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28、栖息地 崔璨，回家

　　一声咩：崔璨，回家。

　　出彩霖：崔璨，回家。

　　栗闪闪：崔璨，回家。

　　手机提示声接连响起，范亦灵拿出手机，小星星和小森林好奇地四处抓，她只好将手机举起来解锁查看。

　　看到群里的这几条消息，范亦灵的眼皮一跳，猛地站起身紧张地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始打字。

　　门铃声响起中断了她的动作，范亦灵兴奋地跑过去打开门，大喊一声：“回来啦！”

　　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因为她发现门口是崔璨，她听到她笑着回应：“嗯，回来啦！”

　　听到动静，小星星和小森林一个钻出去一个挤出去，跳起来趴在崔璨身上。

　　看到范亦灵沉默转身向屋内走，崔璨推着小森林和小星星一起进来，关上门，蹲下身子抱住它们的头说：“我好想你们呀！给姐姐亲亲。”

　　崔璨说着话还时不时瞧向范亦灵，只见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和她对视上后，轻哼一声移开目光。

　　随后崔璨拿着大包小包进来，放到茶几旁边，发现桌上有一盒未拆封的新奶糖，她高兴地弯腰伸手去拿。

　　“跟我道歉。”还没等崔璨拿到，范亦灵就抢先一步站起来把奶糖拿过来抱进怀中转过身说。

　　“你怎么不跟我道歉呢？”崔璨缓缓直起腰笑着说。

　　闻言，范亦灵把怀中的奶糖放在茶几上，轻轻一推，糖果便到了崔璨旁边。

　　崔璨拿过来放在手心，从拿来的东西里挑了其中橙色的袋子，递给范亦灵。

　　是两份一模一样的珠光水彩，范亦灵将其中的一份整理好放回袋子里，“这个是给徐元的是吗？”

　　“嗯，是的。那个袋子里是蛋挞，各种口味的都有。”崔璨将书包放在沙发边后，坐到范亦灵旁边继续说：

　　“请问你原谅我了吗？”

　　“嗯，那你原谅我了吗？”

　　“嗯嗯嗯。”

　　“臭崔璨，一吵架就直接不理我这么长时间，一见到我还转身跑。我妈还一直问你，我只能说你家里有事这段时间先不来了。”范亦灵再也掩饰不住眼泪，捂着眼睛放声开始哭泣。

　　“对不起了啦！”崔璨抱住范亦灵的脑袋，用袖子胡乱地擦她的脸。

　　“走开了啦！”范亦灵破涕而笑，将崔璨推到沙发一边，拿过手机发送。

　　范不凡：崔璨，已到家。

　　崔璨打开手机看到消息，撇撇嘴不再看坏笑的范亦灵。

　　门铃声再次响起，范亦灵跳起来拦住向门口跑的小森林和小星星，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发现是杨盛意。

　　“盛意！你怎么……”范亦灵把杨盛意拉进屋关上门，只见她走进屋向崔璨挑挑眉，崔璨也笑着看向她。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范亦灵跟上来，左看右看，不解地问。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崔璨摇着脑袋，故弄玄虚般说。

　　“哼，不说拉倒。”范亦灵转过身去吃蛋挞。

　　不一会儿，夏霖和黎杉都回来了，发现她们都在，有围着茶几而坐，有写作业的，有吃零食的，还有画画的。

　　“嘿嘿我们又聚齐啦！”范亦灵高兴地拍拍手说。

　　门铃声又响了。

　　“嘿，今天可真够热闹的。”范亦灵跑去开门，发现是徐元。

　　“徐元来啦！”范亦灵跑回原位，继续吃桌子上的薯片。

　　徐元蹑手蹑脚走进屋，将水果轻轻放在桌子上，向着所有人一一打招呼，等到了夏霖，她发现她依旧不抬头看她，她像没看到她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坐崔璨姐姐旁边吧，她给你买的新颜料呢。”黎杉看了一眼夏霖，随后给徐元指指袋子说。

　　崔璨转过身，挥手示意徐元过来，徐元走过去在崔璨和范亦灵中间坐下。

　　天逐渐变黑，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有一只麻雀在窗台旁逗留，范亦灵趴在上面隔着玻璃歪着头仔细观察，麻雀似乎也在仔细观察她。

