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雨杉林 “我对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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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跑回家，黎杉在打开门之前看到门口的几个快递，她下意识蹲下身捡起来。
打开门进屋，来到胡年玲的房间门口，看到胡年玲果然在家，她气喘吁吁地问：“妈，怎么出院不叫上我帮忙啊？”
“不就出个院吗，我看你天天课那么多，而且你阿姨们都来了，”看到黎杉依旧不满意的表情，“哎呀，你看，我这不是顺利回到家了吗？”胡年玲笑笑。
“我爸呢？”
胡年玲转过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视机屏幕，似乎已经被电影情节吸引走了。
“那好吧，你要拿什么叫我一声。”
“好的好的，别耽误我看电视啦。”胡年玲摆摆手。
“哼，别忘了拆你的快递。”黎杉把快递盒子放在桌子上，回到自己房间查看刚刚一路上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看着不同地方的面试成功消息，有本地的、w市的以及其它城市的，黎杉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轻吹一口气，风铃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杉！”胡年玲的声音传来。
黎杉起身跑向胡年玲，只见她挠挠头笑着说：“你说现在把快递给我拿来怎么样？”
“当然可以啦。”黎杉轻叹一声，转身把快递抱过来放在胡年玲旁边的床头柜上。
“哎。”在黎杉转身要走的时候，胡年玲拽住她的袖子，指着一个箱子说：“这不是写的你的名字吗？”
黎杉接过，发现上面确实写的自己的名字，可她不记得自己最近买过什么东西，拿过小刀打开包装，发现是一本相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信封，寄信人是顾念朝。
黎杉打开信封，里面的纸张只写着一行字：“单独成册的小杉，你好呀。”
再打开相册，黎杉翻开每一页的每一张照片，都能依次在后面看到日期和熟悉的笔迹，每一天每一日都不曾停歇。
无知无觉间她的眼泪滴下，胡年玲伸出手接住。
黎杉急忙擦去胡年玲手中泪水，她正想着如何解释，只听到面前人轻声说：
“小杉，过一段时间，我们去姥姥那里吧，我也想你姑姑了。”
“……好。”黎杉点点头。
……
“呦，这每个周五的固定风景怎么不见了啦？”同事张姐穿着高跟鞋哒哒哒从身后走近，调侃的话语伴随轻快的语气。
黎杉回头，轻轻笑笑，“这世上留不住的可太多了。”她说罢，无声的叹息随着呼出的白气飞远消散。
“唉。”张姐轻摇头，一脸无奈，上前拍了拍黎杉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同事离开的背影，黎杉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抬手将绑了一天的头发散开，轻柔的秀发随风飘扬。
她晃晃脑袋，大步向前走的同时伸出右手抓抓空气，与看不到的时间打招呼。
“时间从不等待任何一位，那么你从中获得了什么？”
“事在人为。”
她在心中默默发问并立刻回答道。
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点着方向盘侧边，黎杉思索片刻，轻声唤醒车辆助手，旋转的圆圈等待主人的指令：
“导航最近的加油站。”
……
在窗外过路车辆或人群的打扰下，楼道里的灯光时暗时亮。
门前，黎杉正侧头观察这一景象，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花束在自己手中旋转，影子时不时出现，时不时舞动。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冲动后悔犹豫的感觉一瞬间涌上心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决定向前靠近，门口的感应灯随即亮起。
抬起左手按下门铃，叮咚声响起的瞬间，右手将花束抬起来挡住猫眼。
只是两三秒，门便被打开了，微微露出一个缝隙，里面似乎并没有开灯。
黎杉的眼皮一跳，抬手轻揉，右手顺势将花伸向门缝。
只见屋内的主人伸出一只手轻抚属于自己的礼物，坦尼克玫瑰花瓣上的水珠落在指尖上，随后她改变方向，握住来客的手腕。
她顺势将她带到屋子里。
两个人对视上的一瞬间，各自躲开视线。
夏霖慌乱地去关黎杉身后的门，她依旧握着她的手腕，这一举动被花束掩盖，于是两人仿佛心照不宣地忽视。
