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76、试着去依靠 我也想知道

　　“嗯，喝了一两口，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红酒，刚开始有点涩口，后面味道才开始变化的。”

　　廖桥生觉得这一刻的夏云谦好乖，像只可以随时拐回家的小白兔，隔了这么多天才重新亲够的他，开始忍不住想欺负欺负夏云谦，便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对着耳朵吹了一口气，“什么变化？嗯？”

　　夏云谦本来就怕痒，一时顾不上对方刚刚咬了他的耳垂，松开勾着脖子的手，轻轻推开廖桥生，用手擦了擦刚才被吹气的耳朵，似乎是想把吹进来的气给赶跑，见状，廖桥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他嗔怒说完，又颐指气使道：“我的新年礼物呢？”
　　“刚刚不是给你了吗？”
　　“你什么时候给了？”他忽然想到什么，“你怎么这样，怎么能把别人送你的新年礼物又转给送礼物的人当新年礼物呢？”说完，夏云谦都觉得自己在说绕口令。

　　他有点生气，转头就走。
　　见状，廖桥生赶忙伸手拉住他，将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揉捏他的手指，一只手捧起他的脸，俯身轻声哄道：“逗你的，新年礼物下次见面的时候补给你。”
　　他红着脸瞪了眼廖桥生，对方却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云谦，过完初八我就教你骑自行车。”
　　“初八？不是说等天气暖和一点再教吗？”
　　廖桥生意识到自己等不了那么久，原本他可以一天亲一次的，现在夏云谦没原谅他，明令让他不许亲，身为男朋友的最高一项权利都被夺走，还有那个一年之约，让他怎么好再等下去。

　　“我们正月十八开学，如果你好好学，开学前就能学会。”
　　闻言，夏云谦抬头看向他，“真的？要是开学前能学会，我们周末的时候就可以一起骑自行车出去玩，还可以一起去图书馆。”
　　廖桥生点了点头，“嗯，真的。”
　　“那就过完初八教，我等你消息。”
　　“嗯，时间不早了，进去吧。”
　　夏云谦抿了抿唇，“我和你一起，等车来了我再走。”
　　廖桥生伸手帮他正了正帽子，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好。”

　　到了初八，白天他和爸爸一起送妈妈到机场，晚上，他就收到了廖桥生的短信。

　　廖桥生：明早十点，学校门口等你。
　　夏云谦：学校？
　　廖桥生：嗯，附近有个湿地公园，那没什么人，方便学车。
　　夏云谦：好。
　　夏云谦：不过你怎么给我发短信，不是可以发微信吗？
　　廖桥生：发了，你没回。

　　夏云谦忽然意识到，他放寒假后就没怎么点开微信，而且他还注意到，前段时间因为和廖桥生冷战，自己把他的聊天框给屏蔽了，消息也设置了免打扰。
　　现在一点进微信，发现廖桥生在放寒假后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几乎是每天给他发两三条，问他有没有时间，想约他出来谈谈，问他是不是在生气这么长时间不理他，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说清楚。

　　最近的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明早九点，学校附近的湿地公园等你。”
　　而这些，廖桥生都没有和他说过，甚至连提都没提，一个人发了这么多，倒很像他会干出的事，但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廖桥生’，但他又觉得这样的廖桥生有点可爱，呆呆的，难道廖桥生就不会给他打电话吗？

　　Sunny：“怎么微信说九点，短信说十点，明天到底几点啊？”
　　F：“想起密码了？”
　　F：“本来是九点的，怕你起不来，改到了十点，在学校门口汇合，再一起去湿地公园。”

　　他给廖桥生拨通语音电话，对面接的很快，他第一句便是“谁说我起不来，九点就九点。”
　　“还是十点吧，不用太着急，多睡会，再吃个早餐。”

　　夏云谦窝在温暖的被窝，把手机放在床头，廖桥生的声音很好听，此时又带着温柔和一丝慵懒，让人听得心里痒痒的，“九点半吧，我给你带早餐。”
　　“嗯。”
　　“桥生，你给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我没有理你，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对面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像是在衣柜里找衣服，又像是在给书翻页，过了好一会，廖桥生才说话，“是我先不理你的，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夏云谦侧着身子，“刚开始觉得你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才不理我的，可后来发现你不是，就有点生气，但只有一点点。之后你一放学就走了，也不和我们一起吃午饭，我才意识到你是真的不打算理我，这才生你气的。”
　　“后来，你说你是因为想一件事想不通才不理我的，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事呢？这件事和我有关吗？”
　　“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现在想明白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夏云谦有点困，但还是想把话说完，“桥生。”
　　“嗯？”
　　“你下次想事情的时候可以不要不理人吗？那段时间你都不理我，我真的很难过，想问你怎么了，可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不是总说让我试着依靠你一点吗？那你能不能也试着依靠我一点，别总是照顾我，迁就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也想知道你在想什么，说不定告诉我之后，我也能帮上一点忙呢。”
　　“嗯，下次不会了。”

　　夏云谦迟迟没有回应，廖桥生将耳朵靠近手机听筒，听到微弱而又平稳的呼吸声，他对着手机轻轻喊了几遍夏云谦的名字，直到听不到任何回应，他才确信，夏云谦是真的睡着了。
　　他没挂断，而是让电话就这么接通着，直到他刷完一套题，关了台灯躺在床上，他对着手机喊了声“云谦”，电话已经打了将近三个小时，夏云谦早已进入熟睡状态。

