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今天也在装神仙》白水鉴

123、以牙还牙 来不及

　　来不及震惊，顾落全力搏杀。此时的她是渡劫巅峰，两人不过化神，之前是她反应不过来才被偷袭成功，现下准备充足，历经一番惨烈厮杀，她最终亲手斩杀二人。

　　看着两人倒地陨落，顾落本以为执念了结，试炼就此落幕。

　　可预想中的通关天光迟迟未至，没有出口，没有提示，周遭天地竟然急速崩塌紊乱。

　　空间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纸，无数片段同时浮现又同时碎裂。她被困在一片混乱的空域里，时间感消失了，不知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一百年。

　　怎么回事，试炼出意外了，还是秘境出问题了？

　　顾落不免有些焦急，四处寻找线索。可这片崩碎的空间处处凶险，好几次险些被卷入乱流。这种生死一线的绝境，求生本能占据上风。

　　刚刚习得的裂空遁术涌上脑海，只需抬手施术，撕裂空间便可立刻脱身，逃离这片凶险空域。

　　仙力已然运转至掌心，法术即将成型的刹那，炼心试炼的铁律突然跳出脑海。

　　顾落瞬间清醒，硬生生压下逃生的本能。再等等，或许有转机。

　　一朵莲花在脚底盛开，花瓣层层包裹住顾落的身体将她护在其中。她伫立在狂暴乱流之中，不知熬过多少时辰，紊乱空域渐渐平复，翻滚的乱流尽数消散，周遭幻境缓缓褪去。

　　炼心试炼，成功通关。

　　浮生镜微光收敛，衍机仙王毕生的天机感悟、卜算传承尽数涌入顾落神魂，根基、眼界、心境皆得到极致淬炼。

　　她不敢耽搁，稍作稳固修为、消化传承，便即刻动身，马不停蹄奔赴秘境第三层。

　　第三层仙气暴乱，上古禁制遍布四方，凶险远超前两层。顾落很快锁定目标区域，远远便看见凤青霜与霍渊二人。

　　二人正觊觎一件上古秘宝，不慎陷入法宝自带的封禁法阵，被禁制牢牢困住，身法受限、术法滞涩，全力破解禁制却收效甚微，处境狼狈，防备更是漏洞百出。

　　顾落冷眼观望，快速权衡利弊。

　　前有旧恨，今有新仇，现在天赐良机，错过再无下次。

　　她心念一定，一不做二不休，敛尽周身气息，借着法阵遮蔽，悄然潜行逼近，抓住二人无暇他顾的破绽，卒然发动偷袭。

　　攻势迅猛凌厉、猝不及防，被困禁制中的凤青霜与霍渊根本来不及防御抵挡。两声闷响过后，二人彻底陨落。

　　根除心腹大患，顾落心头大快。

　　不久后，秘境时限终结，所有修士被统一送出秘境。

　　自此之后，顾落的修行之路前所未有的顺遂坦荡。

　　没有凤青霜的算计，没有无休止的纷争追杀，机缘顺势而来，仙途坦荡无阻。

　　五千年岁月流转，她潜心苦修、稳步进阶，一路打破境界桎梏，最终登临仙界巅峰，证得仙王位格，封号“落天仙王”。

　　曾经高不可攀的五大仙王，如今与她平起平坐。凤青霜和霍渊的靠山——扶摇仙王和凌霄仙王，在她崛起过程中相继“意外”陨落，无人敢深究。

　　仙界之路，已然走到尽头。

　　站在仙宫，俯瞰万域山河，顾落竟然一时茫然，不知该往何方前行。

　　身侧，殷九离落座，笑容洒脱：“仙界之巅已然登顶，要不前往诸天小世界游历散心？我记得你会一门撕裂空间的术法，正好可自由穿梭各界。”

　　顾落本把玩着一把折扇，扇柄在只见翻飞如蝶，闻言抬眸，含着一丝古怪笑意：“会啊。但太久没用，我都生疏了，不如，你来帮我回忆一下吧……”

　　话音落，她手中那把折扇摇身一变，变成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她抬手，将镜子递向殷九离。

　　殷九离面色骤变，脸皮如同被敲碎的鸡蛋壳寸寸剥落。

　　轰！

　　整片九天仙宫、万里云海、五千载修行岁月尽数碎裂崩塌，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眼前一切繁华顺遂、圆满结局，尽数化为虚无。

　　顾落豁然回神，依旧立身衍机仙王洞府的炼心石室之中，身前悬浮着静静流转微光的浮生镜。

　　她从未真正通关。从她闯过炼心试炼、走出幻境的那一刻起，试炼才算真正开启。

　　后续斩杀仇敌、秘境收官、五千年证道仙王、与殷九离闲谈游历，通通都是浮生镜编织的深层幻梦。

　　她其实早有察觉端倪。

　　这五千年太过圆满顺遂，顺遂得毫无波折、毫无缺憾。所有仇敌尽数覆灭，所有困境迎刃而解，所有心愿一一落地，整个天地仿佛以她为中心运转，刻意成全她的执念，引诱她沉溺于虚假的圆满之中，永不醒转。