　　她身后的崔璨窝着腿半躺在沙发边，一边看向她一边画出这幅场景，脑袋随着白色有线耳机里的音乐节奏晃动。

　　徐元起身好奇看了一眼崔璨的画，笑笑继续趴在地毯上，给同样趴在地毯上的小森林和小星星头上戴上许多五彩缤纷的卡子和蝴蝶结。

　　夏霖望着她们发呆，拿起相机拍下来，回过头看到黎杉趴在桌子上，在一堆卷子和书本中睡觉。

　　她睡觉的时候都很安静，这个时候有了雨声的陪伴，呼吸更加绵长安稳。

　　夏霖放轻动作，同样趴在桌子上，眨眨眼睛仔细观察黎杉的睡颜，看到她睡梦中的笑容，她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夏霖又转过头看向杨盛意，她正托住脑袋笑着发呆望向所有人。

　　夏霖将相机对准她，杨盛意转过头来收起笑容装作很严肃的样子，随后举起剪刀手。

　　“我要稳稳的幸福。”崔璨轻轻哼出这句歌词。

　　门铃声响起，夏霖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穿鞋跑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是付赟，“姐，你回来啦！”她激动地跳起来抱住她小声说。

　　付赟身穿棕色短款皮衣和浅蓝色紧身牛仔裤，搭配棕色短筒靴。

　　付赟身后跟着一个人，她摘下眼镜，亲亲夏霖的脸蛋，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放开她，于是夏霖侧过身发现是覃云。

　　“覃阿姨，您好，您是来……”看到覃云，夏霖有些紧张。

　　“小霖，先把人家请进去呀。”付赟把包放在进门柜上说，掂着袋子进了厨房。

　　“噢，对，覃阿姨请进。”

　　夏霖带着覃云走进屋，覃云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乖乖围坐在桌子旁边，低着头认真写作业，就连徐元也在桌角掰着手指头看作业。

　　“您有什么事吗？”杨盛意放下笔，没有站起来没有回头，语气冷淡。

　　她的语气跟她妈妈简直一模一样，覃云不禁想到：

　　“从小看到大，她不是最听你的话吗，怎么失去效果了呢？”回忆里彭蕴笑着问道。

　　“正是因为她看重我，她选择尊重我，担心我的处境。”看向一旁低着头的人，覃云斟酌着语句继续说：

　　“即便她现在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也会更加高兴，她能切实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不再瞻前顾后，抛弃没有必要的人，成功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不就是您想要的那种孩子吗？”

　　于是覃云可以继续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说：

　　“只是一件小事，您母亲让我拍一张照片给她。”

　　覃云拿出手机，快速地拍下一张照片后说：

　　“那我先走了。”

　　“阿姨和叔叔路上注意安全。”杨盛意转过头，看向覃云的眼睛笑着说。

　　“好的，李叔他老家有事辞职了，已经有新司机了。”覃云用力点点头，转身与付赟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关门声响起，众人才恢复放松，杨盛意转过身皱起眉。

　　此时，付赟从厨房端出各种烤串到餐桌上，“来吃晚饭了。”

　　欢呼声响起，范亦灵跳起来，跑到厨房端过两笼蒸饺，夏霖端过几碗米线到餐桌上。

　　“嘿嘿吃饭喽！”

　　“盛意，那你晚上可以住在这里了吗？”见她们都依次坐好，开始吃饭，付赟夹起一块烤馕问。

　　杨盛意点点头，拆开筷子的包装袋笑着对付赟说：“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就是你们得睡在一起了。”付赟给徐元拿过一串烤鸡翅说。

　　“太好啦！”崔璨和范亦灵一左一右抱住杨盛意，兴奋地说：“我要和你睡在一起。”

　　杨盛意刚把一个蒸饺塞进嘴里，满脸抗拒地试图甩开她们，却发现怎么甩都甩不掉。

　　看到这一幕，徐元低下头，只见盘子里出现一串牛肉，抬眼发现是夏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她盘子里的。

