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止行》鸭腿又晚睡

6、第 6 章 也

　　也许是太冷了，把脑子里的迷茫都刮走的一干二净。也成功让郑随风想起来她今天的药还没吃。

　　想到这儿，她从兜里摸索出来折叠的卡纸。小心翼翼的打开，捏起里面的两片药扔进了嘴里。那是中午和晚上的，一起吃了应该没事儿……

　　苦味儿在嘴里蔓延，郑随风的眉头紧皱。

　　“我说了，没兴趣。”

　　静悄悄的街道，薛锦的嗓音很清晰的传进了郑随风的耳朵里。她一愣，顺着声音源走过去。

　　很显然，一个连路灯都暗的不能再暗的小胡同里，薛锦被几个男人堵在了那。

　　“别那么扫兴。”带头的男人说：“我们真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着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只有薛锦能听清楚：“你那皮卡车装的东西多，帮我们拉一乘而已，咱们不是朋友么？”

　　“这是犯法的。”薛锦不耐烦了，抽了根烟叼在嘴里：“抓紧滚。”

　　男人叹了口气，刚准备扭头带着小弟们离开，那边儿就已经被一个垃圾桶扣在了脑门儿上。

　　“我靠？！”他吼了一嗓子。

　　突然跑过来的郑随风伸手就扯着还在发愣的薛锦，往胡同外跑。

　　两人一口气跑了好几条街，薛锦就这么任由她拽着。

　　直到仓库，郑随风拽开门，先把薛锦塞了进去。在门口随后四周看了几眼，确定没人跟上来才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关上。

　　“你这……”薛锦有些想笑，眉头轻挑。

　　“我知道，流氓对吧。”郑随风心脏还在狂跳，她就这么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喘气。

　　“现在怕了？”薛锦乐了：“刚刚垃圾桶扣这么狠。”

　　她真没想到，郑随风遇到事儿还真有胆子的。有点傻……不过也是，谁看到那种场面大概都会意味她被欺负了吧。

　　混迹街头，流浪这么多年哪儿有那么容易被欺负。薛锦把椒麻鸡放在桌子上，隔着袋子用手撕开：“过来尝尝，明天就得走了，得让你吃点儿好的。”

　　听到这话，郑随风果然凑过来脑袋。

　　两人就这么围着一只鸡吃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讲话。

　　第二天一大早，薛锦就去退了房。

　　正式开启了冠城之旅。

　　“郑随风。”薛锦坐上车，刚打着火就笑眯眯的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还有些没睡醒的人儿。

　　“嗯？”她轻飘飘的应了声，嗓子还是哑的。夜里就一个被子，薛锦睡着后总会抢，而且压在腿底下抢不回来的那种。

　　“东西确定没有忘在这儿的？”薛锦又问了一遍。

　　“没有。”

　　“好。”她说着踩下了油门：“跑吧。”

　　跑吧，跑向自由，开始新的人生。

　　“没跑。”郑随风煞风景的说了声：“我是坐的车。”

　　车开的很稳，开了一上午，薛锦终于饿了，她把车停在街边：“你去不去厕所？一会儿出了城厕所就不太好找了，我觉得你是不好意思在路边儿随地大小便的那种。”

　　“不上。”郑随风说着，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行。”薛锦自己去了趟厕所。

　　回来之后，郑随风还在那手机上翻来覆去认真的看着，姿势都没变一点。这让薛锦也好奇的凑过去脑袋：“看什么呢？”

　　映入眼帘的是照片，那个出租仓库里的白框小电视。

　　“呦。”薛锦说：“看电视呢？”

　　“……”郑随风扭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

　　“你到底拍了多少照片儿啊，还挺念旧？”薛锦调整了下座椅，拽下了安全带：“是不是得给我也拍几张？”

　　听到这话，郑随风扭头看她：“可以吗？”

　　“不可以，你拍了我就告你侵犯我肖像权。”薛锦说。

　　“哦……”

　　这真的不是傻子吗？薛锦乐了，掏出自己手机抬起，两人瞬间进入了相框中。

　　郑随风一愣，随后刚准备下意识比划出剪刀手，那边儿薛锦绷着个脸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就这么草率的拍完了。

　　“好了。”薛锦说：“现在你可以去告我侵犯你的肖像权了。”

　　郑随风沉默一下，随后乖巧的说：“你没钱。”

　　“哎？”薛锦被她噎了一下：“我发现你挺坏的啊，假的乖乖女吧？”

　　“我不是乖乖女。”郑随风说。

　　“啧，也是，哪有乖乖女大半夜跑出来的，还随便找陌生人搭车。”薛锦打了个漂移，认真看着路。

　　郑随风没接话。出了羲和后沿着小道一路走，甚至走过好几个不知名的村庄，看起来阴森森的。郑随风真的怀疑薛锦可能把她卖进山沟沟里当媳妇。

　　“到冠城还要多久？”郑随风小声问了一句。

　　“还得两天差不多。”薛锦瞥了她一眼：“想上厕所了？”

　　“不想……不是没有多远吗？”

　　“你把我当机器人儿啊？”薛锦啧了声，也不接着开车，把车座放倒，开始假寐：“我得休息。”

　　空气陷入了沉默，薛锦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眼睛盯着，她眼皮子颤了颤，没睁开。

　　“我来开车也可以，你坐在副驾休息。”郑随风说。

　　听到这话，薛锦又坐了起来，一脸怀疑：“你会开车？”

　　郑随风一脸平静的点头。

　　过了会儿，等郑随风真的坐上了驾驶座，薛锦才知道她确实没撒谎。不过也是，谁会拿这来撒谎？一个不小心小命都丢光光。

　　就是有些诧异，一直以来这么安静又有些怯懦的郑随风，握着方向盘却一脸……兴奋？

　　薛锦眯起了眼睛，一副疑神疑鬼的表情盯着她看。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视线，郑随风连头都没回一下，目视前方，很认真。

　　“没事儿。”薛锦双手枕在脑后，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下姿势，笑着：“我就是在想，去冠城也不错，你去过那儿没？”

　　薛锦有一点黑，笑起来若隐若现有一颗虎牙，脸上被风刮的有些痕迹。笑起来有些酷。

　　“没有。”郑随风说：“我没出过城。”

　　听到这话，薛锦呲着的大牙收了回去。她好像懂了郑随风为什么这么渴望去看世界，在那个她都懒得停多久的小城镇里呆二十多年。

　　出来后就像坐井观天的青蛙进了池塘。

　　所以对一切新奇的事儿都感兴趣。

　　“行吧，我跟你描述一下啊。冠城风景确实不错……不过也就那样，我感觉各个地方长的都差不多，不过就是有的靠山，有的靠海，还有什么都不靠的。”

　　薛锦把自己逗乐了：“过年的时候冠城会联合放烟花，就那种嘭的一声整个城市都跟着炸了的感觉。”

　　“只有过年有吗？”郑随风一脸期待的扭头看她。

　　“看路。”薛锦啧了声。

　　郑随风立马端正了新手小司机的态度，目视前方。

　　“对啊，只有过年有，平常放烟花会被警察叔叔抓走。”薛锦说。

　　郑随风微微张嘴，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小声呢喃了一句：“过年么？”

　　薛锦伸了个懒腰：“饿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刷着刷着就忘了饿了。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在后座摸索出来一盒泡面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