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今天也在装神仙》苍梧烬

59、镇杀伪仙 云阶湖

　　云阶湖，烟波浩渺。
　　湖中心一座林木葱郁的岛屿，传说中曾有道士在此白日飞升，也算沾有仙缘，故而选择此地。
　　岛上此刻旌旗招展，戒备森严。巨大的祭坛早已搭建完毕，香案、贡品、法器一应俱全，正中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碧绿深潭，潭水幽暗，倒映着天空，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完颜彻身着隆重的帝王衮服，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一丝不耐。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旁，个个屏息凝神，气氛肃穆得近乎凝固。
　　太阳渐渐升高，湖面上的薄雾早已散去，阳光有些灼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湖心岛上却依旧只有风声和湖水拍岸的轻响。
　　官员们开始有些站不住了，细微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
　　“这……上仙怎地还未到？”
　　“是啊，陛下和诸位大人都等候多时了……”
　　“仙家行事，果然非我等凡俗可揣度，只是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慎言！慎言！仙踪难觅，或许是被什么要事耽搁了……”
　　完颜彻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阴沉。
　　即便当了皇帝，成为凡人最尊，却还是被人看不起。在灰衣人面前如此，在顾落面前竟然也如此。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和不耐，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就在众人议论声渐大，连完颜彻的耐心也即将耗尽之际——
　　天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同撕裂天幕的彗星，自遥远的天际激射而来！
　　那流光速度极快，初时只是一点星芒，转瞬间便已逼近抚云湖上空。光芒所过之处，云霞自动分开，留下一条瑰丽的轨迹，阳光在其周围折射出七彩光晕，仿佛有仙乐隐隐相随。
　　“来了！上仙来了！”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
　　整个湖心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议论、不耐、焦虑都化作了极致的震惊和敬畏！他们下意识地仰起头，望向那越来越近、越来越耀眼的光华。
　　流光在湖心岛上空悬停，强光渐渐敛去，显露出其中一道身影。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缥缈的光晕。她容颜清绝，气质空灵，仿佛不染凡尘，正是那枕月上仙——顾落！
　　祂垂眸，目光落在完颜彻身上，眼中光芒流转。
　　极致的震撼之下，完颜澈膝盖发软，感觉有一座大山压下，他不受控制地下跪，百官随他一起跪伏。
　　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恭迎上仙法驾！”
　　“上仙圣寿无疆！”
　　顾落俯视着他们，目光在石柱旁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身上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主位的完颜彻身上。
　　“皇帝，有心了。”
　　完颜彻连忙抬起头，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恭敬与激动：“上仙法驾光临，实乃我大金国祚绵长、万民之幸！朕已恭候上仙多时了，还请上仙移步祭坛，主持供奉大典，佑我大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顾落微微颔首，身形飘然落下，如一片羽毛降落在祭坛之上。
　　她看着祭坛中心那汪幽深、散发着丝丝寒意的潭水。潭水碧绿，深不见底，倒映着天空和她清冷的身影，平静得有些诡异。
　　“上仙，此潭名为‘飞仙潭’，传说乃上古仙师得道飞升之地，蕴含天地灵韵。朕思来想去，唯此地方配得上仙尊驾，故将供奉仪式设于此。”完颜彻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落身后，一边解释，一边侧身，做出恭敬的邀请姿态，“时辰已至，仙尊万金之躯，还请移步主祭之位。”
　　他指向潭水边那方仿佛天然生成的莹白圆形石台。
　　顾落表情没变，只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太淡、太快，快得让一直紧张观察她的完颜彻以为是错觉。
　　她没有犹豫，依言踏上那方白色石台。
　　完颜彻见如此轻易就让顾落站定，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被迅速压下。
　　走到祭坛前方，面对百官和深潭，完颜彻开始高声诵读早已准备好的、辞藻华丽、极尽谄媚之能事的祭文，无非是歌颂上仙功德，祈求护佑云云。
　　冗长的祭文在湖面上回荡。
　　在祭文即将念至尾声，完颜彻的声音陡然拔高：“……今以至诚之心，奉上仙驾前，祈降仙恩，佑我金国——开坛！奉祭！”
