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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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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倾时常在白延面前笑。
爽朗的,调侃的,得意的,蔫坏的。
但今日这般温和而诚挚的笑意,白延是第一次见到。
暖而暗的烛光柔和了顾灵倾深邃的五官,敛去锋芒,只剩温柔。
白延眸色深了几分,侧头避开顾灵倾的目光,扯过被褥一抖,将顾灵倾连头带脚盖住。
顾灵倾:“?”
白延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笑得太蠢。”让人心痒。
被子底下,顾灵倾接着笑,闷声闷气的。
白延也笑了,极轻的一声。
被子里的顾灵倾耳朵敏锐一动,立刻掀开被子,直勾勾地盯着白延唇角勾勒的淡淡弧度。
白延任他看,眼底笑意未减。
视线交织的一瞬,顾灵倾的耳根微烫。引以为傲的厚脸皮,总能被白延轻易击穿。
白延笑意越甚,顾灵倾的脸色越红,浑身发烫,血液沸腾。自己那点心思横竖也藏不住,顾灵倾索性破罐破摔:“你笑那么好看,怪不得我。”
隔着薄薄的被褥,白延瞧见了顾灵倾的反应,淡淡道:“顾大侠,自重。”
“我都爬你床上了,还有什么自重可言。”顾灵倾干脆太字状一摊,长长叹息。
白延道:“顾大侠觉得这样爬床,有用吗?“
顾灵倾也想知道,诚挚地望向过去,反问:“有用吗?”
白延不答。
顾灵倾心态很好,想的是,至少没说没用。
白延不再陪顾灵倾嘴贫,褪下素衫,只穿素白的里衣,走进窄小的侧房。原只想简单清洗,却发现浴桶里盛了满满一桶热水,想来是顾灵倾替他准备的。
脑海浮现顾灵倾守在柴灶前烧水的模样,白延不禁失笑。
看来他当真很闲。
踏进浴桶,温热的水让白延长长呼出一口气,放松地闭上双眸。
天下第一,那么游手好闲,合理吗?
令人生羡。
荡漾水声传进顾灵倾耳中,勾起无数可能的场景。顾灵倾来回翻滚,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告诫自己白延只是在正经洗澡,这是考验,万不能轻举妄动。
哗啦——
有没有可能,白延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不然怎会这般大声?
顾灵倾跟着水流荡漾声惊坐而起。
哗啦——
不可能不可能,白延是正人君子。
顾灵倾迟疑躺下。
哗啦——
可他性子偶尔也挺焉坏的。
复又坐起。
哗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次倒回床铺。
于是,白延披着潮湿的黑发,穿着松散的里衣,回到主屋时,正好撞见顾灵倾一上一下吭哧吭哧仰卧起坐。
白延看得新奇:“?”
顾灵倾:“……咳”
尴尬回望。
白延与之对视,他的发丝蕴着潮气,有几缕发丝贴在清俊而平和的五官上,墨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灵倾脑袋一空,盯着那张淡极生艳的脸两眼发直。
白延走到床沿,坐下。
顾灵倾又盯着白皙的侧颈线条两眼发直。
白延快被盯穿了。
干脆抬掌一挥,灭了烛火。
眼前一黑,顾灵倾遗憾轻叹,很想多看两眼。
白延也躺到了床上,顾灵倾这次占的位置比上次更多了些,他们的手臂互相蹭到。
顾灵倾体温滚烫,隔着薄薄的衣裳,传至白延的皮肤。
床铺窄小,白延只能微微往床沿再挪了挪。
顾灵倾贴到墙壁上,让出位置:“别掉下去。”
白延又挪了回来。
两人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顾灵倾开口道:“白延,你相信我吗?”
白延:“不清楚。”
“十成,你愿意信我五成吗?”
白延沉默片刻,道:“七成。”
顾灵倾猛然坐起,竟能有七成!
白延:“?”
顾灵倾用力躺下,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来扭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哼唧声。
白延勾唇,在黑暗中无声低笑。
顾灵倾把连埋在枕头里,深深呼出吸一口,平复内心躁动,许久后,瓮声瓮气:“白延,方才你说,张行锋在天机阁。”
白延应了一声。
顾灵倾道:“他见到你了?”
“嗯。”
“知晓你身份了吗?”
“嗯。”
面对杀父仇人,张行锋很是冷静。
顾灵倾却不觉得稀奇。利益当前,至亲亦可杀,世家门派里,这样的戏码时有发生。
至于个中缘由,顾灵倾不在乎。
“所以,天机阁认为,张明正死了,而幕后主使是他的儿子,张行锋为了自己不暴露,定然会与天机阁站在统一战线,在这场风波中力保天机阁?”
白延安静片刻,道:“大概吧。”
顾灵倾冷笑,“天机阁阁主病逝,接位的是他的小儿子,早有听闻那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如今看来,此言不假。”
白延拧了拧眉,没接话。
“他当真认为,仅凭一个张行锋,就能左右武林几大门派的决定吗?”顾灵倾嗤笑,“太蠢了。”
白延叹息。
“这样的人,值得你百般维护?”顾灵倾有些发酸,“我哪点比不上他?”
