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初夕阳》桑莓

7、真相在哪 一款对抗路

　　苏圆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瞪了奚阳一眼，气鼓鼓去旁边班级的墙壁站着了。

　　岑砚初好整以暇地观察这个女孩，发现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处处透着和其他人的不一样。语言、行为，还有她总是在自言自语，但他更倾向于她在跟某个人说话。

　　奚阳觉得这地方好难受，处处透着压抑和约束，像是有层淡淡的黑色物质覆盖这里的每一处。这和她在之前那个世界看到的人完全不一样。这里的都低着头，专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桌子上摆满了书本和纸张，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严肃的。

　　“你一直就在这种地方生活吗？”

　　黄宁回答：“对啊。”

　　“你不觉得很……”

　　她找不到好的形容词，但用自己的语言系统描述黄宁肯定听不懂。

　　“很什么？”

　　“没什么。”

　　等她找到准确的词语再说吧。

　　奚阳站得腰酸背痛，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盘腿坐下，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岑砚初上前一步：“你怎么坐下了？”

　　奚阳一个正脸都没给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岑砚初左右看了两眼，没有过路的教师，他蹲在她旁边。

　　“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不是在自言自语吧？”

　　奚阳厌烦地啧了一声，手掌撑着地又往旁边挪了点。

　　“管真宽，傻逼。”

　　岑砚初被这么一骂有点不爽，他拿牙齿顶了顶上牙槽，不再自讨没趣，起身站回原位。

　　“这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病。”

　　“脑子跟塞了屎一样。”

　　黄宁崩溃：“你能不能文明一点啊！”

　　“他们对我有文明到哪里去吗？”

　　“那人家也没你这么粗俗。”

　　“呵。”

　　奚阳冷笑一声，她在对这个女人干什么，抱有期望？真是蠢得要死了，自己住在这高楼包围的城市里两天就真以为是这里的人了。

　　“我本来也不是讲文明的人。”

　　说完这句两人谁也不说话了。

　　黄宁发现她在闹小脾气，但是她不想低下头去，她也知道一直处在奚阳的对立面训斥她实属不太好，但是……

　　何令辛出来，看到他们三人东倒西歪，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我叫你们出来罚站，不是叫你们出来享福的，这像什么样子！”

　　岑砚初看见老师来了慢悠悠站直身体，脸上又挂上那副假笑。苏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随即拽拽裙角，摆出一副乖学生任凭调遣的样子。而奚阳没有不服，也没有惧怕，像是个木偶人的线被人提了起来。

　　何令辛走到她面前，古怪地问：“同学，你什么情况啊，怎么一直在出神？”

　　“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这个样子，你想不想上学，想不想考大学了？”

　　她的本意是刺激她，一般小姑娘脸皮薄，说两句就都记在心里了。况且她觉得奚阳也不像是那种油盐不进的小混混。但很显然，何令辛的预期还是设少了。

　　奚阳什么都不说，就定定得和她对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叫人毛骨悚然。

　　“我在和你说话，懂不懂尊重老师。”

　　她心底弥漫起古怪的感觉，这是从来的学生没有的。她没忍住上手拽了拽她。

　　“好的老师。”

　　她边说边给何令辛鞠了个躬。

　　黄宁看得不是滋味，她身上充满了黄宁刚见她时的气息，虚无缥缈，死气沉沉。像是不该存在在任何一处的生物被投放在这里。

　　岑砚初站在旁边，静静地观察她，想到刚刚在教室听到的交谈，心里慢慢构建出一个故事。

　　“你……”

　　何令辛站在她面前，这个手继续放着也不是，拿下也不是。

　　“哎呀行了，知道错了就好，要打精神啊，有什么难受的和老师说。”

　　奚阳点点头，何令辛不放心的又多看了她两眼，转身继续训斥其他二人。

　　“是你啊，你怎么留在本校了，以你的成绩——”

　　“老师，您认识我啊？”

　　岑砚初笑盈盈地问。

　　“你在初中那成绩，你们班主任天天把你挂嘴边，说你以后有出息。”

　　他笑笑不说话，奚阳觉得这人也是奇怪得很，一直挂着这种难看的笑容脸不累吗。

　　简单说了他以后课上不许开小差，继续保持的话就一带而过了。

　　何令辛前脚刚进班级，岑砚初的嘴角像是被地心引力召回般瞬间耷拉下来。

　　“兄弟，你不是真的想笑吧？”

　　女孩突然站直靠过来，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谁是你兄弟了？”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啊？

　　再看看奚阳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下了然。搁着跟他玩举一反三呢。其实她的长相不算是一眼让人就记住的类型，只是那双眼睛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人很难不关注。

　　“我为什么告诉你？”

　　他本想逗逗她，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奚阳收起勉强支撑的笑脸，一步顶三步用的回到原位置，嘴里还骂了句。

　　“装货。”

　　岑砚初深吸一口气，挺好的。很久没感受过这么纯粹的辱骂了。

　　奚阳坐在地上，拨弄着脚上的鞋带，这是黄宁的鞋，包括身上的衣服和皮筋也是她的。她没怎么穿过合身又舒适的衣服，在那个世界其实她是有家的，但那段记忆模糊的像是幻觉，让她无法相信。

　　但她确定自己不是从小开始流浪，自她有记忆并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年龄和其他人不一样。有年幼到只有几岁的孩童衣不蔽体地翻着垃圾桶里的剩饭，毫无人样，反而像只小野兽。而另外一批，则是家道中落或者无业游民靠着卖惨混一口饭吃。唯独她不一样，她记得第一次看清自己，身上是和今天有些相似的衣服，只是当时还是夏季，所以不是长裤而是短裤，这段她记得非常清楚。那时的身影不像任何时候的她，但和今天的她很像。

　　“喂。”

　　“干嘛。”

　　黄宁别扭回道。

　　“你之前认识我吗？”

　　“我去哪里认识你啊？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奚阳知道，她已经和自己讲了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可总有些感觉盘旋在她的脑袋，让她不得安宁。

　　“那个，我……”

　　“对不起。”

　　“干嘛，你也犯神经了？”

　　这可比苏圆在她面前鞠躬道歉吓人多了。

　　“哎呀！”

　　这人真是的，差点把她的愧疚感给冲走了。

　　“我说认真的，我以后少训斥你一点，多站在你这边。”

　　“我也想了，你本来那么可怜，我态度还这么不好。”

　　“我不可怜。”

　　奚阳打断她。

　　“不是，重点是在这里吗？”

　　“我不可怜。”

　　她又重复了一遍。

　　“行行行，你最不可怜了。”

　　奚阳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小腿：“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况且我什么都用你的。”

　　黄宁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怒火：“那你还跟我生气干什么？”

　　“你敢说你没生气？”

　　这回轮到奚阳语塞了。

　　哼哼，还有你吃瘪的时候。

　　爽！！！

　　岑砚初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获得奚阳一个水灵灵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