　　“祭”字落下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片不知从何处升起的灰色云雾笼罩，瞬间吞噬了阳光，将整个湖心岛笼罩在一片阴森晦暗之中。
　　与此同时，祭坛中心那汪一直平静无波的“飞仙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猛地剧烈翻腾起来！
　　两条水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潭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石台上的顾落！
　　果然。
　　顾落眼神一凛，那水蟒已经缠上她的腰腹，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压制她的灵力。
　　见没法挣脱，顾落不再挣扎，右手在空中一抓，接着被水蟒拖拽着，坠入深不见底的墨绿深潭！
　　冰冷瞬间吞没了顾落，却不是水流触感，更像是坠入了一片粘稠、虚无的泥沼。光线在头顶急速收束、消失，最后一丝喧嚣也被彻底隔绝。
　　下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浮在无边无际、粘稠黑暗中的感觉。
　　顾落稳住心神，周身灵力下意识流转护体。
　　显然，这是一片被隔绝出来的独立小空间。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股沛然莫御、带着强烈杀意的力量就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
　　顾落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天道的气息！
　　潭外，百官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广阔如镜的抚云湖，所有湖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对，彻底消失。仿佛湖底有一个深渊巨口，将其一口吞噬。前一秒还波光粼粼的湖面，下一秒便只剩淤泥和水草，鱼群徒劳的挣扎跳跃。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云阶湖干涸了！”
　　人群爆发巨大的骚动，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可是一片湖泊，存在了百年千年的琥珀，怎么可能瞬间干涸？！
　　看着下方骚乱的百官和侍从，完颜彻将手中祭文“啪”一声摔在桌上，脸上那的伪装出来的虔诚和恭敬被愤怒所取代，却又揉杂了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显得无比怪异。
　　“伪仙！她是伪仙！！”完颜彻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痛心疾首，“你们都看到了！天地不容，这抚云圣水，乃是上苍赐予我大金的灵源，如今竟被这妖邪伪仙玷污、吸干！此乃天谴！是上苍对这窃取仙名、祸乱人间的妖物的审判！”
　　众臣一愣，接受了这个说法。
　　是啊，湖水瞬间干涸，这根本非人力所能及，只能是天威！而仙人怎会引动天威反噬？只能是伪仙、妖邪！
　　“陛下圣明！”心腹大臣立刻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附和，“顾落欺世盗名，引来天罚！险些连累我大金国运！”
　　“伪仙！妖邪！”被煽动的百官开始骚动，恐惧迅速转化为对被欺骗的愤怒和对妖邪的同仇敌忾。尤其是那些原本对大梁心存芥蒂的官员，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咒骂声渐渐响起。
　　完颜彻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成功了。
　　义愤填膺的人群中，混在太监里的沈峥紧紧盯着那墨般浓稠而平静的飞仙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
　　“报——！！！八百里加急！大金急报！！！”
　　传令兵嘶哑的呼喊撕裂了大梁京城的平静。
　　当那份急报呈到御前，大梁皇帝展开一看，脸色瞬间由惊疑转为铁青，最后化为震怒的赤红。
　　“岂有此理，完颜彻小儿！安敢如此！”
　　急报中详细描述了供奉仪式的“异变”：顾落上仙坠入飞仙潭，云阶湖之水干涸无踪，大金皇帝完颜彻当众指斥顾落为“伪仙”、“妖邪”，引来天罚，祸乱大金。并声称顾落已被镇杀于潭底！
　　顾落对于大梁意味着什么？是平息瘟疫、诛灭邪祟、震慑诸国的定海神针！是大梁国运昌隆的象征！完颜彻此举，不仅是在污蔑顾落，更是在赤裸裸地打大梁的脸面！
　　“金贼狼子野心，污蔑上仙，实乃对我大梁宣战！”兵部尚书出列，怒发冲冠。
　　“上仙神通广大，岂会被区区潭水所困？定是金贼设下毒计！”翡萧然也沉声道，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的忧虑。顾落若真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臣请即刻发兵！讨伐伪金，诛杀完颜彻，迎回上仙！”
　　皇帝一拍龙案：“准！传朕旨意，命镇北军即刻整备，兵发大金！户部全力调集粮草军械！朕要让完颜彻那个小人，为他今日的狂言付出代价！用他的血，洗刷上仙蒙受的不白之冤！”
　　朝堂上下，主战之声瞬间压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