认出来，还是珀西主动跟她打的招呼。
“你好好休息，前厅来了几位教众，我先过去了。”
解夜白乖乖点头，等人离开，她立刻解开脖子上的绷带检查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创面看起来吓人，血条也在一点点往上涨。
这里似乎是附近最大的一个教堂，不知道珀西是怎么做到短短时间成为这里的神官的。
下床后，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观察，前厅经常有教徒进来，不管是来做什么事的都会在神像雕塑面前念一遍祷告语，除此之外，唯一没有进教堂里面的居民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小孩扯了扯破了洞的麻布衣服，手里提着一篮子刚从野外采摘的鲜花，应该是经常在这一带卖花的，对附近都很熟悉。
“女士，您想买一束花吗？不管是带回家或者带到教堂里都很合适。”见解夜白向着自己走过来，那小孩主动凑近问道。
解夜白接过一束白百何，没有说买也没有说不买，“你知不知道这些教众们每次来教堂的目的是什么？”
小孩儿见解夜白伸手接过了花，下意识以为她要买这束花，殷勤道：“咳咳，来教堂做什么的都有。来求一点圣水净化心灵，为家人或自己祈福，来忏悔室诉说自己的罪状，还有最近流行的来买赎罪券。”
说罢，小孩儿眼睛直直地盯着解夜白两个口袋的位置，伸出一只又脏又黑的小手，“女士，诚惠一银币。”
身上连一个铜币都没有的解夜白此刻故作镇定。
从她们进入副本开始一直都是没有人权的奴隶身份，别说发工资了，连多一点的食物都不给。
但花她还是打算买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解夜白注意到了小孩采的花，这种花她在上游河道底下爬上来的时候见到过，数量很多。她找人借来一张纸，写下一张欠条递给小孩儿。
“如果你愿意带我去上游下城区看看，我给你两个银币。”
*
悠长蜿蜒的河流孕育了一个人类的文明，莱纳尼亚河创造了维罗伦蒂亚帝国的历史，人民的生活、交通运输都依赖着它。
自从航海时代来临，沿海地区成为了最繁华的地段，而上游区域则是平民窟，在这里死人是最平常见的，饿死、病死或者被人杀害，一旦发现死人，常驻巡逻的人就会将尸体往一条小支流河里丢。
解夜白在街上看到了许许多多流浪汉，他们佝偻着背，不停地咳嗽，躺在地上将行就木，街道上弥漫着一股腐烂死亡的气息。
她跟着小孩往平民窟深处走，越往后的画面越是触目惊心，一群虚弱生病的人共同躺在大通铺上，破布衣露出的皮肤有点点尸斑，里面就住着小孩已经走不动的父母。
“咳咳咳——咳咳——”
“咳咳——”
咳嗽声此起彼伏，解夜白拉着小孩儿的手松开，突然感觉喉咙一阵痒意，她抚摸着绷带缠绕的喉咙。
“咳咳——”
世界上只有三种东西无法隐藏：咳嗽，贫穷和爱。*
解夜白想压制住钻心的痒，却忍不住弓起身咳出一滩血来，生理反应下不断有眼泪溢出，激烈晃动过后脖子上愈合不久的刀伤裂开，渗出一丝丝血。
有人惊讶道：“啊——求上帝保佑。”
最先被吓到了的不是解夜白自己，而是带她来平民窟的小孩儿。
在小孩儿眼里，这位愿意跟他来下城区的女士绝对是一个神秘高贵的贵族小姐。她的眼神是平和坚定的，不像为了生存而疲劳麻木的人们；她浑身上下是干净的，还带着一股清香，不像其他趾高气昂的男爵女爵们，身上一股子刺鼻的香水。
他的家人们不知道生了病才会咳嗽，严重的过了一周才开始吐血，过了整整一个月才被巡逻员拖走。自己带女士才来了几分钟，就害得她染上病了？！
解夜白用珀西给她准备的手帕擦拭完嘴角的血迹，将小孩儿自责慌乱的眼睛收入眼底，安抚着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不是他们的问题。
察觉身体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解夜白就打开了玩家信息，上面并没有显示自己处于感染或负面状态，首先就能排除不是其他玩家所为。
她扫了一眼周围得了这种怪病的人，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也是症状最轻的患者，经常会不知觉喉咙发痒想要咳嗽，卖花的小孩儿就是这个症状；第二类，也就是像她这样能咳出血的状态；至于第三类，解夜白从那些卧床不起的老人身上闻到了尸斑和腐朽的气息，浑身上下仿佛被吸走了所有血气。