　　她一直隐忍不发，静静旁观幻境流转，假意沉沦，直至递出宝镜，彻底戳破这场幻局。

　　幻境彻底崩碎，所有桎梏烟消云散。

　　这一次，才是炼心试炼真正的通关。

　　顾落心中感慨，这位陨落的衍机仙王，心思实在太过阴诡深沉。

　　两道试炼步步设局，人心、执念、欲望、捷径皆在算计之中。

　　更狠的是，第一道炼身试炼赠予的裂空遁术，从始至终都是虚假陷阱。衍机仙王刻意传授此术，就是算准了试炼者绝境求生的本能，诱使人在炼心幻境中破界逃局，最终试炼失败、神魂被困。

　　现在她通关，裂空遁术直接化为乌有，从她脑海里消失了。

　　顾落怒极反笑。要不要这么阴？合着费这么大劲儿闯关，奖励都要给她收回去？

　　衍机仙王洞府里最好全是稀世珍宝，传承能让她一步证道，不然她非得把地皮都掀了带走不可！

　　进入内室，只见正中蒲团坐化一具尸身，宽袍广袖、鹤发童颜，若不是紧闭的双目和死寂的气息，与活人无异。这便是衍机仙王。

　　顾落看着尸体，不禁有些感慨。纵然是曾执掌天机的仙王，到头来依旧逃不过生死轮回，终究陨落在这一方洞府之中。

　　修行之路，纵能撼天动地，可寿元有尽，大道难违。再磅礴的修为，再精深的推演，也挡不住岁月侵蚀，挡不住终局到来。

　　仙王又如何？身死道消之后，一身道统遗留此地，身后的荣华、威名，尽数化作尘土。

　　世间万般力量，在生死面前，终究是虚妄一场。

　　但也只是感慨一番，等她走到仙王那步，自会寻找新的生机。

　　绕过尸体，顾落开始搜刮内室，却硬生生又被气笑了。

　　本以为仙王坐化之地必定底蕴深厚、珍宝无数，再不济也该留有几件镇府道器、稀缺灵材。

　　可放眼整座洞府，四面石壁空空荡荡，只墙角立着一枚黯淡的护心玉佩，顶多算是中品灵器，在高阶修士眼中形同鸡肋。石台上躺着两株干枯千年的灵草，早已流失大半药性。角落堆着几块普通熔炼矿石，连炼制寻常法器都堪堪勉强。

　　寥寥数样物件，寒酸得离谱。

　　顾落怒而锤墙。

　　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差，难道就因为她不是女主！？

　　堂堂通晓天机推演、名震仙界的衍机仙王，坐化遗留的洞府，竟清贫到这种地步，简直刷新了她对仙王底蕴的认知。

　　难道是他毕生心血皆倾注于卜算推演与阵道，无心积攒外物珍宝，不屑于流连俗物珍宝？

　　但回想那阴得要死的两道试炼，顾落更相信是他不想给后人占便宜，把宝物挥霍光了才躲进秘境坐化。

　　顾落把目光放在衍机仙王的尸身上。

　　嘶——万一是把东西藏身上了，又或者仙王尸体有什么特殊用处……

　　哦不不不，她的底线还没有低到那种程度。

　　强忍住摸尸的冲动，本着不能白来一趟的心思，顾落骂骂咧咧地将洞府内仅有的三瓜两枣尽数收纳入空间。再劣质也是上古遗存，聊胜于无，拿来练手也行，总比空手而归要好。

　　收拾完零碎宝物，顾落的目光又被衍机仙王遗体顶上那块玉壁吸引。

　　一面约三尺见方的玉壁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玉壁表面光滑如镜，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纹路或文字，显然暗藏玄机。

　　小心避开衍机仙王的尸身，顾落凑上去看清了玉壁底部刻着的四个古篆小字：“天谶玉壁……”

　　再一细看，玉质温凉，内里隐约有流光转动，不出意外的话是一件法器，而且是专门用于推演、预言类的特殊法器。只是不知为何表面空无一字。

　　顾落围着玉壁转了一圈，计上心头。

　　此前凤青霜曾散播流言，编造域外天魔降世的预言，想将祸乱根源、浩劫隐患的名头，扣在自己身上，借天下大势裹挟她，让她成为仙界公敌，提前扼杀她的存在。

　　凤青霜能凭空捏造预言、蛊惑众生，凭什么她不行？

　　念头既定，顾落不再迟疑。

　　她指尖凝起一缕仙力，借着刚承袭的衍机推演真意，落于莹白玉壁之上，刻出一段含糊玄妙的天机谶语。

　　“朱雀衔火，天罚临世。异种乱脉，倾覆仙庭。星火燎原，万域归烬。”

　　推演之道，讲究似是而非，留有联想空间。太过直白反而容易被人怀疑是栽赃，唯有若隐若现、能让人自行“领悟”的预言，才最具杀伤力。

　　凤青霜眼下那枚朱雀印记张扬显眼，又被赤炎仙王收为义女，以及千年前朱雀盗取金梧果的传说在仙界并不算隐秘。

　　三者联合，无需指名道姓，看见的人自然而然便会联想到凤青霜身上。

　　凤青霜想栽赃她，她如今把这顶帽子扣回去，哈，真是期待凤青霜知道后的表情啊。

　　这座洞府表面的隐匿阵法已破，随着时间流逝，进入二层探索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用不了多久，这段直指凤青霜的天机预言，便会传遍整个秘境，继而传回整个仙界，颠倒二人此前的舆论局面。

　　衍机仙王留下的谶语，谁能不信？

　　此地不宜久留。

　　她拍拍屁股，转身洒脱离去，径直前往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