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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巷 和叶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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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并没有说谎,毛利兰失魂落魄地离开时,并没有惊动她。
友人在侧时,她犹自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只是转身的那一秒,毛利兰一贯保持完美的温和面具和所有信念,几乎是粉碎殆尽。
她在人潮中跌跌撞撞又漫无目的地走,再也无心四面八方陌生的面孔和各异的视线,捂着口鼻任泪水缓缓浸透指缝,最终尝到了满口苦涩。
这或许就是报应,对于自己愚昧、优柔、背着新一做出不可饶恕之事的报应。
毛利兰又一次陷入了自怨的情绪,可咱暂且无视这些心事拉扯,探索她的灵魂深处,究其根本,她其实从来都不明白这一切为何会这样。
她不明白,明明远在大洋彼岸的工藤新一,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东京街头。
不明白,从天而降的那位女子是谁,为何他们会这么亲密。
不明白,为什么服部平次似乎也对他们的交情心知肚明。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自认为了解的男友,在重逢时,会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更不明白,她毛利兰自问恪守女友本分,兢兢业业等待守候男友无数日月,就算是与琴酒有那么一遭,可归根结底也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一枚,怎么就落得个这般下场?
应该说,幸也不幸,毛利兰并没有看到工藤新一抱着灰原哀离开时慌张的模样。可此时她的心痛,也足以将她彻底击溃。
其实这事儿说来也有点误会,记得灰原哀暗中给工藤新一做的那套急救么?她做得隐蔽,即便是服部平次也是走近了才发现,更别提周围那一圈儿围观群众了。
在和叶等一众人眼里,工藤新一差点被砸受伤,所幸被一女子救下的事实不假,可后续那女子与工藤新一“搂搂抱抱”也不假啊!装仪器,注射药物?人们只看到这一对男女的肢体接触不断,一看便是交情匪浅!
呵呵,就是这么狗血——毕竟是人都有点八卦情节咩,英雄救美后面是什么来着——噢!居然还公主抱了——所谓乌合之众,就是这样既浅薄,又俗气。
手机在响,毛利兰揩揩泪,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和叶,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喂,和叶呀。”
果不其然是和叶在问她去向,毛利兰一时不愿以这般模样去见朋友,胡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想先逛逛。
哪想人和叶不吃她那一套,本就就抱着“一定要找到她”的雄心壮志而来,毛利兰找什么借口都是白搭:“小兰,我也跑出来了,咱俩一起逛。”
“先不用...”毛利兰还是想拒绝,谁知拒绝的话尚未出口,身边店铺循环播放的魔性广告歌便先一步被喂进了话筒中,她呢,还捏着电话苦思冥想,怎么才能让和叶不要找过来呢?
听着这模模糊糊又似曾相识的旋律——和叶猛地回头,自己刚刚不是才经过那个路口么?!
“小兰,你是不是在「六町目」附近?我马上就到,你等我啊!”
和叶把电话挂了,可毛利兰要慌死!
四下望望,不好,街角似乎真的闪过疑似和叶的身影,隐约听,是不是还有人在唤她:小兰!小兰!
她不想被找到!
毛利兰此时就是惊弓之鸟,哪儿还来得及确认那人真是和叶还是仅仅穿着枫叶红的和服的路人甲,心神大乱的她,只知道躲。
她绝不希望自己眼下的狼狈被拆穿,哪怕事实就是前一秒,工藤新一才当着几人的面将个女子带走,毛利兰也跟掩耳盗铃似的,紧握这最后一丁点儿遮羞布不放。
盲目地扎进一条昏暗的小巷,她运气不错,在门庭若市的今天,游人几乎都集中在主干道,她还歪打正着地选了条没有店铺的岔路。
事到如今,她已无法返回,于是只能先停留在此处,祈愿最好这条巷子能七拐八拐地连通出去,这样她能绕开这危机路段。
扶着墙,毛利兰一边抹眼泪一边慢慢往里走,仍在心神恍惚间,迎面从巷子深处缓缓步出一人。
绝对是意料之外的偶遇——琴酒是因为贝尔摩德的求救电话才至此的,十分钟前,贝尔摩德极其罕见地在电话中失态了,她气急败坏地要求琴酒接应她一下,还痛骂宾加是个倒反天罡小王八蛋,不仅绕过她行事,手下人居然还敢反击她。
举手之劳不说,琴酒也乐得看贝尔摩德和宾加对上,于是就来了。
他蹙眉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她,发髻散乱,珠钗歪斜,泪珠儿仍挂在颊侧,半弯远山眉间笼着来不及散去的浓厚愁云,盈盈的眸子也在看他,里面写满了显而易见的震惊。
琴酒并未想着为她停留,只是每次相遇她似乎都这样不体面。
——怎么是他,怎么又是他!
