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41、宣誓会 生怕变成无

　　下课铃声响起，夏霖随手拿起数学卷子和语文卷子，全班第一个溜出去，一转眼便跑到五楼栏杆那里。

　　倚靠在柱子旁边，忽然看到黎杉从一边探出头，夏霖立即跑到她旁边笑着搂住她，再将一小块巧克力放在她的口袋里。

　　“一会儿袁主任来了，又该找事了。”黎杉躲开夏霖伸出的手，环视四周，果然发现袁振方从另一边走过来。

　　“我们上楼去吧要不，他路过这边看到我们好几回了，这次估计该问了。”黎杉立马转过头跟夏霖说。

　　“没事的。”夏霖将手中的卷子展开放到两人面前，于是她们俩开始探讨本就要探讨的题目。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袁振方幽幽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自从彭青筱和林逾静的事情之后，袁振方怀疑的种子就此种下，他感觉自己真是大开眼界，只好再次贯彻活到老学到老理念。

　　夏霖和黎杉转过身，夏霖将手中的卷子和笔记递给袁振方看，袁振方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眼神依旧饱含怀疑，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望着袁振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黎杉一笑，“他现在是看见谁都要怀疑一遍。”

　　“可能是因为学姐们的事情。”夏霖望着黎杉的侧脸轻声说，引得黎杉又望向这边的五六楼。

　　“还剩几个月我们那里也会变成新高一了，时间过得好快啊。虽然总是说太辛苦了，可真面临结束又有一些不舍得。”

　　“不舍得什么？”夏霖依旧望着黎杉的侧脸，她不禁问道。

　　黎杉转过头便撞进夏霖的视线，两个人都没有躲闪彼此的目光，黎杉凑近抱住夏霖的腰。

　　“什么都舍不得，但是又必须向前走，真是讨厌。”黎杉说。

　　“向前走，向远方走，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属于我们的乌托邦。”夏霖想起黎杉的作业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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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迎春花夹在《万水千山走遍》里的一页，崔璨望向窗外，看到热闹的人群聚在楼梯间，她将书放进书包，起身走出去。

　　“崔璨！”拐角处，范亦灵看到她激动地抱住她，“太好了，我们班的平均成绩离A班就差一点点了，而且英语单科是第一名。”

　　“太好啦！”崔璨回抱住范亦灵，两个人一起蹦蹦跳跳。

　　“我要去A班啦！和黎杉一班喽！”范亦灵拿出成绩条，崔璨看到她的数学成绩大幅进步。

　　“谢谢你们给我补习，谢谢你给我补数学。”

　　“不客气哒。”杨盛意从范亦灵身后搂住她，范亦灵转过头没有看到夏霖和黎杉。

　　“别找了，她们俩在老地方呢。”崔璨拉过她们俩来到栏杆旁边，看到五楼另一侧栏杆拐角处的两个人。

　　“之前不还是在那里吵架？”范亦灵疑惑地问。

　　“那算哪门子的吵架哈哈哈。”杨盛意和崔璨笑起来。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往自己班跑，范亦灵下楼碰到上楼的夏霖，夏霖抱住她飞快地说了一句：“恭喜你呀范亦灵。”

　　范亦灵笑着拍拍夏霖的手，趁着铃声还没结束，快步跑回班。

　　一进班，范亦灵刚刚坐下，上节课还喜气洋洋的班级居然在此时噤了声，每个人都垂着脑袋陷入沉思。

　　“怎么了？”范亦灵凑向身旁的于邵宁，在书的遮挡下歪着脑袋。

　　“李芊言老师要被调到理科班了，应该就是六楼的那两个班。”于邵宁沮丧地说。

　　喜悦还没来得及彻底享受，范亦灵只感到自己脑袋一片混沌，随即望向讲台，消化着这突如其来并且无法用好坏来定义的消息。

　　“你的成绩进步了吗？”范亦灵重新趴下看着于邵宁说。

　　于邵宁点点头，范亦灵扬起嘴角说：

　　“那就好。”

　　“这段日子，我们能紧紧抓住的本来就不多。”

　　原定的英语课变成自习课，整个班在悲伤的氛围中迎来了下课铃声。

　　“范亦灵，我们一起搬书吧。”黎杉出现在窗户旁边，范亦灵打开窗户看到走廊里大家都在忙着搬书。

　　“来啦！”范亦灵将桌子上的书递给黎杉，对于邵宁说：“走吧，同桌，还有几个月呢，别把时间留给沮丧啦！”

　　“好吧，来了。”

　　不一会儿便搬完了，面对一堆书，范亦灵坐在黎杉的座位上打开一瓶水正要喝，看到陈欣苏和葛睿急忙挥挥手。

　　“太好啦，看来我们都进步了。”

　　“同学们现在下楼，下去排队，去宣誓会了。”林桉在讲台上拍拍手说。

　　“走了，范亦灵。”黎杉在窗外向前走，范亦灵跑出来拉住她的手。

　　“服了，跟串门似的，今儿去明儿回的折腾。”站好队后，陈欣苏拿着手里的小本子给自己和身旁的林桉扇风。

　　队伍里捧着书的人纷纷笑了起来，学着陈欣苏的动作给自己扇风。

　　身后传来斥责声，是袁主任在后面吵人，一群人回头看，沉闷的大雾仿佛再次袭来。

　　“还好还好，幸亏我们到A班了。”队伍中有人默默说，深吸气以平复自己不安的心。

　　范亦灵回过头，垂眸看手中的单词本，翻开计划好的那一页，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进去。