其实是思绪被目前的状况所占据：夏霖握住门把手不松，黎杉就被困在她的怀抱中。
她依旧侧着头，只是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黎杉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夏霖转动手腕，用手掌心接住她。
她紧紧抱住她的动作只是一秒钟，便松开手向后退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恍惚间，手上拿着的手机与包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不见，黎杉抬头发现夏霖已经拿走转身放在桌子上。
她正在因为把它们放在桌子左边还是桌子右边而犹豫不决。
这一举动倒是逗得黎杉笑出了声，走近客厅发现只有桌子上一盏台灯亮着，其它地方到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她躲开转头回避。
听见她的笑声，夏霖的背影一顿，随后了然一笑，伸手给这位初次上门的客人倒茶。
“刚刚看你在门口犹豫那么久，”
这次轮到黎杉脸上的笑容一顿，气冲冲转身，只见那人端着一杯水走近：
“我以为你是来买我走的呢。”
听了这话，黎杉皱眉将手中的花砸向对面人，转身就要向门口走。
夏霖稳稳接住，倒也不生气，反而一阵花香扑了个满怀，她顺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抬脚追上时伸手将黎杉搂进怀中，这次怀中人没有反抗，因为知道反抗没用。
早在w市，连续几个月都是这样，无论如何发脾气，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对面总是笑容满面，看她的眼神跟从前一模一样，让黎杉无数次怀疑不是自己就是夏霖穿越了。
“您很忙？”混杂着疑惑以及一丝生气，黎杉语气不善。
“嗯？”夏霖对着怀里人脖颈嗅来嗅去的动作被突然的质问打断，又后知后觉因为一个敬语感到好笑。
“啊，”夏霖腾出左手看了眼手表，“哎呀，居然这么快就到周五了。”
“不好意思，黎女士，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按约定跟您见面。”
“谁要跟你......”黎女士的话说了一半便被打断，她被推着后退坐在沙发上。
“毕竟这个项目完成的好的话，我就可以调到我女朋友的城市了。”
夏霖拿起旁边的文件给黎杉扇风，一副求夸的模样在她腿边的地毯坐下，趴在她的腿上。
听到这话，黎杉一下子呆住，低头望向对面人爬满疲惫却依然笑盈盈的眼睛。
她望着她走了神，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黎杉，”
夏霖靠近，双手撑在黎杉两侧，眼神突然变得认真无比，仿佛跟刚刚开玩笑的不是一个人。
“我接受你的表白，”
“什……”黎杉一惊，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
“我不同意我们分手。”
隐隐约约回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不对，于是黎杉立刻反驳道：
“谁跟你在一起了！”
“不知道，不管你是有意还是……还是下意识，你都确定了跟我在一起，而我没同意分手。”
夏霖向后坐下，支起身子盯着满脸慌乱的黎杉，她笑道：“怎么，大文豪自己说的话还能是骗人的不成？”
“谁管你怎么想。”
见黎杉越来越生气，夏霖靠得更近，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处。
“明天周六你想去哪？”夏霖问。
“回去。”
简短又不耐烦的回答与咚咚咚直擂在耳膜上的心跳完全不一致，夏霖藏住笑意。
她搂紧她的腰，指着一个房间在她的耳边说：
“房间里什么都有，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晚安。”
没等黎杉反应过来，夏霖便起身向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
她漫步在森林中，走着走着却下起了雨，她加快脚步，仍然找不到森林的边界线。
仰面预料中的天空瞬间消失不见，连同视线一并被夺走，感官被湿热侵袭。
风趁机钻进每一分每一寸，双腿延伸至全身都失去力气，她再也无法站立。
对于自己以何种姿态，以何种狼狈模样落入骤然出现的深渊，她对此一概不知。
她渴求呼吸的空气，她失去呼吸的能力，发觉自己已然陷入一片混沌，伸出手怎么都够不到救命稻草。
等她完全适应，适应一切疼痛与冰冷，她发现忽然有一天温暖的触感突然出现，未给她辨认的时机，下一秒她便被紧紧包裹。
黎杉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环视一圈才反应过来不在自己家，看到身旁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去捡。