　　“那小徐元就跟我们一起吧。”黎杉笑着看向徐元说，徐元的脸上才出现笑容。

　　忽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众人停下动作，一瞬间安静下来。

　　“停电了。”付赟放下筷子，起身去到窗户边观察，只见别的楼也都没有亮灯的了。

　　闻言，夏霖站起身，跑到茶几旁边，打开抽屉扒拉，黎杉在远处给她打开手机手电筒。

　　“找到了。”夏霖从抽屉里拿出一捆蜡烛，跑到餐桌旁再坐下。

　　“家里有打火机吗？”崔璨接过看向大家问。

　　付赟慢悠悠地将打火机递过来，崔璨开始点燃，随后将蜡烛立在桌子中央。

　　“姐，你抽烟呀。”范亦灵问道。

　　“大人的事小朋友别管。”把烟盒扔回包里，付赟歪着头皱皱鼻子说。

　　“哼。”学着她的表情，范亦灵转过头。

　　“姐，家里还有没有甜的呀？”杨盛意抿抿嘴，四处观察。

　　黎杉拍拍范亦灵的手，示意她拿出来蛋挞，范亦灵摇摇头说：“刚刚就分完了呀。”

　　“还有汤圆呢，煮一包吧？”夏霖看向冰箱问。

　　“好呀好呀。”

　　不一会儿便煮好了，每个人端过来一碗到桌子上，夏霖也给付赟端过来一碗，付赟摇摇头：

　　“这是什么馅？”

　　“黑芝麻馅。”

　　“太甜了。”

　　“姐，我知道一个办法。”杨盛意站起身，跑到茶几旁，将刚烧好的普洱茶端过来，夏霖先把汤倒掉，再把普洱茶倒进碗里。

　　“好啊，我尝尝呢。”

　　“我还见过有把抹茶倒进去的呢。”

　　“是吗？那下次我们也试试。”

　　杨盛意凑近付赟身旁看她吃，笑着问：“怎么样，姐姐？”

　　“香甜软糯又不腻人。”

　　“我也要试试！”大家都跃跃欲试。

　　“小朋友喝茶该睡不着了！”付赟对她们说。

　　“听到了吗，徐元？”

　　于是高中生们转头集体对初中生说。

　　“哼。”初二生徐元撤回自己的碗，撇撇嘴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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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后，依旧没有来电，付赟进了屋，好几个人也进了屋子，打开手机手电筒收拾或者洗漱。

　　崔璨拿着蜡烛坐在沙发旁的夏霖身旁，再次问起夏霖这个问题：“你想去哪个大学？”

　　“我想去南方上大学，想去我妈妈上过的那个大学。你呢？”见到崔璨过来，夏霖放下手中的相机，关掉手电筒说。

　　“我想考进很好的大学。”崔璨回答。

　　“如果注定是困难重重的事情，你也会坚持吗？”崔璨顿了顿，继续问道。

　　夏霖以为崔璨在问成绩的事，下意识立刻回答：“当然，坚持到底才会有一些希望，不坚持的话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崔璨听到身旁人斗志昂扬的回答，望向前方，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很害怕黑。”烛光在崔璨的眼睛中拉长，映照出黑暗中孤独却坚韧的火光。

　　“黎杉小时候的原因，至于她要不要告诉你更多，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呼”的一声，蜡烛被拿着它的人熄灭，周身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在黑暗的掩饰中，崔璨眼中的泪无声滴下，砸在手心中，她快速握紧拳头掩饰住一切。

　　本可以用“朋友能当一辈子”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可这句话带来的必然后果，也就是亲眼看黎杉和别人在一起，她却下意识忽略了。

　　夏霖愣了片刻后才回味出这是很久之前她问崔璨的问题，于是她缓慢地眨动眼皮，仔细感受着黑暗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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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杨盛意向最里面看，发现范亦灵似乎已经睡着了，于是她凑近崔璨说：“是不是有些难过？”

　　崔璨睁开眼睛，摇摇头，“也许我能借助过往与黎杉在一起，但分开却成为了必然。

　　“每个人都会各自成长，之间也会有过渡期考验期，我和黎杉之间的过渡期平稳地迈过去了，多亏了我们之间出现的人是夏霖。”

　　杨盛意无声地摇摇头，用气音说：“是多亏了你们每一个人。”

　　崔璨凑近到杨盛意的耳边说：“是多亏了我们每一个人才对吧。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很羡慕你。

　　“羡慕有些太好听了，其实我现在也很眼红你。”

　　杨盛意伸出手用食指从崔璨的鼻尖点到眼尾，感受她眨眼时睫毛的轻抚，发觉有些痒。

　　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说：

　　“那怎么办呢？”

　　“我将你与我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共存。”崔璨握住她的手说。

　　床内侧，范亦灵一下子扑过来压倒两人，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左右观察：

　　“你们两个在背着我嘟囔什么呢？”

　　“说你是个大笨蛋。”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