“顾大侠哪哪都好,所以不需要我维护。”
顾灵倾赶紧卖惨,“我之前走火入魔,筋脉尽毁,全靠鹤前辈吊着一条烂命,身子弱得很。”
白延瞥一眼浑身壮硕的顾灵倾,将信将疑。
“我若频繁运功,筋脉极易受损,轻易不能出手。”顾灵倾道,“所以,你得护着我。”
顾灵倾极少向他人提及自己的情况,今日为了诱哄白延的关心,竟厚着脸皮,真假参半说了不少。
“顾大侠当真这般脆弱?”
“非常。”
白延淡淡,“江湖险恶,顾大侠还是回苍擎宫后山继续静养吧。“
顾灵倾道:“静养可以,你跟我一起。”
白延不答。
顾灵倾:“哼。”
听见这声置气又做作的低哼,白延嘴角又扬了些许。
顾灵倾偷偷摸摸,向白延靠近了一点点,将额头轻轻靠在白延肩上,高大魁梧的身材巨鸟依人,局促地向白延撒娇。
颈侧的皮肤被顾灵倾的发丝和呼吸撩得很痒,白延胸口的起伏微微高了几分,道,“顾灵倾,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顾灵倾咧嘴低笑,“你也不遑多让。”
白延闻言,笑了笑。
鼻尖嗅着对方皮肤好闻的气息,顾灵倾沉声道,“白延,这几日,我与徐燕青商讨了很多。你这般在乎天机阁,那我定不舍得让你失望。”
白延垂眸,“嗯。”
自己究竟在乎天机阁吗?白延也不知道。但……无论原惜玉再如何任性,自己总归是无法抛下他置之不理。
无关情感,而是责任。
白延是把原惜玉当弟弟护大的。
“你这次回天机阁,见到张行锋,倒是给我帮了不少忙。”顾灵倾声音冷了几分,“天机阁自以为攥住了张行锋这根浮木,便能高枕无忧,正合我意,待天机阁放松警惕,真以为没事了,苍擎宫便立刻联合各派,放出风声,步步紧逼。”
白延:“……”
“等你们那新阁主慌了神,自然会低头。”顾灵倾一字一顿,“届时,我定要他明白,苍擎宫是他唯一可以投奔的依靠。”
白延听出了顾灵倾话语里的凛冽冷意,睁开双眸,望着黑压压的屋顶,“顾灵倾,你不该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向阁主告密吗?”
“告密又如何。”顾灵倾语调恢复了懒洋洋的松散,“这就是阳谋。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即便天机阁知晓了,也拦不住。”
白延苦笑,顾灵倾没说错。
天机阁卷入这场风波,如此被动,任人宰割,都是原惜玉的任性一手造成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江湖需要天机阁这样的灰色地带,用得着你时,捧着你,由着你不可一世。用不着你时,弃你如敝屣的,也是这同一批人。
顾灵倾脑袋在白延颈间轻轻蹭了蹭,语气有一丝自嘲,“白延,天机阁算什么?没人能拦住我。唯一能拦住我的……只有你。”
闻言,白延侧头,侧脸轻轻蹭到顾灵倾的脑袋。
“若是天机阁让你来要我的命,你会对我出手吗?”
白延安静很久,问:“我若对你出手,你会还手吗?”
“会。”顾灵倾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不止会还手,我还会把你直接绑回苍擎宫后山。”
“绑回后山之后呢?”
“跟你一起吃饭,睡觉,练功。”顾灵倾认真规划,“我们在宅前开辟一块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养一只狗,和一只猫。”
“顾大侠一身本领,这般隐居,不觉亏欠自己?”
“心中所想已伴身侧。”顾灵倾道:“有何可亏欠的?”
白延垂眸:“人心易变。”
“旁人易变,我认死理。”顾灵倾低笑。
白延的声音微不可闻:“顾灵倾,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那又如何?”
“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当真不怕?”
顾灵倾下巴搁在白延肩头,英气的眉峰一挑:“项上人头都毫无防备地送到你手里了,你觉得我怕吗?”
“切莫狂妄自大。”白延伸出右手,反手轻柔地抚摸顾灵倾的后颈,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游走在椎骨之间,“我若真的对你动手,你躲得掉吗?”
“躲不掉又如何?”顾灵倾低笑,“你舍不得我。”
白延:“顾大侠很自信。”
顾灵倾:“我不是自信,我是信你。”
“当真不害怕?”白延幽幽道,“真刀真枪硬碰硬,我也许不敌你,但你我同床共枕,夜深人静之时,顾大侠总有放松的一瞬。我可以用毒,也可以用暗器,我有很多种方法杀死你。”
顾灵倾挑眉,“白延,你老实说,是不是经常在脑子里幻想杀死我的场景?”
“是。”白延不否认,甚至很坦诚,“我想象过很多次。”
顾灵倾嗓音渐暗:“我若死在你手中,你会是什么感觉?”