毛利兰今日本就负重过载的心脏又是狠狠一跳,才经历过“男友背叛”,眼下这位更见不得光的人突然出现,令毛利兰想起了无数不堪的回忆片段。
见毛利兰反应不大,琴酒也无意在此处浪费时间,掠过她便径自向巷口走去,擦肩而过不过一息,男人身高腿长,眼见着便到了小路尽头,可——
“小兰,小兰——
小兰,你在这儿吗——!”
这回不是毛利兰幻听了,和叶的声音真真切切就在不远处,一声声儿的,越来越近,好似招魂!
如果毛利兰此时在观影,那她绝对会痛骂上帝,为何要对这可怜的女主角如此不留余地,可此刻的她,甚至连那习惯性的“自怜”都没时间!
前方,长长的甬道想要奔跑到下一个路口已是来不及,一条窄窄的巷道又没有铺面可供躲避。
女主角呀,你应当如何收场?
毛利兰只咬死了这一点——现在,绝不能让和叶发现她,尤其是还有琴酒在!
瞧,她下意识的还在为她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做掩护,实际上就算和叶见到琴酒,那充其量也不就当他是个陌生人咩,可毛利兰不这么想,因为——她心虚!
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前脚才看到工藤新一越轨,后脚就将她也抓个正着,所以、所以这一切她都需要应付过去——
纠结的女人,优柔寡断的女人,虚张声势的女人,势必要受磋磨的女人...
睫羽早已被打湿,翳动如心跳,也如鸟儿的翅膀,一下、再一下。
决断,只在转瞬。
身后传来零乱的动静,琴酒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扯住了袖口。他自然是听到了巷子外的呼喊,可是那又与自己有何干。
偏头,还是那样轻慢的语气,“今天我没...”
被她攥紧衣襟时,琴酒还在思索这丫头追上来的速度似乎也不慢,下一秒,那轻柔的温度便靠了过来,她只是拉着他的衣服挨近,也只敢做到这一步了。
但,这已经是毛利兰小半生以来最出格的胆大包天。
“帮帮我——”破碎的气音裹着浓厚的绝望,犹如世界末日降临。她带着这样绝望的力量,又往前了一步,在离琴酒的胸口只剩一个指节的距离,停了。可还是在哭,哭得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
那人靠近的瞬间,琴酒差点条件反射地想要攻击,幸好止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天真又容易轻信旁人的人?琴酒垂眸望着毛利兰的发顶,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发旋儿,像个小漩涡,随着她动作轻颤,真像活了一样,吸着人的意识不断旋转。
对面的男人还是不动,毛利兰终是急了,又往前一步,两手攀上他衣襟,声音又小又急:“..我、我——黑泽..”
和叶气喘吁吁,撑着膝盖还不忘向路口探了半张脸,直问:“小兰,是你么?”
真是累得不行,所幸她眼尖,瞟到了一个疑似毛利兰的背影就使出浑身解数赶了上来。
可,待她看清巷子中的情景,却腾地红了脸,手忙脚乱地直摆手道歉,还用的英语:“抱歉抱歉,叨扰了,二位继续继续...”
天色擦黑,巷中光影更是昏暗模糊,即便如此也止不住这男女二人纠缠情状忘我。
和叶只见那高大外国男人背对着她,低头似与怀着娇小女子拥吻,情浓至此,就算被和叶贸然闯入,也不见着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至于为何用英语,和叶一是看见男人一闪而过的金发,二呢——是思维定式,想必恪守礼节的东亚人应当不会在公众场合热吻还被撞破后继续吧。
——奇怪了,和叶边走边想,难道小兰是转弯去了上一个路口?
打定主意后,她调头往回走准备再去碰碰运气,反正也不想见到平次,不如就在这附近边找小兰边溜达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