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6、叶老师 “当然是和

　　直到叶望誉在前门一站，班里才逐渐恢复了安静，随后他将手中的教材资料等往腋下一夹，路过一个又一个窗户去了隔壁班。

　　“二十四班第一节课是历史课。”第一排的葛睿回头跟后面的人讲，声音不小，全班一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那咱班下一节呢？”

　　“语文课。”

　　同学们悄悄地议论。

　　坐在前门旁的葛睿注意到一个人影走来，立刻咳嗽了一声，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位老师拿着几本教材走进教室，将书本一一摆好，抬头透过无框眼镜与下面的同学们对视，说：“拿出语文书吧。”

　　于是整个班都开始在自己面前的一堆书里寻找，崔璨将书整理到一起放到桌兜里，看到一套新尺子，笑笑低声说：“你给我买的吗？”

　　“太好了，我又有新书签了。”见夏霖点点头，崔璨继续说：“谢谢你哦同桌。”

　　讲台上，语文老师转身写下自己的名字：孟泽。随后笑着介绍：“同学们好，欢迎来到高中生活，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叫孟泽。”

　　孟老师讲了一节课，这开学第一课跟教材没有关系，因此同学们都没有打开书。

　　从谈到初中生与高中生的区别、到讲述成年人的概念再到同学们未来三年即将面临的困难与准备。

　　下面的同学有的从始至终的认真，有的沉迷于某个话题开始跑神，有的抓紧时间四处唠嗑，而有的人不由自主陷入昏昏欲睡。

　　崔璨就是昏昏欲睡队伍中的一员，等她终于盼来下课铃声和孟老师离开的背影时，隐隐约约听见一阵鼓掌声从隔壁班传来，只是此刻什么她都顾不上，立马趴在桌子上：“果然老师讲得再好，只要是语文课，我都坚持不住不犯困。”

　　“这话可不能让黎杉听见。”崔璨看了一眼自己的日记本后继续说，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夏霖。

　　夏霖正在一个一个地在新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突然发觉崔璨在小声跟自己讲话，放下笔把耳朵凑到崔璨跟前问：“为什么？”

　　“她可最喜欢语文了。”说完这句话，崔璨闭上了眼睛，似乎很快就陷入梦乡了。

　　感受到同桌绵长的呼吸，夏霖笑了笑后退，放轻手上的动作，悄悄侧头看了一眼。

　　班里面大部分同学都在趴着睡觉，包括最后一排范亦灵和贺韶华两个人，而黎杉趁她们睡觉，正扭头偷偷研究两人之间边界上写的小字。

　　“大骗子，大坏蛋。”黎杉左右晃头从两边各自的角度无声地分别念着，疑惑不解使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抬眼看向俩人。

　　她们都面朝外趴着，一副与同桌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都醒醒，开学第一天就全体被撂倒了。”叶望誉从隔壁班的前门出来，转身从后门进自己班，便走向讲台边说。

　　“打开历史书。”见还有人没回过神，他一手抬起书，一手拿起圆珠笔向上敲，希望像敲大鼓一样震醒所有人。

　　“……”班里很多人的头上都仿佛拥有一串省略号，崔璨也是，低声嘟囔：“看来把书立在前面这件事简直迫在眉睫。”

　　“同桌帮我在外面买一个好看的，学校小卖部卖的太丑了。”

　　“义不容辞。”夏霖小声回应，在桌子的掩饰下抱拳示意。

　　这人的语气实在太过坚定逗笑了崔璨，崔璨又不敢笑出表情，只好伸出手模仿思考者。

　　看见崔璨认真看着历史书目录，叶望誉满意地点点头，说：“打开历史书的目录，我们来概括一下高中历史。”

　　在阳光部对老师的教学质量保证下，叶老师的课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有趣，全班同学聚精会神坐直身子听。

　　古今中外，正史野史，逻辑严谨，细节补充不断，一切且听叶望誉一一讲解。

　　没有书本和PPT，课程悄然来到结尾，叶望誉扔下最后一句，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仿若千次万次般熟练。

　　全班掌声响起。

　　“同桌，书立先不着急。”崔璨边鼓掌边侧头说，前后两排和夏霖笑成一团。

　　叶望誉欣赏着久久不停歇的掌声，没有叫停的意思，走下讲台走到陈欣苏旁边，低头说了几句。

　　随后直起身子对全班说：“下一节是地理课，刘云谷是一位要求非常严格的老师，大家要好好听讲。”

　　说完便离开前往下一个班，今天他也同样要上整整六个班的历史课。

　　“崔璨，今天算是第一组值日，现在是大课间，你们把班里和走廊里打扫一下，说是领导们中午要开学检查。”陈欣苏跑到第一组旁边说。

　　“欸，好的。”第一组的组长崔璨，立刻回过头回答。

　　随后第一组的六个人里三个人扫班内，两个人拖地，一个人负责走廊。

　　其中负责走廊的是于邵宁，是葛睿的同桌，她刚刚把黑板擦完，走出教室拿起扫把从后门向前门扫，外面只是一些沙土，于是她很快到了前门。

　　此时，隔壁24班的袁恒出来发现是25班第一排的同学在打扫卫生，反手关上自己班的前门。

　　走近站在两班边界处，他低头发现地上并没有明显的分割线，于是说道：“喂，你们班就是这样打扫卫生的？”