　　于是范亦灵向上望，发现也是四方的天，可这也足够了，她合上书合上手掌，焦灼忐忑地祷告。

　　忽然，她感觉到身旁的黎杉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她听到她说：“春天来了，一切都会迎来转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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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便利贴贴在葛睿的帽子上，没成想葛睿一下子回过头，看了这边看那边没有发现一个人的异样，于是她戴上帽子，将便利贴拿下来。

　　“我是大笨蛋。”上面写着。

　　“嘁，真幼稚。”葛睿吐槽，反手将便利贴贴在了于邵宁的身上，手劲不小，于邵宁也回过头。

　　身后的人依旧都是面无表情，陈欣苏却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陈欣苏！”

　　“我说不是我，你信不信？”陈欣苏又憋不住笑了，“罢了。”陈欣苏向于邵宁示意隔壁班的队伍。

　　于是于邵宁将手中的便利贴贴在了贺韶华的身上，贺韶华无语地回过头，“合着我是刚刚聋了呗？”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大家一定要抓住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此时，袁振方开始发言。

　　“啥意思？就在教学楼这里直接开宣誓会了吗？”听着台上袁振方的发言，于邵宁见林桉跟着邢槿一起向前走，于是她问道。

　　“嗯，说是要警示高二生，提醒高一生……唉，反正是袁振方的主意。”

　　陈欣苏抬头看向密密麻麻趴在四周栏杆的学生，每个人脸上抑制不住的忐忑与紧张，她轻叹一声看向台上，林桉此时走到中间。

　　“即便这段时光画上终点了，我们的痛苦未必就此消逝，可我们的勇气却变得岌岌可危。

　　“当所求之物远在天边时，我们费尽心力苦苦追寻；而真正得到所求之物的那一刻，得失之道又瞬间发生转换。

　　“因此所谓成功变成伪命题，欣喜难过皆难定义此刻心情，被迫坦然接受成为常态。

　　“人生似乎没有一劳永逸之事，我们每个人都面临着一个终身命题，便是如何保持可以持续一辈子之久的勇气。

　　“无论结果如何，输赢都无法使我们的脚步就此停下，继续大步向前就好，跟上时间的步伐。”

　　林桉环视台下的同学们，以及不同楼层的同学们，她举起手中的发言稿说：

　　“祝我们，在拥挤的人潮中得知识入脑，寻求视野的开阔与精神的不老。”

　　楼上楼下的鼓掌声和欢呼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林桉与队伍中的黎杉挑眉对视。

　　黎杉向她竖起大拇指，随即她的注意力又被自己小拇指的墨水印吸引，她仔细地擦拭。

　　“黎杉，范亦灵！”旁边队伍有人在叫她们，黎杉和范亦灵一起转过头去看。

　　是杨盛意、崔璨和夏霖，她们指指手中的小单词本或者是小笔记本，黎杉和范亦灵点点头，于是手中的本子一起飞向天空。

　　同时，队伍中的一个又一个同学的手中的本子飞向天空，袁振方见此指着其中一个同学说停下，随即几个飞机冲着他飞过来。

　　袁振方一阵躲避，被砸中了许多次后，他连忙跑到邢槿和叶望誉的身后。

　　楼上的同学们纷纷拿出草稿纸，一张张亦或是折成飞机撒向天空，短暂高飞之后瞬间坠落。

　　“学姐！”一片混乱中，程栾的声音响起，黎杉抬头向上看。

　　程栾扔下一朵朵百合花，楼下很多人都接住了，黎杉也接住一朵。

　　程栾便向后退，拿出兜里的纸条，打开：“这份心意，是因为你自己而珍贵无比。”

　　接住百合花，黎杉抬头却再也找不到程栾的身影了，她转过身看到夏霖，她下意识将花递给她，夏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崔璨和范亦灵拉住她们俩的手，在各种飞舞的纸张中，几个人搂住肩膀围着杨盛意转，杨盛意看看楼上又看看一楼的人群。

　　杨盛意的脸变得通红，于是她一下子抓住她们向前走，“走了，快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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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再次到这里，夏霖发现自己组的同学贺韶华和钱曦，她连忙跑到她们旁边。

　　“咱们高三负责扫这里是吗？”

　　“班长说的，每个年级每个班的值日生来打扫这里。”

　　夏霖点点头，回头看发现崔璨、范亦灵和杨盛意已经笑着跑远。

　　而夏霖旁边的黎杉凑近将花塞进她的兜里，又趁夏霖不注意先一步跑开，还不忘回头和她挥挥手。

　　看着这一幕，夏霖不禁扬起嘴角，低头望着自己兜里的那朵百合花发呆。

　　夏霖拿起扫把转过身，看到了钱曦和贺韶华拿着扫把分别立在身旁，她们抱着双臂齐齐盯着她。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她们皱眉大幅度摇着头说。

　　“我们快点扫地啦！”夏霖跑过去，她们两人顺势散开。

　　黎杉一路跑回班，坐在自己座位上拿起水杯正要喝水，忽然在水杯下面发现一个折好的纸条，用的是学校统一的草稿纸。

　　黎杉打开看，只见上面一行字：“夏霖和黎杉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被划掉了，但是还能隐约猜到内容。

　　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黎杉紧张地继续向下看：“最近注意一些，有人发现你们了。”

　　由恶意的恐吓转变为善意的提醒，明明是同一人的笔迹，黎杉却一时搞不清这个人的用意。

　　她迅速环视了一圈整个班级，看起来似乎一切如常。

　　攥紧手中的纸条，手心被扎疼而松开，黎杉垂眼发现自己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生怕如今安稳的现状就此变成无法挽回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