“恐惧,亢奋。”白延手指一收,猛然抓住顾灵倾的头发,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往日那双清浅的瞳,如今蕴着浓烈而炙热的情绪,“还有……”
低头,凑近,含住顾灵倾的嘴唇。
还有,欣喜若狂。
……
顾灵倾一夜未眠,眼底满是亢奋的红血丝。
他嘴唇红肿。
倒不是因为白延昨夜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而是吻过之后,顾灵倾反复回味流连忘返,一双练得满是粗茧的大手在夜里反反复复摸过被触到的唇。
生生给摸肿了。
况且,不止嘴唇肿,还有一处,也是。
奈何顾大侠不敢造次,很是老实。
相比起顾灵倾辗转难眠亢奋一整夜,白延倒是表现得风淡云轻。
狠狠撩拨顾灵倾的心弦,猝不及防印下略带占有欲的一吻后,便心满意足地拍拍顾大侠通红的脸蛋,道了声晚安,心安理得地倒头睡去。
是真的睡了。
毫无防备。
……
窗外,天已微微亮起。
顾灵倾侧身,脑袋凑近去瞧白延的睡颜。
白延胸口规律的起伏,呼吸深而绵长,他极少睡得那么沉。
虽不愿意承认,但有顾灵倾守在身边,白延是心安的。
顾灵倾又忍不住摸自己的嘴唇,锋利的唇线被揉散,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顾灵倾当然知道白延对自己有额外的情感,否则也不会纵容自己步步紧逼。但他万万没料到……
挑眉,难道是色诱起效了?
白延只是面上正经,实际上对自己以美色侍人的举动很是受用?
是不是该早点爬床的?
顾灵倾盯着白延的脸,越凑越近,恨不得用额头抵住白延的脑袋,好叫他能钻进对方的大脑里,看看这个平日里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家伙,私底下都揣着些什么惊涛骇浪的邪念。
突然。
“顾灵倾。”白延嗓音透着困倦的沙哑和慵懒,眼睛依然闭着,“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顾灵倾赶紧后撤,心潮澎湃地望向白延,等他睁眼。
白延却在喉咙里含糊地喃喃几声意味不明的音节,继续睡了。
顾灵倾:“……”
顾大侠抓耳挠腮,很想把人摇醒,一把抓起来质问:
昨夜那是我的初吻,那你呢?
你是第一次吻别人吗?
为何这般镇定自若?
然而盯着白延那张睡得微微潮红的脸,顾灵倾又没骨气地想,罢了,相比起白延的捉摸不透,自己的喜爱本就更加浓烈……
凭什么要求白延跟自己一样不冷静。
像个涉世未深的楞头小子,傻兮兮的。
顾灵倾睡不着,单手撑着脑袋,低低叹息一声。
明明是很轻的一声,却被理应在睡觉的白延给听了进去。
睫毛颤动,一双浅瞳撩向身侧的人,白延道:“为何叹气?”
顾灵倾一怔,“吵到你了?”
白延重复:“为何叹气?”
顾灵倾嘴巴张了张,没声。
白延愣愣看了他几瞬,问:“你的嘴巴怎么了?”
为什么肿的像猪大肠。
顾灵倾耳根一红:“被你亲的。”
“我亲的?”
白延话还没说完,顾灵倾听见那迟疑而上扬,疑似问句的语调,便急匆匆眼神一凛,“怎得,想赖账?”
“……有那么用力?”白延淡淡补全。
顾灵倾睁眼说瞎话,“很是用力。”
企图强行篡改白延的记忆,“你昨夜对着我的嘴唇又咬又舔又吸,一直缠着我,推都推不开,你说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都不分开。”
白延:“……”
顾灵倾眼神里透出水灵灵的受伤:“你竟然都忘了吗?”
白延:“…………”
做作的神情,配上红肿的嘴唇。
白延终是忍不住,勾唇笑了,抬手捏捏顾灵倾滚烫的耳朵,“一大清早,发什么蠢?”
明明耳垂上轻捏的手指如此冰凉,顾灵倾却觉得快被灼伤了。
白延目不转睛地欣赏顾灵倾耳根那点绯色,一点一点扩展至整个英俊的脸孔,再缓缓蔓延到脖颈,心情好极了。
顾灵倾喉结上下一滚,猛地凑近白延,与他鼻尖对着鼻尖,略带不甘,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何这般游刃有余?嗯?”
白延挑眉,“谁告诉你我游刃有余了?”
顾灵倾用额头撞向白延的额头,贴在一起,“那为何只有我独自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白延垂眸时,两人的睫毛纠缠到一块,痒痒的。
白延低声道:“自然是因为你性情单纯,耿直坦荡。”
“哦,你心思深沉,你不露声色。”顾灵倾肿着一张嘴,面露郁闷。
闻言,白延笑了。
他又捏了捏顾灵倾的耳朵,冰凉的指尖缓缓拂向侧颈,肩膀,手臂,最后猛一扣住顾灵倾的手腕,扯向自己的胸膛,摁在心口处。
沉重而混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向顾灵倾的掌心。
那双淡浅的珀瞳再盛不住眼中的炙热,占有欲不加掩饰地的侵入眸底。
白延沉声问:
“现在呢?”
“感受到了吗?”
“顾灵倾,我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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