不料却瞥到门缝透过来的光亮似乎被什么截断，黎杉被引诱着来到门口，拿过自己的外套披上，打开门看到门口的玫瑰花瓣。
抬眼望去，那花瓣被堆成了一条路，黎杉按照指引向前走，她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打开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而来，空中漂浮着许多粉色白色气球绑着照片，黎杉伸出手依次翻看。
发现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高一到高三再到后来独自在她和她各自的家乡，黎杉一步步顺着玫瑰花瓣向前走拨开过往的回忆。
走到最深处，那里摆放着一颗星星树，雪花形状的吊坠闪烁光芒层层装饰。
在树的一角，黎杉隐约看到黑白花纹，她小心翼翼靠近。
小星星一下子跳出来，带出来最后一个气球，让它飘了起来，黎杉走过去抓住才发现是小森林和小星星的合照。
小星星朝着黎杉身后跑去，喵喵叫个不停，黎杉转过身发现夏霖站在她的身后。
捧着一束红玫瑰，夏霖笑着开口，“我们分开了许久，我不确定你还喜欢什么，于是我什么都准备了一份。”
拿出玫瑰花中间的戒指盒，信封，钥匙等东西，还没等夏霖翻完，黎杉便走过来拉过她的手臂抱住她。
“这里有你喜欢的吗？”夏霖在黎杉的耳边轻声问。
“这里有我爱的。”黎杉笑着说，从外套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不巧了。”
夏霖向后退，拿过黎杉的手放在她的心脏的位置，她说：“你不用再担心什么是易碎的梦，因为之后的每天我都会用行动证明。”
黎杉伸出手从夏霖的额头轻抚从上到下直到她的鼻尖。
夏霖垂着眼睛，轻轻蹭她的指尖，将脸颊贴在她的手心，那里还残留一些香气。
“我以为我们早就算和好了。”黎杉喃喃道。
“第一次在一起和分开都模糊不清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幸运，能够重新追回初恋的，再次在一起当然要明确。”
“哪里模糊不清了？”
“我倒是记得一清二楚，但耐不住有人不认。”
“我认的。”黎杉低下头小声说道，夏霖抱紧她，她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女朋友……你下周末有空吗？”黎杉问道。
“我听我女朋友的。”夏霖将额头贴在黎杉的额头上。
“有空的，”黎杉轻笑，“那陪我回一趟老家吧。”
……
黎杉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
“孩子他爸，你看小皓呐，他长得多像你呀。”阳光洒满了整个阳台，老人躺在摇椅上，望着远方喃喃道，身旁的黎宇正躺在沙发上安稳地睡觉。
“你看，这该死的答案终于舍得出现了。”
这一刻黎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在向一座孤岛求助，可习惯已然形成，黎杉如往常般将话语藏在心中。
所幸往日的自言自语寻找到了出路，夏霖的笑容与触感在此时自动出现。
倒不如恨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黎杉自嘲地无声笑，继而无声地向后退，没有争执没有告别亦或是原谅。
眼泪浸入饭中，在食不果腹面前，似乎是天方夜谭。
痛苦无法就此抵消，只剩下每个人专属于自己的无尽的感慨，几代人的“隔阂”解决起来如同填平万丈深渊，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再反复咀嚼疼痛。
黎杉从包里拿出一摞现金，轻轻放到桌子上，抹掉脸上的泪水，随即转身离开。
下了楼，看到夏霖正倚靠在车旁等待，黎杉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边，她伸出手，她便立刻接住她的手。
“我们去看小森林吧。”
“好。”
路过幼时的那栋楼时，眼前景象已然焕然一新，黎杉急忙摁下车窗，不敢置信地趴在窗户上向外看。
不等她看清，无论熟悉或是陌生的景象都争着向后退。
“怎么了？”夏霖的声音传来，她轻踩刹车放缓车速。
“新的大楼建起来了。”黎杉看向夏霖，轻声一笑，夏霖笑了下回过头继续专注开车。
黎杉转过头看向前方，任由那座新楼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伸出右手细细感受窗外的微风，轻声呢喃：
“那栋旧楼被夷为平地，我对你的纠结也一笔勾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雨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