　　廖桥生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还是喜欢你，克制不住的喜欢。”
　　哪怕他知道夏云谦和翟旭的一年之约，哪怕他知道他们会在一起或许都是因为这个约定，哪怕他知道一年之后夏云谦会和他分手，他还是喜欢夏云谦，他想尽可能地照顾他，保护他。
　　哪怕一年之后夏云谦想和他分手，他也会和夏云谦说清楚，分手这件事要商量，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约定好的，既然夏云谦和翟旭的约定算数，那他和夏云谦的约定也应该算数。

　　这段时间，他故意冷落夏云谦，故意离得远远的，一放学就走，中午也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想清楚，更是想让夏云谦自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可他还没等到夏云谦把事情说清楚，贴吧那段视频就突然爆火。
　　无论在现实还是网络世界，热度太高对一名学生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夏云谦，被小女生追着送情书的夏云谦。

　　那天，他看着夏云谦书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物和信封，心里嫉妒得发狂，他想把这些信封和礼物通通撕碎，丢进垃圾桶。
　　可当看到夏云谦会把这些东西打包带回家，甚至弯腰捡起地上掉落在他桌角旁的信封时，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地想去帮他，想去保护他。

　　他想通了，自己对夏云谦的喜欢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喜欢，更是一种想要保护他，照顾他，一直陪伴着他的喜欢，哪怕夏云谦一开始是骗他的。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给夏云谦发微信，却始终都没有得到回复，他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但换位思考，毕竟他这段时间也没有理夏云谦，怎么可能他发一两条消息对方就原谅他呢。
　　没关系，他会一直发下去，直到对方理他，可眼看就快要过年了，夏云谦还是没有回复。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夏云谦的手机坏掉或者忘记密码什么的，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回他？

　　那天，江叔让他去买两幅对联，他在街上闲逛，没想到就看见夏云谦，他心中一喜，走上前准备打招呼，发现夏云谦身旁站着一位温婉知性的女子，被夏云谦介绍才得知，对方是夏云谦的母亲，他局促又礼貌地和对方问好，眼睛却盯着夏云谦，想和他说几句话，但夏云谦却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本以为就这么不了了之，没想到当天晚上夏云谦来找他，还给他带来‘分手礼物’，他一听夏云谦说要分手，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可当夏云谦在他面前流泪时，又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夏云谦哭，一哭，他的心彷佛就要震一震，震得四分五裂，碎成一地。
　　他想明白了，说谎就说谎吧，只要不分手，就算这段感情一开始是骗他的也没有关系。
　　他不想看到夏云谦哭，都说眼睛下面有痣的人很爱哭，他还是第一次见夏云谦哭，哭的那么可怜，他无法忍受让夏云谦哭的自己，只好软言哄他，和他道歉。

　　“桥生。”夏云谦一下出租车就看到廖桥生站在学校门口附近的公交站，背着书包一边挥手一边朝他跑过来。
　　“慢点跑，又不赶时间。”
　　他心虚道：“我是不是迟到了？”
　　“本来就是十点，没迟到，还提前了。”

　　夏云谦从书包里拿出从家里打包好的早餐，“给你带的早餐。”
　　“桥生，对不起啊，我忘了定闹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你等了很久吧？”
　　“没有，刚到。”

　　虽然廖桥生总说自己刚到，没等他多久，但他知道廖桥生肯定九点前就到了，心里有些愧疚，“明天，明天我肯定准时。”
　　廖桥生咽下嘴里的包子，“晚一点也没事，又不是在学校上课。”
　　“桥生，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昨天晚上打了快三个小时的电话，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睡着了。”
　　“我想也是，那你有没有说了什么话是我没听到的？”
　　“我猜你睡着了就没说话，刷完题就挂断电话去睡觉了。”
　　“哦。”夏云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暗自思忖，还好没错过什么。

　　“到了。”
　　夏云谦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湿地公园，应该是最近新建的，基础设施都很新，而且现在还在放寒假，公园内没什么人，路上只有几个老年人在锻炼散步，只是他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廖桥生的车。
　　“不是说教我骑车的吗？怎么没看到自行车。”
　　廖桥生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在公园内的一块巨石，巨石旁边有辆自行车，“在那。”

　　夏云谦小跑过去，发现是一辆全新的纯白色自行车，车轮和座椅都是栗色，后轮上还有一把锁。
　　和廖桥生那辆自行车对比，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基本上都是一样的，他转过头刚想问什么，廖桥生却拿着一把钥匙悬在他眼前，“新年礼物。”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廖桥生。
　　廖桥生见他迟迟不接钥匙，微微歪头，“不喜欢？”
　　“喜欢，谢谢。”他伸手接过钥匙，小声嘀咕道，“可是我还没学会呢，你就把自行车给买了，万一我学不会怎么办？”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自行车很简单的，把书包给我，开锁，上车。”

　　夏云谦乖乖地把书包取下来递给廖桥生，廖桥生就这么直接背在背上，模样有点好笑，他忍不住站在旁边偷笑。
　　廖桥生见状，开始用激将法，“小学生都会骑，你要是学不会，我看你待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刚刚夏云谦还站在一旁嘻嘻，一听见廖桥生说的话顿时就不嘻嘻。
　　“我肯定能学会。”

　　夏云谦用钥匙开锁，把车推到大路上，接着坐上自行车座椅上，等待廖桥生的下一步指示。
　　“双脚要能踩地，觉得要摔倒的时候，双脚着地就不会摔了，骑的时候双手握着把手，眼睛平视前方，然后再把双脚慢慢放到踏板上。”
　　“现在双脚开始在地面滑行，找找平衡感。”