　　听到身后有人在质问，于邵宁回头连忙走近，发现自己已经扫干净了，感觉这个人语气不善但还是耐心说道：

　　“两个门相隔的中间部分，一分为二，靠近我们班的才是我们要负责的，那边是你们班的才对吧。”

　　“那就告诉你们班的同学，以后下楼就别走我们这边呗。”看着第一组的人往这边来，袁恒淡定地说。

　　“你……”于邵宁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到，正要上前进一步理论，被身后的人一下子拦住。

　　崔璨拦住组员，将她护在身后，生气地说：“这么斤斤计较，你怎么不拿把尺子仔细量量算算呢，多扫了一厘米可都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我当班长的，就得护好我们班的一切。”袁恒盯着崔璨，咬牙切齿地说。

　　大课间的下课铃声响起，楼道里逐渐出现不同班的同学。

　　“袁恒，就你这样的还是孟老师的班长呢。”崔璨十分惋惜地说道。

　　对面的袁恒和他身后的人听到立刻就要气冲冲跨过无形的边界走上前来。

　　“你们要干什么！”夏霖将崔璨和于邵宁护在身后，拿起扫把指向对面，这一举动使对面的人无法进一步靠近，她故意提高声音说。

　　随后瞅了瞅身后自己班的同学，再瞅瞅对面班的同学，说道：“就是你要动手对吗？”

　　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袁恒怕事情闹大，盯着对面的人慢慢后退，转身对组员说：“还不快点打扫。”

　　“我们俩把外面的地拖了吧，你们先回班里。”梁礼和赵彬在自己组员旁边小声说，他们俩刚刚拖完屋里的地，手里还拿着拖把。

　　葛睿拽着骂骂咧咧的于邵宁向前门走去，黎杉和范亦灵拉住崔璨向最后一排走去。

　　同学们见外面正在拖地就都纷纷回班了，夏霖准备跟着人群走向前门，却突然被崔璨抓住胳膊，她下意识跟着她们走。

　　“王八蛋袁恒，昨天在小卖部碰到他，跟我要联系方式我没给，合着在这准备坑我呢。”崔璨拉着夏霖坐下，生气地说。

　　黎杉和范亦灵让她们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黎杉见崔璨憋着一口气，伸手拍拍她后背。

　　“他是袁主任的侄子。”夏霖看着她们两个，轻声说。

　　“怪不得！成天横行霸道的，又当了个班长可了不得了。”范亦灵无语地说，抬头发现陈欣苏也在斜对面听，急忙地说：“班长，我没说你。”

　　“我知道，咱们班主任跟袁主任关系不错，还是不要跟他多打交道了，吃亏的多半是咱们，那门口我刚刚都给扫了，别生气了。”陈欣苏温柔地说。

　　“班长，你真好。”范亦灵用撒娇的语气说。

　　“大家都回到座位。”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刘云谷进入教室站在讲台上对下面的同学说，语气不紧不慢。

　　这位刘老师两鬓斑白，暗示她的年岁已不小，可是她的眼神炯炯有神，她的脊背笔直有力，透过她脸上的皱纹与两侧的白发看到的是时间的馈赠。

　　记着叶望誉走之前给的嘱咐，全班同学都聚精会神的，生怕被这位“严厉至极”的刘老师抓住错误。

　　只是这一节课所有人都“幸存”了下来，刘老师没有准备什么缓冲，而是直接开始讲第一课，专业严谨，徒手画出了一个又一个与教科书上一致的图案。

　　“叶望誉骗人呢吧。”下课铃声响起，崔璨小声说。

　　“可能刘老师会在后面的时候严厉吧。”见刘老师离开，于邵宁转身向着后面说。

　　“我看呢，他俩教学风格确实天南地北，一个讲课时不笑讲完回复问题很耐心。”梁礼说，头一歪看向同桌。

　　“一个讲课时笑讲完立马脸一板。”赵彬接着说。

　　两个人一唱一和，赵彬还拽着自己嘴两边的肉，模仿叶望誉的国字脸和经典一板一眼表情。

　　声音不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逗得全班哈哈大笑。

　　看完前排俩人的表演，夏霖解开手里巧克力的包装，一下子塞进嘴里。

　　“你饿啦？”崔璨从书包里翻了半天，找到两瓶牛奶，分给夏霖一瓶，“我们俩一人一瓶。”

　　“突然特别饿。”见夏霖笑嘻嘻地打开牛奶，崔璨也看着她笑。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大家拿出政治书等待老师的到来，这位老师叫郑实，是隔壁班26班的班主任。

