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海》星愿谭

8、粉笔大战 晚自习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歇，值班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段司琦早就按捺不住，猫着腰从黑板槽里摸出半盒粉笔，掰成指节大小的碎块，精准地砸向斜前方江亦晨的后背。“啪”的一声轻响，江亦晨猛地回头，抓起手边的橡皮就砸了回去：“段司琦你找死！”两人瞬间打成一团，粉笔灰簌簌往下掉，惹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温栀柔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得眉眼弯弯，也捻起一小块粉笔，轻轻弹在段司琦的胳膊上。段司琦立刻调转“枪口”，三人闹作一团，教室里的沉闷瞬间被驱散。

　　宋知瑜手肘撑着桌子，看得心痒，悄悄摸过一根白粉笔，掰成两半。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陆砚辞，少年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宋知瑜眼珠一转，攥着粉笔头，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弹在他的后颈上。

　　粉笔头轻轻落下，带着一点微痒的触感。陆砚辞的笔尖倏地一顿，墨色的字迹顿在纸间。他没有立刻回头，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过了两秒，才缓缓转过头，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又调皮。”

　　宋知瑜冲他吐吐舌头，刚要缩回手，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了。他的力道不重，像裹着一层暖意，恰好将她的手腕圈在掌心。宋知瑜的指尖微微一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指腹轻轻擦过皮肤的触感。两人靠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皂角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陆砚辞另一只手捻起一小块粉笔，抬手作势要往她脸上弹。宋知瑜慌忙偏头躲避，脸颊擦过他的手腕，细腻的皮肤蹭过他微凉的腕骨，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后排的打闹声还在继续，江亦晨和段司琦已经闹到了过道上，温栀柔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可宋知瑜的脸颊却烫得惊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陆砚辞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松开她的手腕时，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掌心，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宋知瑜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假装去捡掉在桌角的橡皮，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就在这时，一块粉笔头朝着宋知瑜的方向飞了过来，是段司琦的“攻击”。陆砚辞想也没想，抬手就挡在宋知瑜的头顶。粉笔头撞在他的手背上，碎成粉末，簌簌落在他的校服袖子上。宋知瑜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谢啦。”宋知瑜小声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陆砚辞没说话，只是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然而这份旖旎还没持续多久，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都给我停下！”

　　班主任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的保温杯都在微微颤抖。我们五个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粉笔头“啪嗒”掉在地上，段司琦甚至还保持着扬手的姿势，活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

　　班主任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揪着我们五个的后领，一路拎到隔壁重点班门口，声音冷得像冰碴：“都给我看好了！看看人家尖子生是怎么利用晚自习的！学着点！”

　　我们五个耷拉着脑袋，装模作样地往教室里瞅，结果下一秒，集体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重点班的后门没关严，里头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埋头削菠萝，刀尖转得飞快，金黄的果肉香隔着门缝飘出来，旁边还摆着一小碟盐水，他削得专注，连班主任的身影都没察觉。教室最后排，两个男生干脆蹲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扭来扭去，嘴里还嚷嚷着“我是毛毛虫我先爬”，活脱脱两条扭动的蛆，逗得周围同学捂着嘴偷笑。最离谱的是讲台旁边，俩学霸模样的人，居然在课桌肚里摆开棋盘，五子棋下得热火朝天，黑子白子落得噼啪响，连棋盘都是用草稿纸画的。

　　宋知瑜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偷偷拽了拽陆砚辞的袖子，用口型说：“笑死我了。”陆砚辞抿着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出声。可那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连耳根的红都染上了笑意。

　　班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指着重点班的方向，声音都劈叉了：“你们！你们净看些反面教材！一个个没救了！”

　　段司琦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江亦晨和温栀柔也跟着低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宋知瑜都忍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笑出声。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心头的火气，又把我们五个往走廊尽头拽：“走！去办公室！今天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回头全给我写三千字检讨！”

　　宋知瑜跟在陆砚辞身后，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重点班，正好对上那个削菠萝的男生投来的得意眼神，他还悄悄比了个“耶”的手势。她忍不住又笑了，脚下一绊，差点崴到脚。陆砚辞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帮她稳住步子，低声提醒：“别笑了，小心老班听见。”

　　温热的掌心落在肩头，宋知瑜的心跳漏了一拍，乖乖点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路过重点班前门时，里头的闹剧更离谱了：削菠萝的男生已经叉起一块果肉往嘴里送，地上那俩“蛆”干脆演起了追逐战，连五子棋棋盘都被路过的老师抓了个正着。班主任的脚步一顿，脸黑得更彻底，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们：“看！都看！明天叫家长！”

　　这话一出，宋知瑜“嗷”一嗓子，委屈巴巴地蹭到陆砚辞身边。陆砚辞无奈地摇摇头，指尖却悄悄勾了勾她的小指，眼底藏着满溢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