被解夜白咳血吓到的小孩儿这一刻对她可谓是无言不语，告诉了她最近自己到处卖花知道了消息。
整个下城区有将近一半的人都在咳嗽，上城区也有一部分人咳嗽，而且上城区咳嗽生病了的人都认为是恶鬼上身，有条件的都会去教堂领圣水驱邪。
解夜白思考着手里面的线索，最重要的，也就是她在逃出来后系统播报里说的，她和玩家七喜触发的第一个通关线索——过城河、尸体。
关于尸体的组成，里面有一部分是被贵族们恶意掠杀，还有一部分是自然或者意外死亡的。
那么最后一部分最关键的尸体，解夜白合理的猜测就是得了这个怪病死亡的。
至于过城河，也就是这条维罗伦蒂亚帝国赖以生存的莱纳尼亚河肯定跟尸体有关。
从贵族宫殿区被运出来的尸体被随意堆积在了上城区和下城区连接处的废弃河道里，下城区贫民们的尸体又被丢在了莱纳尼亚河的一条支流当中。
科学普及前的时代，人们对病毒、疾病的认知薄弱，甚至不如宗教信仰更让他们信任。得不到清理的河流会携带着病毒从上游一直蔓延到下游覆盖整个维罗伦蒂亚帝国！
再结合进入游戏前系统让玩家准备三种道具时给的提示词。
也就是说，关于副本背景里介绍的维罗伦蒂亚帝国即将面临的大事可能是一场关于疾病的灾难。
调查完整个下城区已经快夕阳西下，解夜白在回教堂的路上理清了思路。
下一刻游戏提示播报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请注意，已有玩家XXX（已隐藏ID）触发《死神降临》第二个通关线索：疾病、灾难。】
分散在维罗伦蒂亚各个地方的玩家都不约而同停止了调查的动作，纷纷惊叹这位神秘玩家的进度跟他们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有一个玩家除外。
“白夜大佬，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满大街人群中缠着满头绷带的人很突兀亮眼，但除了玩家没有人能发现。幸亏副本场地只有这个小国家范围，找了几天人的「钱多多」激动得在街上叫了起来。
线下家里从来没有那么多话的「钱多多」在遭受副本里一系列风吹雨打后竟然跟着解夜白讲了所有关于他的遭遇。
解夜白无奈，原以为走之前给他递了一个眼神让他安心，没想到他压根没看懂，两人分开的几天里，「钱多多」一点线索都没找，光顾着找她去了。
她只好将自己的猜想跟他重复了一遍。
「钱多多」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将来维罗伦蒂亚将会爆发一场病疫。那你也得了这个病岂不是不再一个月内通关就会失败。话说这个疾病的传播途径有哪些？”
“传播途径除了河流其他的还有待验证。至于游戏要我们找到写信的委托人，可以排除那些贵族和这个国家的普通人。”
“啊？为什么？”
解夜白指着路上匆匆离去的人们，“那些贵族不用解释了，他们这种人根本不会管民生大事，国家出了事肯定会第一个跑。普通人首要关心的是生存温饱，也不会考虑到国家，只会被动接受。”
后面的猜想并没有说给他听，副本背景给出措辞让解夜白有一种感觉，委托人可能会是最关心国家大事的国王或者教主。
解夜白思考完的下一秒，游戏播报再次出现——
【请注意，已有玩家XXX（已隐藏ID）触发《死神降临》委托人线索：国王or教主。】
【十二个小时后，请玩家们到决斗场集合，为国王和教主来一场精彩绝伦的生死表演吧~】
原本「钱多多」直播间里固定飘着的几条弹幕，也突然激动了起来——
【卧槽，我懵了。才听完绷带怪的解说，怎么就有播报了？正确答案怎么还跟绷带怪说的一样？】
【上面的，你不会是想说绷带怪就是神秘的隐藏ID大佬吧？我敢说我第一个不承认，这明明就是两个人好吧。】
【安心，虽然时间很凑巧，但要是比较的话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大佬绝对不是她，看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我上场都能打得过她。】
解夜白不知道也压根不希望其他玩家对她的印象是一个柔弱花瓶，对于直播间疯狂讨论的为什么大佬要隐藏ID一事，她没想过要向直播间隐瞒那个玩家是自己的事实，只是自己的ID「家里缺修勾」实在太“出名”，况且副本里还有自己的“仇人”的被迫之举。
谁知道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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