　　一会儿，大家只等到了气喘吁吁跑回来的陈欣苏，她说：“郑老师在请病假，这节课先自习，大家可以预习一下课本的第一单元。”

　　拿起桌角的牛奶一边喝一边看书，夏霖突然被窗外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只见几位穿着西装的人往这边走，应该就是检查的领导。

　　连忙把崔璨和自己的牛奶放进桌兜，听到第一排的葛睿咳了一声，夏霖急忙低头开始翻书。

　　一行人先是一边走一边看向班里学生的学习状况，对着25班的课程表讨论了一会儿，随后便向着隔壁班走去了。

　　伸手去够夏霖桌兜里自己的牛奶，拿到后崔璨坐直正要喝，见前面的葛睿向后面指了指。

　　她回头略微起身压着夏霖向后面看，只见刚才的几个人聚在后门不知道在往本子上写着什么。

　　但后门关着，看不清楚。“是不是在记24班的什么？我看也在24班前门。”于邵宁问。

　　听她这么一说，几个人倒安心了一些，纷纷开始低头看书。

　　自习的时间过得非常快，依靠叶老师和刘老师的带领，夏霖非常快速地为各科在心中搭建起了一个体系。

　　转眼便是第四节下课，挂着的钟表上显示着十一点四十，学校采取的是分批吃饭制度，五六层的班级需要再自习二十分钟到十二点。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同学们便没有着急忙慌地跑出去。

　　只是窗外却出现了叶望誉十万火急的身影，他径直走到后门的地方，打开后面的窗户对着班里喊道：“谁负责打扫外面的？出来。”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陈欣苏疑惑地看向叶望誉，又看向前面第一组。

　　崔璨向着前门走去，顺道右手压下正要起身的于邵宁的肩膀，随后走出教室。

　　“这就是你扫的地？我们班是检查里面唯一扣分的。”

　　一到外面，崔璨就发现后门后侧也就是刚刚起争执的地方满是尘土，一下子就意识到有人在暗中使坏。

　　“这里我之前是打扫好了的，我觉得是隔壁班的同学没扫干净。”

　　“你不相信可以问问隔壁班值日的同学。”见叶望誉要说什么，崔璨立马说。

　　24班的前门在此刻打开，袁恒笑着走出来看了一眼崔璨，向叶望誉说：“我都提醒她要扫这里了，她非说这里全是我们班的，不归她扫。”

　　“不行就调监控。”崔璨盯着他平静地说。

　　“够了！扣分就是扣分了，还找这么多借口。”叶望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崔璨叹了一口气。

　　“罚你们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前排靠窗的人猛地关上窗户，震得叶望誉扭头看。

　　一下子感受到陈欣苏皱眉盯着他的眼神，又移动视线才发现全班人都在盯着他。

　　“……下不为例，现在都去吃饭吧，两个班都去。”叶望誉转身向六楼走去。

　　“你们班主任可真是个大好人呢。”袁恒的声音传来。

　　刚刚来到崔璨身旁的黎杉听到这话回过头，心里想到受优待者的口中自然满是夸赞，踢起脚下的尘土向对面，两拨人瞬间剑拔弩张。

　　崔璨和范亦灵急忙拉住黎杉向后走，路过前门的窗户时崔璨特意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夏霖的身影。

　　“然后呢？”几个人跑得快，都不用排队，打好饭后开始找座位，杨盛意不禁好奇地问。

　　“当然是和稀泥了呗。”范亦灵不满地说，端着饭扭头发现最角落的一个身影，示意左右两边的人。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在那人的身后形成包围圈，范亦灵探头轻声说：“同学，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还没等到回答她们便默契十足地找好位置坐下，吓得夏霖连忙抬头，反应过来后她笑笑说：“当然可以。”

　　“你怎么跑那么快？”在她旁边坐下的黎杉突然说，夏霖的饭就在嘴边又放下，上下摸自己的肚子侧头说：

　　“早上起晚了，又上完一上午的课，要不是那块巧克力，我估计我早就饿晕了。”说完向黎杉眨眨眼睛表示感谢。

　　“嘿，我的牛奶白瞎了。”不等黎杉回应，崔璨抗议道。

　　“也谢谢我的同桌啦。”

　　“那我的书立还是给我买了吧。”崔璨委屈巴巴地说。

　　“那我今天晚上就给你买。”

　　“唉，说实话，没认识多久就闹成这样，挺不愉快的。”扶着额头，崔璨一脸深沉地说。

　　“唉，说实话，认识的第一天，我们就闹掰了。”范亦灵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立刻学着扶起了额头。

　　“……”旁边的几个人看着这两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吃完饭了，”黎杉一手分别拽一个人的手臂，严肃地说：“我们去找当事人调节一下。”

　　“罢了，罢了。”崔璨和范亦灵齐声说，双方连忙摆摆手。

　　侧头与范亦灵对视了一眼，崔璨说：“就让我们第一组打头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